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这里不能泡茶招待你。”森川千春把爱音领到沙发那坐下。然后示意她把吉他包放在靠墙的那边。
“啊,用不着那么客气。”千早爱音摆摆手说道。
“你刚刚说有事情想请教,具体是什么事情?”千春摩挲下巴问道。
“我在想,乐队果然还是需要一首新歌。然后呢,吉他的部分可以稍微简单一些,来一首简单利落的歌怎么样?”
“我觉得不错。”千春说。
“那——可以拜托千春你写出来吗?”爱音合拢双掌,眼睛发光地说道。看样子好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欸,让我来写吗?”千春不动声色地将翘着的左腿换成右腿,尔后微微歪了下脑袋,露出神秘的笑看着爱音。看得爱音有些不知所措。
“不行。写不来那种东西。”她干脆地摇摇头说。
“还是不行啊。”爱音沮丧地垂下肩膀。
“不过为什么要执着于将吉他的部分变简单呢?吉他作为经典的乐队御三家来说,重要性不言而喻啊。”
“那是因为......”爱音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东西塞住了原本通畅的管道。
“说起来,昨天还没见识过爱音你的吉他。可以在这里弹给我听听吗?”
千春点了点头。
不妙啊。真的要把自己那三脚猫技术展示给千春吗?爱音想。动作上不由迟缓下来。
“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千春似乎看出了些端倪。
“千春。嗯......请好好欣赏吧!”爱音终于下定了决心,将吉他从包中取了出来。
天文部的教室有可以插电的地方。千早爱音背对着灿丽的夕阳,拿着吉他拨片的手微微颤抖。然后开始了她的表演。演出时间短暂,连一首完整的曲子都没有。只表现了几个吉他的基础和弦。听着听着,千春马上就理解了千早爱音一直羞于开口的难言之隐。
“怎么样?”爱音以一种不报什么期待的语气问道。
千春在心里琢磨着用词,然后起身走向窗边。将晒干的灯的鞋子拿回室内。爱音尴尬地抓住吉他,一言不发地看着千春。
千春依然没有开口的意思。只是拾捡起落在地上的铅笔。铅笔的前端被摔断了,千春又拿出小刀来慢慢将其削尖。一边削她一边开口说:
“我大致能理解你的难处。昨天突然离开也是因为这个吧。”
爱音缓缓点头。千春看着她略带迷惘的脸继续说道:
“不必灰心。‘我不行’‘我做不到’这些话在事情刚开始的时候确实很常见。不过只要下定决心去做。很多事情不见得就有多么困难。”
“但是......”
“第一次live的时间还没定下来。还有很长的时间供我们练习。再者说,我们组建乐队的目的又不是要一路登上武道馆的舞台。当然,如果有机会的话倒也可以努力看看。”
千春拿起铅笔细细看着,前端已被削得又长又尖。
“因为组建了乐队,所以原本不认识的大家可以相聚在一块。在一处有着融洽气氛的场所中尽情谈天说地。我觉得那样就很不错。在初中的时候,我苦苦寻找那样的场所。可是怎么都寻觅不见。直到你邀请我和灯参加乐队,我才发现了那样的场所。”
“谢谢你,爱音。我很喜欢和你一起组乐队。”千春将铅笔收好。然后把手轻轻放在爱音的肩上。“很早之前就想这么对你说来着。今天算是有了好机会。亲口说出来的感觉真好。”
千早爱音感到脸上有些发热。她慢慢说道:“我.....也喜欢和千春你组乐队。啊,还有灯她们。”
千春闻言淡淡一笑。那笑容在夕阳的照映下显得如此完美。看得千早爱音又是一阵恍惚。
“吉他的事情我有办法解决。欸,爱音,能先把吉他交给我吗?”
爱音顺从地把吉他解下递给她,千春怜爱地抚摸着吉他光滑的表面,随后用拨片随意地扫了几个弦。
去年夏天,她向后藤一里苦学了很久的吉他。虽然不至于弹得有她本人那么好,不过后藤坦诚地对她说水平已经相当优异。想弹些复杂的谱子也不成问题。
千春沉吟片刻,手指捏住拨片开始演奏。悠扬的旋律洋洋洒洒地荡漾在教室中。千早爱音睁大眼睛,森川千春抱着吉他醉心演奏的样子看上去实在炫目极了。
良久,千春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感觉如何?虽然很久没弹了。”
爱音呆呆地鼓起了掌。千春将吉他还给了爱音。见她迟迟没有反应,千春摊开双手说道:
“让我来教你演奏吉他。你觉得怎么样,爱音?”
“不会占用你的练习时间吗?”
“多少会占用一些,不过我可以协调出一部分。放心。我可以两头兼顾好的。”
“那要在哪里练习呢?”
“当然要找更方便的场所。可以尽情练习不受人打扰。虽然说乐队排练的地方就不错。但是你有些害怕立希小姐吧。这样的话练习也很难有所成效。那就只好上我家里来练习了。”
“去千春你的家里练习吗?”爱音捂住脸,吃惊地问。
“在我家里的话很方便。我的母亲也不会有意见。还可以泡些茶水,准备些茶点招待你。不坏吧?”
“是不坏。但千春你未免有些......太好了吧。”
“只要你不愿放弃,那么我就有办法可以帮你。归根结底要看你的想法。只是......”
“只是?”
“为什么?”
“就当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好了。其余的我不便多说。”
“好吧。”见千春这样,爱音也知道现在不方便寻根问底。最重要的是有人愿意手把手带着自己练习了。一想到这,千早爱音便忍不住傻乎乎地笑出声来。被接纳的感觉真好啊。
五点半。二人收拾好走出天文部教室。较之来时,千早爱音脸上的阴霾已彻底散尽。她恢复到往日活泼的模样。快快活活地蹦跳着走下楼梯。
跟在她身后的千春望着她的背影,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不过很快,她又惆怅地想起关于素世的事情。想若叶睦对她的警告。想今天早上祥子不快的神情。
你到底在计划着些什么呢?素世。我不明白。千春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