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腔回荡的血腥气冲击着神经,凌人拓的笑容愈发真诚:“哦,尊敬的飞蚁阁下,只要您能够将刀刃切入腹中,我立刻说出后半段密码的第一个数字。”
噗嗤——
白烟升腾而起,解除变身术的忍者显露出诡异的动物面具,隐藏在后的眼睛冷冷注视着凌人拓:“凌人拓,你不要太过分。”
“是没听清楚吗?忍者不该为任务献身吗?你们如今的任务就是从我口中拿到密码——”被束缚的男人晃动着残缺的左腿,指甲缝里的钢针随着动作渗出更多的血珠,“如今我已经给出了前半部分,而后四位——需要忠诚忍者的鲜血浇灌,切腹,切腹吧,飞蚁,我会给你后半部的密码。”
“我从不说谎。”
“凌!人!拓!”
“可以。”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飞蚁!他就在我们手中,只要继续拷打几下,他绝对会将之后的密码……”
“水虫队长,不行的。”之前拷打过凌人拓的根部忍者转过身来,缓缓摘下了面具,略显清秀的面容上如同冻土般惨白死寂,“因为我的失误,他已经猜出了很多信息。”
凌人拓嗤笑了一声,插言道:“是的~没错~你的所作所为让我猜出了很多东西。”
“就比如……”他动了动双手,指甲内的钢针愈发深入,并在金属扶手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你们竟然选择用这种玩意儿对付我。我曾经也是忍者,学习过最基础的拷问手段,对付我这种残疾——就得狠踹我完好的那根腿。”
“但你们不敢,至少在团藏给出准确命令前不敢。想想也是,团藏大人还想着我长命百岁呢。”
“一位一次性拿出13亿3500万两的人,绝不可能只能赚那么多钱——而现在,木叶所有部门都很缺经费,非常缺。”
“我每年所能得到的金钱是木叶一年财政的3%-5%,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商人很多,甚至可以说在火之国国度里比比皆是,但问题是——那些商人不属于木叶。”
“但我是谁?一个商贾,同时还是一位退役忍者,一位属于木叶的退役忍者。”
“飞蚁——切腹吧,你的死亡将化为根部的腾飞的养料!团藏大人定然会为你的决定感到欣慰。”
耳畔边萦绕着凌人拓的谆谆教诲,代号飞蚁的忍者只感觉一股血液冲向大脑,冲得他有些眩晕。
自小接受忍者教育的他根本不懂得什么思考,只能跟着凌人拓的话语不断前行。
良久,飞蚁抬起头,下意识望向房屋内的个同伴,那是他的队长,永远忠诚的水虫队长。此时对方也在看着他,手掌死死摁在桌上,指节泛着一抹青白之色。
只是,水虫也仅是看着,没有开口阻止。
飞蚁跪坐在地,脱去忍者马甲,抽出小太刀。
感受着腹部传来的瘙痒,一股难掩的恐惧升起,他的大脑轰鸣作响,严苛训练构筑的心理防线轰然崩塌——生物求生的本能不断追寻着可能存活的希望。
团藏大人还说过什么?
团藏大人做过什么?
好像是……
就在这时,凌人拓那令人厌恶的声音再一次从他喉咙中发出,婉转起伏,像是在吟诵着诗歌:“一切↑为了→团藏大人↑的意志↓”
“一切为了团藏大人的意志……”飞蚁喃喃自语,瞳孔失去焦距,握住刀柄的手微微颤抖。
“后四位数字的一个数字——”凌人拓的声音如约而至,带着诱人的魅力。
飞蚁倒转刀刃,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声在死寂的房屋里格外清晰。当刀尖抵在左腹的刹那,他的腹肌突然之间不受控制地抽搐,冷汗浸透全身。
十多年日夜锤炼的躯体,此刻就如同初生的鹿崽般战栗不止。
如此一幕令本想阻止的水虫放下了手,面具后的双眼散去了所有的感情,存留的仅有冰冷。
没想到飞蚁竟然如此孱弱无能,不过是自杀而已,还是为了团藏大人自杀,就这还会因为恐惧磨磨蹭蹭,下不去手。
如果是他的话,想必一定会为了团藏大人的命令——痛痛快快地自尽,还不留遗憾的吧。
“飞蚁,你太让我失望了。”
飞蚁还想解释些什么,他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水虫队长……我……我……”
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他下意识地朝前挪动着膝盖,真心期待着自己的队长能够拉他一把。
不需要忍术,只要他能张开口……
水虫扭过头,留给队友的仅有一个冰冷的背影:“你让我帮你介错的心思都没了。好好想想吧——你的死亡能换来什么?”
