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馆的二楼,柔和的晨光透过薄雾洒进屋内,照在沙发上那道挺拔的身影上。光线像水一样流泻在地毯与沙发之上,索拉尔双腿交叉静静坐着,指尖轻翻书页,微卷的发丝在晨光中泛起柔光。他穿着一件浅灰衬衣,袖口挽起,露出干净的手腕,阳光拂过他的脸颊,映出清晰的轮廓与淡淡的睫影。他整个人沉浸在书中,如同在观看一段温柔的故事。
使魔趴在窗边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歪着头打量他,语气带着调侃:“头一回见你看书呢,我还以为你只会舞枪弄棒,打打杀杀。”
索拉尔没有像往常一样冷漠地忽略,他缓缓抬头,望向那被晨雾淡染的窗外,雾还未散尽,晨光便像穿透世界的柔羽,沉默片刻轻声道:“我母亲是一位温柔的人,邻里和教会都尊称她为塞勒涅女士。”
使魔眨了眨眼,也罕见的没有没插话,认真倾听着。
“她是一位很厉害的魔法师。跟任何孩子小时候所想一般,妈妈在我心里无所不能,小时候”索拉尔话语间透出惜往昔“我经常看见她常坐在壁炉旁读书,嘴里时不时念着一些奇怪的咒语。我不懂那些书,那些书可真厚啊,可她却读得细致,读的温柔,像是在说故事又像是在变成春天散发光芒的暖阳,久而久之,耳濡目染下我也就跟着喜欢上了。”索拉尔伸出手指,轻触那道阳光,“她的话,就像这阳光一样,温暖。”
使魔沉默片刻,半晌,它才咧嘴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这张脸下面都是铁呢,没想到也有这么柔软的时候。”
索拉尔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没再答话。
罕见地,使魔没有再调笑打浑,而是转向另一个话题:“那两个小姑娘……你打算怎么应付?
索拉尔轻合书页动作干脆优雅,语调如常:“等,她们自己会来的。”
“开玩笑,她们怎么可能……”使魔刚开口,话都还没说完,一阵轻柔的敲门声响起。
索拉尔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嘴角一抹淡淡的弧度:“你且看好了。”
他打开房门,门口站着的正是阿莉娅。
旅馆走廊的光在她的背后洒下,给她镀上一层柔亮的光晕。她身着一袭浅蓝长裙,腰间束着白色织带,裙角绣有淡金色细纹,细节精致却不张扬,低调又不失典雅,与她红棕色的发丝交相辉映。她的红棕色长发被走廊的风拨乱,额角略显凌乱,但是却别有一番少女的滋味。她此刻低头不安地站着,手指局促地揉搓着衣角,耳朵羞红一片。
与草原上那个落魄但依然活泼的女孩相比,如今的她仿佛换了个人——羞怯而紧张,指尖下意识地不断揉搓裙角。她的脸颊浮着一层淡红,耳根烧得通红。
“阿莉娅??!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索拉尔心中微微一笑,但又故作惊讶问道。
她更紧张了,脸上快速地柒起红霞,结结巴巴小声道::“我……我……我昨天偷偷看到你进来了,然后……今天想来拜访一下……谢谢你救了我。”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像蚊子叫一般,羞涩得几乎要埋进土里。
索拉尔微微一笑,没有揭穿她,顺势而为说道:“原来如此。我原本也打算去寻你,既然你来了,我们就一同出门走走吧。”他侧身做出邀请的姿态,姿态从容大方,带着不露痕迹的绅士风度。
使魔在脑海中忍不住咯咯两声:“哈哈哈,这下真成剧场戏剧了。跟剧场里面演的一模一样。台词都差不多。”
阿莉娅先是怔了怔,然后一时间喜悦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她点头如捣蒜,语气像被糖腻住了一般甜软:“好……好呀!”
街市中熙来攘往,吆喝声、讨价声不绝于耳。索拉尔与阿莉娅穿梭于各式摊贩之间。阿莉娅在前跑跑跳跳,像个小鹿一样,似是重拾了草原上的活泼本性,阳光洒落在她的发间,红棕色的卷发轻轻晃动。
索拉尔在一个饰品摊前停下脚步,挑出一枚发夹,那发夹镶嵌着一颗细小的宝石,在阳光下泛着淡淡光辉。“试试看?”他轻声说着,不等她反应,他已温柔地为她别到了鬓角。
阿莉娅脸“腾”地红了,眼神飘忽不定,耳朵几乎烧成了熟虾。脸像烧红的苹果,整个人像冻结了一样动弹不得,眼神飘忽,呼吸急促,嘴唇轻颤,低声说不出一句话。
继续走着,一位卖花女迎了上来,手捧鲜花兜售。索拉尔买了一束淡紫色的香薷,递给身旁少女。她羞涩且小心的接过,低头嗅了嗅,花香沁人心脾。仿佛春日的晨露,她闭上眼,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幅温柔画面:在一个温暖的房间内,她一脸慈爱看着婴儿车里酣睡的孩子,索拉尔在身后环抱着她。那是她一直向望的幸福。
使魔咂舌:“啧啧啧,这丫头怕是要在情海里一头栽到底了。”
他们来到了教堂。金碧辉煌的殿堂与彩绘玻璃上交映着神圣的光辉。高耸的穹顶、金碧辉煌的柱廊与拱窗,在阳光照耀下像是在闪闪发光。 他们站在许愿池边,各自投下硬币,默默双手合十祈祷。但是阿莉娅却在祈祷的间隙,偷偷睁开一只眼偷看向身旁的索拉尔。只见他站得笔直,立于光下,眉目清朗,神情沉静。
使魔见此又调侃起来:“哟哟哟,又偷看,小姑娘看情郎呢。”
港口边,潮声徐徐,风从海上吹来,带着咸咸的潮湿气味。两人坐在长椅上,望着来往的船只,一时间静默无言。
忽然,阿莉娅转过身来,低头鞠了一躬:“对……对不起。”
索拉尔假装一怔,伸手将她扶起:“怎么了?”
“其实……我骗了你。”她咬着嘴唇,低声道,“我和姐姐并不是普通人,我们其实是圣女。而我们的父亲则是古那耶的城主……”
她说得很慢,像是每一句都是在挖掘自身的勇气。
索拉尔故作沉默,又故作思考,半晌后随即又又又故作沉重地点头:“虽然我有点生气生气……但我原谅你了。”
“你真的原谅我们了吗?”阿莉娅惊讶地睁大眼。
“是的,我原谅你们了。”索拉尔点头笑了笑。
她眼中闪烁着欣喜,情不自禁扑向他,随即又红着脸后退一步:“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索拉尔并不责怪,只是微微一笑。
夜色降临,街道灯火辉映,阿莉娅仿佛恢复了白日的开朗跳脱,在街上雀跃地介绍着古那耶的点点滴滴。索拉尔只是柔和安静地看着她,只不过为人不能注意的是眼神深处中有着的是阴冷。
一天结束他们也终于走到旅馆门口……
灯笼下的光影斑驳,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连着彼此。
阿莉娅站在门前,抿了抿唇,脸红得厉害。她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猛地向前,轻轻吻上索拉尔的脸颊,然后又像只受惊的小鹿一般,飞快逃入了夜色中。
索拉尔站在原地,抬头看向天空,神色淡然。旅店的灯笼在他背后微微摇曳,使魔在心底发出一串古怪的笑声“看来这小姑娘真是溺在玫瑰河里了”
他没说话,只是在灯下静静伫立,长影沉沉,仿佛沉入深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