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盏烛火在黑暗中摇曳,竭力释放的微弱光晕始终无法驱散整间屋子的昏暗。
能在火影大楼内整出如此阴间的办公室,唯有志村团藏。
办公桌前伫立着两位面容沧桑的忍者,女人眼角的皱纹随着面部肌肉的抽搐愈发明显,男人推了推镜片却无法掩盖眼中的恼火。
志村团藏悠然地仰靠在座椅里,本该是略带仰视的姿态,却在那始终微抬的下颌与半阖的眼帘,让两人感受到被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良久的沉默后,女人的双手猛然拍击桌面,震得烛火剧烈晃动:“人呢?我问你人呢!?”
“转寝小春——”志村团藏的手指在木桌上的文件上轻轻划过,视线飘忽不定,带着明显的不耐,“你有什么资格跑来质问我?又有什么资格过问根部的事情?”
“凭我是火影辅佐!”
志村团藏突然前倾身子,烛光在他凹陷的眼窝投下阴影,仅存的独眼闪烁着一丝寒光:“你还知道自己是火影辅佐啊,小春。那你还记自己的职权范围吗?医疗部才是你应该去关注的地方。”
“纲手想要离开木叶的心思你难道不清楚?这个时候不去准备接手,反而跑我这里质问根部的事宜——你是想要将手伸进暗部?”
转寝小春被狠狠地噎了一下,停顿了片刻,随即便意识到了团藏玩的把戏:“团藏,在日斩那你可以诡辩,他会由着你,但我们不会!”
吼完后,她也怕团藏继续上纲上线,继续道:“我也不会去过问我职责之外的问题。我只想知道,那个人呢!?那笔钱呢!?”
在其身后的水户门炎扶了扶眼镜,上前一步:“团藏,那个任务委托可是有我和小春的亲笔签名……所以这笔笔钱,我们都有份。”
“战争后休养生息花钱的地方数不胜数,时间还很紧迫,偏偏大名还将整体的经费下调了十五亿两,如今后勤部门光是恢复元气都做不到,甚至主动下调了教师和文职人员的津贴,我们至少需要五亿两……”
志村团藏那本就阴冷的神情如今更甚三分,独眼中泛着狼瞳般的幽光:“够了!”
“团藏……”
“我说——”团藏的手掌摁在桌面上,缓缓直起身子,“够了!”
“你……”他指着水户门炎,“没有资格说这些话。”
转寝小春见此也不害怕,挺着胸膛就要说些什么,可在看见团藏转向她的手指后,突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当然,还有你。”团藏指向转寝小春,“你们两个,都没有资格要这笔钱。”
当团藏主动撕开遮羞布,转寝小春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身后水户门炎的呼吸骤然紊乱。
脓疮被刨开,两人内心的恐惧成了恼火的燃料:“别太过分,团藏!”
“是你们不要太过分!”团藏的怒吼紧随而后。
如果可以,他甚至还想将猿飞日斩一块骂进去,但是不行——猿飞一族的家主,猿飞日斩是火影。
哪怕猿飞一族吃得最多,吃得最不要脸也不行。
志村团藏不想去深究猿飞日斩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族人究竟干了些什么,也不想要去深究眼前这两人家族的行为。
终归,志村团藏需要他们的支持,根部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部门更需要——一个肮脏小团伙的支持。
怒吼过后,志村团藏仅仅是用眼睛盯着两人,不再有任何的言语。
水户门炎与转寝小春先是对视一眼,随即皆是有些无奈。
每当他们出现争夺经费的冲突时,志村团藏总是用这一招将他们狠狠压下,可两人却没有任何办法。
他们不认为这有什么错误,为家族计这本就是身为家族子弟应该去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家族更加繁荣地延续下去。
可偏偏有个例外,志村团藏这个老混蛋竟然不允许自己的家族占木叶一丁点便宜,不仅不占,甚至还狠狠地爆家族的资源补贴根部。
简直是在倒反天罡。
志村一族摊上了这么个玩意儿,也算是到头了。
无论如何,这种事情是绝不能上秤的,一旦上了秤,猿飞日斩也得削减他们的权利,还得让家族将吃下去的资源吐出来一部分。
至于猿飞一族……
那是木叶的爷,只要猿飞日斩在位一天,谁来都不好使。
沉默良久,水户门炎最先妥协,他整个身子都松了下来,好似整个人矮了三寸:“那就1亿5000万两,这是后勤部的底线,我可以保证这笔钱全会用在填补亏空上。”
得到了满意的回复,志村团藏的视线转移到了转寝小春上,鼻腔中发出了不屑的哼声:“你呢?转寝小春,别告诉我——你还敢问我要这笔钱。”
“纲手对于你和你的家族已经是当做看不见,任由你们夺权架空。甚至连这些年来她的研究成果也被转寝一族攥到手里带回家族。”
“木叶医院可是所有部门里唯二的,拥有除拨款外直接资金来源的部门啊。”
转寝小春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先是瞪了一眼不靠谱的同伴,而后才面向团藏一字一顿道:“钱,我可以不要。但是那个人,我要了。”
“就凭你?”志村团藏突然抓起桌上的砚台慢慢倾倒,墨汁在桌上的一份文件上晕开漆黑的污渍:“连自己家族的那些个蛀虫都管不住?还想控制凌人拓?”
