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闻大名却不见其人,这或许是波风水门与大蛇丸的首次交谈。
作为名义上的师叔,他总觉得对方的态度极为吊诡——即不表示明确支持,也未曾表达过反对之意。
就好像,他有着自己的盘算。
被迫走在最前方的波风水门微微侧首,余光扫过大蛇丸沉浸在卷轴知识的身影。这位师叔时不时因为过于沉迷放缓脚步,若不是自来也和纲手推上一把,恐怕真就不管不顾的伫立原地。
罢了,大蛇丸大人只要愿意帮忙就行。
波风水门扭过头,目不斜视地朝着火影大楼踱步而去。
只是在其扭头的刹那,大蛇丸忽然抬眸,金发少年挺直的背影与远处巍峨耸立的火影大楼相互交错,在这一刻两者好似嵌合在了一起。
唇角牵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卷轴之上。
自来也像是只猴子一样左右打量,继而用肩膀顶了顶大蛇丸:“喂喂喂,别看卷轴了,看看周围吧,你就不想说些什么吗?”
“那你想听我说些什么?”
“呃……”自来也摸索着下巴,沉吟了片刻后一拍大腿,“就比如让周围的忍者别再跟着了,影响不太好,都是忍者所以还请相信我们之类的……”
“自来也——”大蛇丸抬起头,“你觉得我和你高声呼喊能起到什么作用?还是说你想要和我一起动用忍术进行武力镇压?你下得去手吗?”
“唯有老师亲自出面,才可能将这次的闹剧……不,动乱压下。”
大蛇丸说着说着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身躯微微一震,侧过头:“纲手,这是你……手笔?”
“不是。”纲手厉声截断话头,“和我没关系。”
“老师或许会相信你,但那三位不会。”大蛇丸合上卷轴,故意放缓了一些脚步,“你觉得——老师会听我们的,还是他那三位好朋友?”
纲手的拳头缓缓攥紧,仰头凝视火影大楼,眉头不知不觉间皱到了一起:“老头子他……只会听最后的声音。但我……我们都有自己的事情,不可能像曾经那样一直在他身边。”
“今晚我就会离开木叶,未来只要不出现什么大动乱,我不打算回来了。”
闻言,自来也的身体不由得弯了下去:“纲手……”
未尽的话忽地沉入喉底,毕竟——常年云游在外的他,最没有资格挽留纲手。
冷笑从大蛇丸的鼻腔溢出:“加藤段的侄女距离毕业还有几个月吧,你打算怎么做?”
“申请提前毕业。”
“今天闹得那么大,只要我展现出离开的木叶的态度,那么无论提出什么要求——”纲手松开了拳头,仿佛是放下了千钧重担,而后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老头子和那三个老东西都会同意。”
自来也听着,心中很不是滋味,酸涩在胸腔翻涌。
自二战落幕,三忍便如分叉的激流各奔前程,而今这场闹剧竟成了最后的交汇。他忽然后悔起白日的莽撞——若多些筹谋,是否就能让纲手在木叶多驻留些时日?
好像自第二次忍界大战落幕,三忍就如同分叉的激浪各奔东西,而今这场闹剧……就像是三人间最后的交汇点。
莫名的,自来也对白日莽撞的行为感到了一丝悔意,倘若能够调查清楚后再行动,会不会事情就不会搞得那么大,是否就能让纲手在木叶多驻留些时日?
纷乱思绪在目光触及前方那道金芒时骤然清明。三忍,三忍……三忍——都已经不再年轻了。
未来是属于他们的,而此时此刻最耀眼的那个,就是承接他理想的弟子。
那有什么好后悔的?
