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阳乃起身去取了一副碗筷,关明则说今夜美少年陪酒,她笑着又取了一个杯子。
“你从小喝酒?”
“做酒楼的哪有只试菜不试酒的。”关明半开玩笑说道,“虽说我只喜欢甜口酒就是了,可惜在这边没有。”
关明自己在酒柜墙取下一瓶二锅头。这一款“绿瓶”虽然也有56度,清香而入口柔顺,并不会刺激喉咙。
左右开弓碰了两下,关明啜饮浅尝开始养鱼。问她们打赌的事,原来雪之下阳乃与平冢静打赌,猜关明会留下还是上楼打游戏。
“你这是色诱。”平冢静仍心中不满,酡颜愤愤。
雪之下阳乃却问道:“如果是小静请你留下陪她,你会留下吗?”
见关明点头,立刻笑着嗔了一句花心鬼。“小静也真是的,有现成的‘未婚夫’不要,活该被催婚。”
“我可是老师!对学生出手什么的……”平冢静把身体扭向无人之处,手臂撑在餐桌上,手指在耳边打转把玩一缕长发。
礼服展露的肩背白皙如玉。
“这背不拔罐可惜了!”
平冢静恨恨地转身回来,瞪了他一眼,高抬手臂就要施展一记手刀,却听见一句“腋下露出来咯,我舔”,连忙把手收了回去。
但正所谓忍一时越想越气,在雪之下阳乃的大笑声中,突然再次抬起手来往关明肩上狠狠劈了一记手刀。
这超长前摇……要怎么防?关明没来得及抬臂招架,连忙绷住肩背肌肉,饶是如此也疼得呲牙咧嘴,连连揉动肌肉,却还是和阳乃一起放声大笑。
“你们……真是两个臭味相投的死家伙,罚酒!”
平冢静提杯到嘴边就猛地一仰头,吞咽酒液的声音过后立即展颜感慨。“啊~果然还是神州酒够劲。”
关明和雪之下阳乃笑着对视,默契地碰了碰杯,确实颇有狼狈为奸之感。
“噢……对了,家里有没有蜡烛?”
关明回忆着种种杂物,随口问道:“干嘛,想玩烛光酒会啊?呃……好像有,但可不是华丽烛台喔。”
“知我者,关明是也,快去拿啦!”
雪之下阳乃脸上挂着甜美的笑,眼见关明离开厨房,立即窜到平冢静耳边道:“赌约的事,愿赌服输?”
平冢静咬牙切齿,点了点头,但立即不安说道:“要不还是算了?”
“不!行!”
“蜡烛拿来咯……喂,你们两个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
雪之下阳乃立即起身笑着迎上来接过一对红色蜡烛。
“哇塞……这是神州的婚礼蜡烛耶。”
关明还以为是什么宝贝,闻言立即重新端详一番,却只是包装上有囍字的普通红色大蜡烛,就是包装好一些。天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东西,指不定是多年前停电时爸妈买的。
“普通商品啦,估计几块钱一支。”
“那传说中的婚礼蜡烛是什么样子的?”
“你想说的是龙凤花烛吧?有便宜和小贵之分,小贵也仅是相对于普通蜡烛。”关明对这些了解得不多,随口说道。
阳乃借用平冢静的打火机点燃了一只蜡烛,便兴冲冲地去关了灯,日光灯的明亮光消散之后,那簇烛火静静燃烧,散发着温暖的橙黄的昏光。
“喂,这蜡烛怎么还有彩虹?”平冢静惊道。
“你那是喝醉眼花了啦!”
阳乃大声吐槽着回到桌边坐下。在烛火之映照之中,明与暗有显著分别。她嘻笑着托腮向蜡烛吹风,平稳的火光立即随风摇曳,光与影恣意乱舞……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晃动。
关明左右细看,笑道:“呃……两位,我今天有没有说过你们的晚礼服很美。”
火光没那么明亮,反而使得她们格外美艳。
“嘤……”平冢静发出一声娇气的低鸣。
雪之下阳乃怔了怔,她还是托着腮,歪着脑袋对关明举杯。
慵懒而优雅。
“谢谢!刚才我是在向小静打探你的生日啦,可惜她扯什么教师什么保密条例的,就是不告诉我。”
“呵……我也不告诉你。”
“可如果我不知道你的生日,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长大成人,我才能……”羊脂般的小瓷杯被阳乃按在下唇,她露出娇羞的神色。但……一见关明稍显呆滞,立即转为促狭的坏笑。“才能把小静嫁给你?”