能换来什么呢?
一位在中忍中都算是佼佼者的生命,能换来什么?
目睹着这有趣的剧目,凌人拓脸上的笑容倍加旺盛,他抬起手又落下,指甲内的钢针敲击在金属扶手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是团藏大人宝贵的十六小时哦~”
刀刃刺破了皮肤,飞蚁听见了好似蝉翼破碎的轻响,温热的血水顺着刀镡滴落在地,在他的胯下汇聚成一摊:“一切为了……团藏大人的意志。”
伴随着高昂的低喝,刀刃没入了腹中。
飞蚁原以为自己很有勇气,愿意为了根部,为了木叶,为了团藏毫无压力地赴死。
可是当刀刃在腹腔中游走时,肠脏翻涌的冰冷触感让他的手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铁锈味的血沫从嘴角溢出,腹腔撕裂的剧痛化作彻骨寒流。
阴冷逼仄的屋内如今添了三分血腥之气。
“0”
代号为水虫的根部忍者侧过头,皱着眉,极为不满地低喝道:“在深三寸!”
“1”
飞蚁的瞳孔扩散,视野中昏黄的人影层层叠叠,最终散成了凌人拓扭曲的笑脸。
“2”
铁锈味的血沫从嘴角溢出,腹腔撕裂的剧痛化作彻骨寒流,如今能感受到的只有生命流逝时的冰冷。
握着刀柄的右手已经被血液浸透的发亮,本来随手便可挥舞的小太刀此刻却重若千钧。
蓦然间,长刀的破风声掠过他的后颈。
水虫的刀切下了飞蚁的头颅。
在头颅跌落的瞬间,飞蚁最后的意识停留在了儿时偷摘的梅子上,青涩的果肉在齿间迸出酸汁,远比此刻喉咙翻涌出的血液来得真实。
他听见头颅撞击在木板上的闷响,看到自己无头的身躯轰然倒下。
“6“
飞蚁终于听到了这笔13亿3500万两金票的最后一个密码。
07300126
这就是团藏追求的东西啊……
在亲手结束了队友的痛苦后,水虫手中的太刀不知为何微微颤抖起来。
本应对懦弱队友充满鄙夷的他,此刻却被某种黏稠情绪攥住心脏,一种怅然若失的空虚感缓缓上涌。
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应该的。
飞蚁应该光荣的为木叶,为团藏大人战死,而不是——蜷缩在这间阴冷囚室中自戕。
“……”
“啪——啪——啪——”
充满戏谑腔调的声音将水虫拉回现实,转过头,看见凌人拓的嘴唇夸张地一张一合,不断发出滑稽可笑的拟声词。
名为怨恨与愤怒的冲垮了水虫的心理防备,以往的训练在真正的情绪面前——脆弱的不堪一击。
“凌人拓……你不应该在侮辱飞蚁。”
凌人拓的嘴唇微微开合,眼睛也随之睁大,就仿佛再问——你再说什么?
直至水虫握住太刀的手不再颤抖,反而隐隐有朝着他自己指来的时候,凌人拓这才继续道:“这可不是什么侮辱,水虫阁下,看看我的手吧,不仅受创严重还被严重束缚,根本无法拍击在一起。”
“倘若我不用嘴巴主动拟态这个声音,那我又该如何去表达——我此刻对于飞蚁阁下的尊敬呢?”
“啊,我敬爱的飞蚁阁下啊,你是如此的忠诚,你是如此的可爱,你的一言一行不仅践行了三代火影的火之意志,同时还为团藏大人的根之理增添了一份最好的注解。”
“飞蚁的一生是伟大的,是令人侧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