“别做梦了,我直接告诉你,转寝小春!钱,你一分别想拿,人,你也带不走!”
“你——”说着,志村团藏捻起桌上那份被墨迹晕染的文件,丢到了转寝小春面前,“只配拿这个。”
“一位试图向日斩投诉的村民死的不明不白,经过根部调查——这与你们转寝一族脱不了干系。我心善,将这事处置了,就当做此次的报酬。”
转寝小春只感觉一阵眩晕:“志村团藏,别以为只有你有把柄,小心我将这件事直接报告给日斩!这样我至少有一份资金拿。”
志村团藏不屑的冷哼,双手抱胸:“你真以为日斩不清楚?”
“那你截杀宇智波富岳的事情呢!?”
空气突然凝固。
“压制宇智波是二代目留下的遗训。”志村团藏的独眼微微眯起,手指无意识地摸索着袖中的苦无,“转寝小春,水户门炎——宇智波富岳天生邪恶。”
“***”
转寝小春终于骂了出来,指向团藏的手指都在颤抖:“你就是为了那张金票!”
“要是日斩知道了你为了金票截杀宇智波富岳……根部的忍者为了委托任务的金票杀死了执行任务的忍者,要是这件事情捅上去,日斩也保不住你!”
“……”
眼见志村团藏突然沉默,转寝小春也放下了手,连带着那愤怒的神情也消失不见。
愤怒是真的,但不至于让她失去理智。
一切都是为了证明她的猜测而已,而对方的态度证明了这事情确实已经发生了。
自知理亏的志村团藏重新坐下,冷冷地注视两人:“八千万两,但你必须将这笔钱全部用在填补亏空上——这是我容忍的极限。”
“哼!”转寝小春冷哼一声拽着水户门炎的衣袖,头也不回地便朝门外走去,到了门清陡然回首,“志村团藏,你会后悔的。”
“我才是根部的主人。”
木门重重合拢。
她有点怕了。
若不是金钱过于诱人,她甚至都不想牵扯其中。
转寝小春没想到,志村团藏竟然真的敢截杀执行任务的木叶忍者。
根部可是隶属于暗部啊。
而暗部,是直属于火影的特殊暗杀部队。
这种事情一旦让外人知晓,整个木叶都得吃不了兜着走。甚至是大名也会因此出手。
毕竟在世人眼中,团藏的行为无论怎么解释——都是妥妥的监守自盗。
这样一来,谁还敢在木叶委托任务?
在她还未走出走廊的时候,一个头戴面具的根部忍者与其擦肩而过,脚步匆匆地迈入了团藏的办公室。
水户门炎与转寝小春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一阵模糊不清的窃窃私语后,屋内陡然传来一声巨响,紧随其后便是志村团藏那冷漠的声音:“你们真的令我失望,竟然会被那个小鬼几句话反取情报,还为此损失了一名忍者。看来根部的训练还是过于低效和仁慈了。”
“不过能提前十六小时取得密码,飞蚁还算有点价值。但是!这不能掩盖你们的愚蠢。”
“至于那个叫做凌人拓的……”
这一次,房间内沉默了半晌才传出志村团藏幽幽的声音:“水户,转寝,你们听见了吧?那个小鬼本就不是你们能够掌握的。”
“这种人,只有在根部下才有活下去的资格。”
“既然他认为自己是个商贾,那么就不要想着做忍者了。”
“水虫,砍掉他的另一条腿和左手。我只要他的脑子能够继续为木叶而思考,右手还能握笔签名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