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凌人拓的脚步才离开墓园的边界,浸透不知名油料的布条陡然勒住凌人拓的双眼,用力之猛以至于面部的血管突突直跳,与此同时还叠加上了多层幻术负责干扰他的五感。
对寻常忍者而言,查克拉和体术就是根本,如此手段确实让人没招。
但是凌人拓走的是脑子路线。
根据一路上颠簸的频率测算步数,顺势推测出步伐跨度,再以吹拂在脸上风流的力度进行校准,当四人的停下脚步时,他已然推算出根部的位置所在。
暗部后方一公里左右,应是火影影岩内部。
都能想象得出,每当回忆起二代火影传位时的场景,志村团藏伫立于隐藏的窗前,用着扭曲而病态的目光凝视着火影大楼,幻想着如果那一天他能够勇敢点会如何。
吱嘎——
刺耳的木料摩擦声打断了思绪,紧随其后便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当声响归于沉寂,凌人拓被重重摔落在地,幻术如潮水般褪去。
但捆绑住凌人拓半个脑袋的布条却未取下,以至于眼前仍然是一片漆黑。
他凝神静听——
是死一般的寂静。
微微扭转着头颅,唯有衣衫与地面摩擦的沙沙声传来。
凌人拓又动了动身子,特质镣铐立刻发出了金属的鸣响,确认无法挣脱后,他索性蜷缩在阴冷的地面上。
‘小黑屋啊。’
这种手段比预料中的温和,凌人拓还以为上来就得吃上一套拷问作为下马威,却未曾想只是关小黑屋。
‘如此来看,当下志村团藏的根部还没到三战后的程度,不然找一位山中一族的忍者更为简单快捷。’
根据现实与原著之间的比对和合理的猜测,凌人拓大概能够确认——猿飞日斩真正开始昏聩应始于三战结束后。
更加准确一点的话,应该是在猿飞日斩引咎退位,强行推举波风水门登上火影之位后。
享受过说一不二的权利后,即便还能使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保留部分权利,但人走茶凉的事实不会变化。
权利如同美酒,浅尝尚可自持,但若是痛饮过后又岂能甘愿放手?
好在当下木叶如日中天,正处于猿飞日斩的‘忍雄’大名响彻整个忍界的当口,就算他不明白要怎么做,政治生物的本能也会强拉着他走向正确的道路。
他断然不会同意志村团藏染指猪鹿蝶这种地位的家族。
至于志村团藏,这老登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里有二十五小时发癫。
“……”
……
“自我进入这个房间,已经过去八小时二十七分四十三秒。”一动不动宛若尸体般的凌人拓突然发出了声音,“这期间我共计进行了七小时四十五分的睡眠。”
他转动僵硬的脖颈,关节顿时传来咔咔脆响:“坦白说,小黑屋的手段对我真的没什么用。”
“最重要的是,我的身体可不算好。”
凌人拓吸了吸鼻子:“没听见我说话的时候都带了鼻音吗?在让我躺地上继续受凉,一到两个小时后感冒就会进展到发烧。”
“而到那个时候,拷问出来的未必就是‘真相’,而是我在浑浑噩噩中的幻想。”
或许是‘真相’刺激到了他们。
几乎是在凌人拓的声音落下,脚步声便传入耳中,紧随其后便有一把冰冷锋锐的苦无割断了捆绑在他脸上的布条。
突如其来的光晕刺的他一阵恍惚,可还没来得及适应,他整个人便被抓起,粗暴地摁在了金属椅上,两只手被分别牢牢铐在扶手之上。
然后……
叮!
苦无刺穿了凌人拓的手背,撞在了金属扶手之上。
温热的血液顿时不受控制地汩汩流淌,顺着座椅朝着地面滑落。
剧烈的疼痛压过了眩晕,凌人拓眨动着眼睛,视线中的事物顿时清晰可见。
他低垂下头,牙齿合拢,猛哼一声后缓缓抬起头:“我也是上过第二次忍界大战战场的忍者,拷问班的手段自是知晓。”
“如此粗暴且没有技术含量……”凌人拓的嘴角微微勾起,朝着对面的忍者露出一个宽和的微笑,“是心存怜悯,还是畏首畏尾?”
