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飞日斩原本是想着将此事尽可能地压下,并尝试满足这数千名忍者的诉求。
然而当听到团藏给出的‘解释’后,他握着烟斗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回到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前,猿飞日斩枯瘦的手指抚过一沓沓尚未决定的文件,视线从那一个个名为‘寻求支持’实为‘打钱’的申请上扫过,幽幽一叹:“先尝试进行沟通,他们都是木叶的忍者,肯定能够理解我们的苦衷。”
“他们理解不了。”团藏猛然提高声调,独眼中跳动着危险的光泽,“这群贪婪的家伙只想要这笔钱!相信我,日斩——带头者肯定其他村子的间谍,搞出这么大的动作就是为了搅乱我们的木叶。”
烟雾缭绕中,猿飞日斩低头望去,目光越过窗户,阳光将那道金发身影镀上一层耀眼的轮廓:“那是水门吧?跟在他身后的……应该是我那三个不成器的弟子。”
“……”
志村团藏沉默了片刻,独眼微微眯起:波风水门表面谦和实则利欲熏心,极为善于伪装自己,以至于自来也都被欺骗,更何况日斩你的三个弟子——除了大蛇丸外,尽是冲动莽撞不顾后果的家伙。”
“纲手完全不体谅我们的难处,强行推行她那套医疗改革方案。”
“……”
作为老派忍者,他的思想观念和志村团藏在表象上或许南辕北辙,但内核却是相同的——忍者的本质是工具。
即便进入了忍村时代,忍者的本质不会有变化,不过是从效忠雇主转为效忠村子。
志村团藏知道猿飞日斩已然动摇,只需要如曾经那般推动一下,他的坚持就如同滚下山坡的巨石彻底远去:“日斩,你太过仁慈了。”
“你以为他们想要的仅仅是那13亿3500万两吗?”他着重在数字上加重了读音,挑拨着猿飞日斩呼吸声忽然加重,“不!我告诉你,日斩,答案是不。一旦妥协,那么这笔钱就只会是个开始!”
“如今四大国蠢蠢欲动,日斩,身为火影的你一定能够感觉得到——第三次忍界大战,不远了。”
“可这短短几年里,木叶连恢复战前的实力都没能完成,还需要大笔大笔的资金休养生息……不,不——已经不能是休养生息了,而是要为下一次的战争做准备。在看看现在我们如今的准备,暗部根部这种中坚力量的训练道具都缺,后勤部的军粮丸即将到期,忍具储备不足,但忍具的价格又节节攀升……”
“日斩,一旦他们拿到了这笔钱,绝不会轻易满足,只会想要更多——”说着,志村团藏两只手放在了猿飞日斩的肩上,就像是年轻时那样情真意切,“他们甚至会要求恢复初代目那不切实际的政策。”
“人的欲望就是这样,永不满足,只会寻求更多。”
望着猿飞日斩那不断变换的神色,志村团藏知道——成了。
虽然他付出的也不少。
这笔资金之后必须交给日斩,就算能借着根部的名义从上面咬下一口,但和之前近乎独吞的方式相比,还是少了太多太多。
如此一来,只能逼迫着那个叫作凌人拓的小鬼拼命赚钱填补这部分的亏空了。
愚蠢的三忍,邪恶的波风水门小鬼,竟然让根部的损失如此之大,一点都不为木叶考虑考虑。
把白花花的钱交给那群已经损坏的工具,岂不是浪费?
“团藏。”猿飞日斩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绕过木桌踱步到志村团藏的身前,“你是在让一位火影对守护的对象出手吗?”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团藏的肩膀,强硬地将对方拽到窗前:“仔细看看,团藏,仔细看看——这是数千名忍者,是支撑起木叶的火焰。”
志村团藏没有言语,瞥了眼窗外后便与之继续对视着。
两人的目光对撞在了一起,皆是无言。
猿飞日斩一口接着一口抽吸着烟斗,直至口中的阻力猛地一卸,这才发现烟斗中的烟丝皆已化成了灰烬:“是不能镇压,但不能不防,团藏——你去安排暗部和根部的人员进行布控,一旦乱起来立刻出手。”
“作为火影,我会亲自下去和他们谈谈。”
成了。
都布控了,距离镇压距离还远吗?