自来也强迫自己不看周围,只将目光落在最前方,步伐也变得轻快了起来。
在你身旁,不是如志村团藏、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那种要么性格扭曲,要么被家族所困的家伙,而是一位愿意将自身所有奉献出来的火之意志继承者。
“你定能够成为火影。”
自来也的呢喃很是轻微,在其身侧的大蛇丸与纲手却听了个真切。
三忍纷纷将目光投向最前方的波风水门,心思各异。
领头者们陷入,跟随的人群却愈发喧嚣。
当人数抵达了某个数量级,即便驱赶普通人离开队伍,可依旧阻止不了人数呈现了滚雪球的趋势。
而自大蛇丸住宅朝着火影大楼前行的道路上,忍者们越聚越多,一眼望去人头攒动。
除了那些还未遭受过忍界毒打,心智尚且稚嫩的忍者外,其他的忍者都极为默契地选择了踱步前行,而非跳到周遭的屋顶上。
因为屋顶上是属于暗部和警备部的位置。
木叶出了那么大的动静,警备部自然要主动进行干预,隶属于火影的暗部更是需要参与其中。
以往近乎于水火不容的两者当下合作的很是融洽,主动驱赶试图看热闹的普通村民,只允许拥有和拥有过忍者身份的人加入队伍。
并且对外来间谍严防死守,甚至顾不上是不是用来钓鱼的饵料,出现就带走。
至于阻止……
为什么要阻止?都是木叶的忍者,大家一块凑起来聊聊天又怎么了?
当然汇报肯定是要汇报的,本职工作不能忘。
只是负责今日巡逻的警备部不太熟悉工作,正在走流程。
而暗部……当然也得向他们的服务对象汇报。
暗部和警备部的意思很简单——此事乃木叶内部问题,其他国的忍者出现就动手。同时这是忍者的问题,普通人别参与进来,哪怕是忍者亲属也不行。
到了现在,波风水门对其中的道道也瞧出了个七七八八,好歹也是天才中的天才,以往只是不关注这方面,而不是真的不去思考。
“老师……”他侧过头望向自来也,数次试图开口,最终却化作一声疑问,“行好事的过程,当真的能够做成好事吗?”
自来也指尖轻点太阳穴,笑容里带着期许:“用这里思考,自己想。”
……
“忍者的使命就是成为一把优秀的工具,而他们已经背离了初衷。”
团藏指着窗外,数千名忍者如同潮水般朝着火影大楼席卷而来,即便是最为稳重的人此刻也按捺不住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逐渐蔓延。
而其中最为恐惧的,莫过于以志村团藏、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为首的三人。
木叶中发生过的那些糟心事,究竟有多少与他们有关,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猿飞日斩深吸了一口烟斗,从座位上站起,背对着团藏,目光朝着楼下望去。
良久,浸润肺部的烟气从口中吐出,与玻璃窗对撞后碎成一缕缕烟雾飘散而去。
“团藏,你不觉得木叶的忍者很有活力吗?”
“日斩!”
“你啊……”猿飞日斩很想说就是因为这样,你才无法拥有火影的视角,但考虑到每每谈起与火影有关的问题,这位老同学就要炸毛,还是将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沉吟了小片刻,他侧过身,露出了那张挤满了慈祥笑容的老脸:“对我而言,这可不是什么糟心事,能看见木叶的忍者们如此团结有活力——”
志村团藏一口郁气憋在胸口,差点没能顺出来。
到了现在,他还是没能看清楚这位战友,挚友,敌人——猿飞日斩究竟是怎么样的人。
可如今,已经不是在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了。
志村团藏很清楚自己权力的来源是什么,不是火影,更不是木叶的村民和忍者们,而是身前这个男人——猿飞日斩。
只是这个人,而不是他的身份。
倘若今天真的不能将此事压下去,他的麻烦恐怕真的小不了。
想到此处,他心中一横,掏出了一张印满了大大小小数十个印章,且遍布繁复花纹和多人亲笔签名的金票。
“这是13亿3500万两的本票——”而后,志村团藏又从袖口中取出一张白色的小纸条拍在桌上:“这是密码。”
言罢,他指向窗外:“剩下的票根,就在那些刁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