面对挑衅,这名根部忍者的神色依旧冰冷,可眼睛里却带上了一丝怒意。他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忍具包中摸去,一根钢针被其夹在指尖。
“这才对。”凌人拓毫无畏惧之色,甚至还扭动着脖子看了看周围的景色,“快点吧。”
根部忍者一言不发,拈起的钢针在油灯下泛起金属特有的色泽,他先是死死握住凌人拓的手掌,可还未进行下一步,对方的食指便已主动翘起。
那指甲盖下淡粉色的月牙一高一低,仿佛是在挑逗着钢针赶紧过来。
“你会后悔的。”根部忍者终于开了口,针尖抵在指甲缝前来回剐蹭,就像是蚕啃食桑叶,小片刻后忽然停住动作,“知道吗?这根针是中空的。”
言罢,他摁在食指上拇指突然发力,指甲盖立刻泛出缺氧的紫红,旋即钢针穿过甲缝,半透明的角质层在金属的挤压下拱起一个弧度。
血液顺着钢针缓缓滴落,空气中的血腥气息越发明显。
凌人拓疼得抽了抽嘴角,脖颈朝前探去,脑门上爆出根根青筋。
但这种疼痛的模样仅仅维持了数秒,就在瞬息之间——他整个人又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眼中更是带上了戏谑之色。
“我提高了疼痛的阈值,你可以尝试换种更为残酷手段了。”凌人拓的声音不疾不徐,他的额头上甚至没能流淌下一滴冷汗,“还是说,钢针中的药物已经是你们的极限?那看来你们是真的被纲手大人厌恶啊,她随手便能调制出远超这等层次的东西。”
“你……”
“放心,放心。”似乎是看出了根部忍者的不满,凌人拓的笑容变得极为真挚,“我不会让你难做的,我很清楚你想要问出什么,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给我一张火之国报刊,我给你——金票的一半密码,如何?”
“你……”
根部忍者明显想要继续说些,可还没开口便被凌人拓打断:“我确实很疼,疼得我想要发疯,尖叫,可它们却无法打搅我的理智。或许山中一族能够通过家族秘术强行找到那份密码,但是……火影大人会同意吗?他会同意猪鹿蝶中的一位家族忍者进入根部吗?哪怕——只是借用。”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份报刊而已,情报部门里绝对有,你甚至连报告都不用打,离开这个房间就能拿到手。”
“我的朋友,还是说你想继续浪费时间?票根可就在纲手大人那里。”
根部忍者先是看了看仍然卡在那根食指指甲中的钢针,以及尾部逆流而出的毒素液体,而后又将目光挪移到了凌人拓的脸上。
在看清对方那优雅又不失风度的侃侃而谈,他上前一步,顺势从忍具包中再次掏出一根钢针,对准凌人拓的中指狠狠刺入。
然后,又是一根……
直至双手食指皆钉入了钢针。
只是从始至终,凌人拓脸上挂着的和蔼笑容就没有消失过,就像是感觉不到半点的疼痛。
实际上,他的肉体早就因为疼痛几度想要昏厥,纯靠前世的冥想技巧与在忍者学校中的反拷问手法强行扛着。
“要我脱鞋吗?正巧昨天我走得急,没穿袜子。”
“……”
这一次,根部忍者没有继续下去,他站起身冷冷地盯着凌人拓,终于再次开口:“不用,之后的九根钢针只是我的报复。而你却没有任何办法,团藏大人给予我的时间是二十四小时,我们还有很多时间继续玩下去。”
“我可以切断你的经脉,将石粉打入你的肺部——”说着,他的眼珠微微下移,望向凌人拓的另一条腿,“当然,也可以切断你仅剩的那一条腿,残废。”
闻言,凌人拓微微颔首,就像是表达自己的谢意,连带着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明媚起来:“谢谢。”
“你……”
“谢谢你给出的情报。”
谢谢你让我确认了志村团藏的洗脑手段——纯纯的技巧,不含半点感情。
成品出来后看起来确实像模像样,但稍稍一刺激,让事态超出他们的预料,那么过往被技巧压抑的情绪便会骤然降临,将他们引以为傲的理智冲击得溃不成军。
吱呀……
木门被人推开,脸上缠着绷带的独眼老登踱步而来。
在与根部忍者擦肩时,突然低声道:“飞蚁,你已经不是一个合格的忍者了。”
“忍者,就是工具,而工具是不应有任何情绪的。”
言罢,他拉开座椅,缓缓坐了上去,顺势将手中的报纸丢到了桌上。
凌人拓前倾着身子,脖颈微微弯曲,视线在报刊上一扫而过。
随即,他重新将背部依在座椅上,双眼与对面之人的独眼对视在了一起:“我们伟大的志村大人日理万机,现在可没工夫亲自过来打开我的心房。”
“说实在话,你的变身之术真的不怎么样。”
“当然,你要继续保持现在的样子也无所谓,作为拿到报刊的回馈,我可以先告诉你第一部分的密码——0730。”
“至于后四位……”凌人拓的视线转移到了仍然伫立原地的根部忍者,“志村团藏大人的理念是真的颇具古风,所以不妨让我见识见识——你们能否践行团藏大人的理念吧。”
“倘若可以,我就将后四位一并奉上。”
言罢,凌人拓微微侧过头,视线越过脸色难看的忍者,将目光望向了那位不久前对他进行拷问的根部忍者。
既然纲手姬还在木叶,那就无须走上先当狗后当人那个缓慢无比的计划了。
更何况还要给猿飞日斩和志村团藏这两只老狗当狗,他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
就拿他作为下一步计划的祭品吧。
凌人拓需要志村团藏敌视他,而不是将他视作一个除了挣钱之外无关紧要的商贾之流。
最好,能够给他带来肉眼可见的折磨痕迹。
思索着之后的计划,他的目光转向了那个叫做飞蚁的拷问者,昏暗的烛火映照着他那张带着温和笑容的面容:“切腹吧,忍者,至少这样一来还能证明自己身为忍者,身为工具——还能保持对主人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