两个小时之后,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一辆黑色的改装皮卡破墙而出,堪堪停在柯铭的鼻子跟前。
身材高挑的红发少女单手撑着敞开的窗户,一个翻身越出车门。
“哟,我来的还挺巧啊。
她嘴里叼着不知道哪儿拔的草根,左手撑着刚刚打开的车门。
无视柯铭抗议的眼神,理查德正了正衣领,摘下帽子,端正地平放在胸前。
卡莉斜着眼睛打量柯铭,左侧的腮帮子鼓囊着,嚼着草根。
“啧,有点眼熟啊,我咋感觉搁哪儿见过。”
“他……”
“心绪苑。”原本安安静静站在理查德身后左侧半个身位的柯铭忽然上前,朝着面前红发少女点点头。“她是客人。”
“哦,是你小子啊,那我们还能算半个老乡,能从二十三号巷那鬼地方熬出来你也算是挺……”
“你是不是威胁我来着?”
“咳咳……”
理查德的右手虚握抵在下巴前,清了清嗓子。
“我并不反对两位想在郊区的危险区域交流对故乡的深切情感,但……”
他指了指不远处蠕动着聚成一堆的【蚯蚓】。
“或许分清场合和主次更加妥当。”
……
皮卡的呼啸声中,卡莉开着车和柯铭搭话。
“你真是主厨亲儿子?”
“是是是。”
“你不是柯的儿子吗”
“对对对。”
“那你咋还护着那神经病,让我一刀砍了多好,你是不知道他弄死了多少小孩儿。”
“好好好。”
伴随着生物肢体被撕裂的哀嚎声,柯铭坐在后座,避开卡莉透过后视镜要杀人一样的目光和时不时戳到后座椅上的刀尖,嘴上有一句没一句地敷衍着。
他算是知道后座这些破窟窿哪儿来的了。
“你就不能专心开车吗,颠成这样后座都要给你捅烂了。”
卡莉还是叼着之前的那根草,姣好的脸庞并未精心打理,粗糙而黯淡。
长长的红发从肩侧垂下,如瀑布般倾泻。
也许是因为工种限制,她没有太多时间和精力打扮自己,但昂扬而出尘的气质,配上英气的面容,青春年华在她的身上彰显的淋漓尽致。
如果她没在开黑车的话。
理查德的脑袋重重撞到了车顶,他深吸了口气:
红毛少女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开始快速且匆忙地咀嚼着嘴里的草根,原本还能探出头的绿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钻进了她的嘴里。
“郊区哪儿来的交警!”
“没有!不需要!”
“你刚刚咽下的草是不是在路边摘的,这片区域是因为生化污染被放逐……”
“呕,闭嘴!”
卡莉双手握住方向盘,猛地向右打满,整辆皮卡被迫着向右侧倾斜,轮胎在地上带出一道深深的印记,发出不堪重负的,尖锐的哀鸣。
漂移的皮卡重重地碾过了地上爬行着的肉体,骨头断裂的清脆响声和肌肉被捣成肉泥的嘎吱声混成一团。
“砰”
柯铭重重撞在车门上,发现卡莉趁机悄悄地把窗户开了道缝,晦气地抹着嘴。
她快速地向右转过头,看向后座的柯铭,似乎想确认刚刚丢人的举动没有被身旁的两人注意到,又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些太过明显,于是又僵硬地向左转头,假装在观察四周的情况。
理查德掐了掐眉心,鼻子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还是我来开车吧,卡莉小姐。”
“好吧……”
车开的很稳,在断瓦残垣间能把皮卡开得堪比公路上的轿车,显然需要过人的车技。
后座的卡莉瞪着眼睛,搂着柯铭的肩膀,揪住了他的后脖颈。
“大姐,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姐姐!”
难得听到柯铭说这么多话,理查德用余光撇着后视镜,年幼的男孩左扭右扭,甚至伸出义体企图拨开红毛少女毅然决然按在他头上的手,心累的同时又有些莫名的欣慰。
至少这孩子现在还挺正常的。
这里的正常大概是在欣慰除了吃人砸人以及各种沉重话题外本该符合小孩子性格的正常打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