只要人群中安插的根部进行煽动,所谓谈判很快就会演变成暴乱——届时镇压将名正言顺。
这个速度必须快,不能真的让猿飞日斩和他们进行谈判。
志村团藏敢打包票,只要谈上一阵子,按照以往的经验——日斩必然会选择一定程度上的妥协。
更关键的是,这事情上他确实不占理,做得更不地道,闹起来对根部而言没有半点好处,只有损失。
都已经损失了那么多钱了,凌人拓那个必须保住。
盘算着之后的计划,志村团藏冷冷地望着朝楼下走去的猿飞日斩,低声呢喃:“日斩,你太过仁慈了,一点也不适合火影。”
“木叶,只有按照我的理念才能真正强大起来。”
“我才是对的。”
……
猿飞日斩站在火影大楼门前,扶了扶头上的影帽,代表着木叶与火之国的‘火’字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拍了拍就要开口道出原委波风水门的肩膀,他绕过这个年轻的金发少年,径直来到了三位弟子身前:“纲手、大蛇丸,自来也——大概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纲手嘴里发出了“啧”的一声,而后上前半步,伸出手拦住还想说些什么的自来也:“老师,那你是从谁那边听说的?志村团藏,转寝小春还是水户门炎?”
“我倒是想知道,这件事能在那三个老东西嘴中歪曲成什么样子。”
“哼~”彻底解放自我的纲手不打算留什么情面,双手抱胸,眼睛冷冷地在火影大楼上一扫而过,“他们此时就在火影大楼里看着吧?怎么?知道一旦站出来很有可能被围攻,索性就躲起来了?”
猿飞日斩低喝一声:“纲手!”
“老师——”大蛇丸的竖瞳不断在四周打量着,时不时定格在某几个熟悉的身影上,旋即正视向自己的老师,沙哑的声音幽幽而来,“13亿3500万两是个惊人的数字,但对于整个木叶而言算不得什么。”
“但能让这笔钱调动数千位忍者,这才是真正的问题。”
听到最骄傲的弟子说出的话,猿飞日斩微微垂下的头颅,影帽投下的阴影遮掩住了他的面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大蛇丸。战争带来的创伤到如今还未恢复,木叶需要让资金流向更重要的地方。”
言下之意便是,相比失去作用的忍者,还是那些有着战力的忍者更为重要。
实际上所有人都知晓这没问题,忍者就是工具,坏了就丢,这就是忍界的传统。
但是——凭什么?
木叶减少抚恤,降低民生投入他们认了,可为什么连个人的帮助都要拦下?
木叶真的缺少那笔钱吗?
“流向哪?转寝、水户还是……”纲手的声音格外尖锐,“我虽然也讨厌凌人拓那个给我找麻烦的小鬼,但他书里的一句话我很喜欢。”
“欸?纲手你还看书啊,为什么不看看我的。”自来也一边打着马虎眼,一边不断对着波风水门比着手势,示意对方等一等,再等一等。
“闭嘴!”
纲手一个拳头落在自来也的小腹,直接将其打得捂着肚子跪倒在地发出哀嚎。
猿飞日斩的神情有些不满:“你在说谁?”
“嗯……老师。”大蛇丸突兀地打断了师慈徒孝的时间,指了指身后,“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猿飞日斩顺着大蛇丸所指的方向望去,赫然发现自己的老友,志村团藏就站在一扇隐蔽的窗户前,在其身侧,还站在转寝小春与水户门炎两人。
未等他开口训斥两句,便见到大蛇丸的手指转了个方向,直直朝着后侧而去。
一道道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木叶高层就是想侵吞那笔钱!”
“一切都是火影主导的!”
“火影大人你为何如此!?”
猿飞日斩的神情陡然阴沉了下来,两手垂下,隐藏在袖下的手结印蓄势待发,他的目光越过三位弟子朝着人群中望去。
而后,手指微微颤抖,最终松了下来。
他在人群中看到了戴着呼吸器的重伤忍者,看到了失去右臂仍别着木叶护额的老部下,看见了只能蜷缩在轮椅上动弹不得的忍者……
火影岩投下的阴影中,团藏的手举起比了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