“糟糕,刚才好像真的心动了一瞬。”关明狠狠一拍大腿,转身去看平冢静,“听见了吗?小~静,她准备把你嫁给我。”
平冢静用拳头撑着自己的太阳穴,静静盯着酒杯。关明本以为她会暴跳如雷,但只听她轻声苦笑:“哎,别老是提嫁娶的事情了,有点受不了。”
火光中,带着醉意的女青年神色黯然,像个易碎品。
关明笑着安慰,说嫁人确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两个人住到一起,衣食住行柴米油盐,从房子的装修风格到大米价格上涨,生活的各方各面都有可能招致对象的不快,情绪积累多了就容易争吵。
雪之下阳乃顺势帮腔。
千叶本地家族互有往来,两人见过或听过不少共同的熟人闪婚又闪离,阳乃难得吐露真心,称不希望平冢静因为被催婚而影响对未来的判断。”
“咳咳……”关明清清嗓子,“如果嫁给坏蛋,比如说我,我搬进你家就使唤你做家务,帮我洗臭袜子,不洗脚睡你的床,晚上抢被子害你重感冒卧病在床……赶紧走人,免得传染我。”
平冢静本就处于醉酒,思想陷入了关明的假设,仿佛真的想到卧病在床时丈夫却离家出走,嘴巴一扁就带起了哭腔。
“离婚,我要离婚!”
“离婚?呵呵,我知道你的住址,有你家的钥匙,给你寄玩偶纸人,去你家偷内衣拿去卖钱——”
关明正说得起劲,阳乃凑到他耳边轻声提醒过犹不及。
“然后刮花你的车!威胁你给分手费。”
“呜呜——不要伤害我的爱车。”
见平冢静抽泣着开始抹眼泪,关明自觉过火,变缩起脖子看向阳乃。少女觉得好笑,掐着他的胳膊扭了一圈。
“小静,干杯!”
听见阳乃高呼干杯,平冢静立即放下擦眼泪的手,忍着抽泣颤巍巍地举杯,看得关明一愣,心中直呼还能这样?这是真酒鬼。
“你也真是的,没办法了,只能由你把她灌醉咯。差不多也到时间了,我去整理一下她的床然后回家。”
“她的礼服怎么办?”
“你来脱呗!不会的话给我致电,我教你。”
雪之下阳乃冲他眨了眨眼笑道:“照顾‘妻子’是‘丈夫’的责任,也是对臆想中‘坏丈夫’所作所为的补偿。”
她起身去开灯,走出了厨房。
关明只好看向身边的平冢静。她是真迷糊了,正颤抖着伸手去抓空酒瓶,但似乎眼中重影,连连眨眼却始终没抓到。
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沾湿,尤其显眼动人。关明没再她斟酒,反而去倒了杯水送进她手中。
“干杯。”
关明把自己的杯中酒一饮而尽,视线一扫,这才惊觉等会儿没人收拾厨房了!
“啧,上了阳乃一石二鸟的当了!”
他捏了捏自己下巴,吹熄蜡烛。
……
待雪之下阳乃下楼告别,关明把她送出门。夜风兀自刮着,车已在门外等候,后排的车窗降下,露出雪之下夫人的脸,似笑非笑。
“妈妈?你怎么会来?”雪之下阳乃提裙几步紧走上前。
“刚从宴会回来,这位……不为我介绍一下?”
关明站在稍远处,本想点点头示意就算了,听她这么一说,只能走到阳乃身边。在介绍后微微欠身,打了招呼。
雪之下夫人下车还礼,和关明只唠了十多句她告辞离开。
“拜拜!”雪之下阳乃活力满满地挥手,才上车离开。等车子一启动,后视镜里还能看见关明返身回家,她出声问道:“怎么样?”
“不怎么样。”雪之下太太笑道。她和关明说了几句关于雪之下雪乃养猫的事,表示感谢,但关明兴致缺缺有些敷衍,让她觉得并未受到长辈应得的尊重。
看着笑眯眯的大女儿,雪之下夫人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