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男人穿着整洁的厨师服,头顶的厨师帽却怪异地换成了一顶白色花边的圆顶礼帽,左手的袖管撸起,布满老茧的手指粗大厚实。
‘四十来岁,中年男性,看起来像个厨师。’
‘妈的,到底什么情况。’
柯铭惊起一身冷汗。
他慌张地向后缩着脖子,短短的手臂交叉在胸前前,想要护住脆弱的脖颈。
“呦,你这小鬼说话倒是蛮机灵的。”
啪嗒
“嘎吱……嘎吱……”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碎裂的声音从男人的嘴里传出,他抬起头,皱紧了眉头,掺着肉沫的血水从嘴角溢出。
“呸。”
厨师张开嘴,厌恶地吐出了嘴里的东西,正好落在柯铭的胸口。
一团混着骨渣和唾液的肉沫。
柯铭眼睁睁的看着胸前的那坨碎肉,从左手的剧痛里稍稍缓过来。
他抬起自己的左手,大拇指被从中截断,白惨惨的骨头上还残留着些许筋膜,血止不住地往外淌。
柯铭惊恐地瞪大眼睛,两条腿用力地蹬着床面,脚趾紧紧地扣着床单。
剧痛刺激着神经,肌肉抽搐着,浑身颤抖着。
涣散的精神难以支撑,膀胱收缩,约括肌松弛——腰下的裤子正中间浸湿了。
“啧啧啧,还以为肉质会不错呢。”
厨师扯出一个笑容,看了看在床上挣扎的柯铭。
“亏大发了,还以为【假面】那群铁疙瘩进的会是好货。”
“只剩脑袋有肉的家伙想想也不会懂美食。”
厨师自言自语着,拿着屠刀在柯铭的衣角擦了擦,甩了甩手。
“嗯,加了佐料也掩盖不住那股腌臜的味道。可惜了巢里的肉,还以为会更鲜美些,刺身是做不成了。”
勉强缓过劲儿的柯铭瞳孔收缩,强烈的求生欲让他伸出了手。
“我……我做过……后厨。”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会说谎的可不是好食材,哪儿的后厨会招你这么点儿大的小孩?”
他摆了摆手,在放下屠刀,在衣角上蹭了蹭。
厨师转身,在床脚的柜子里翻找着。
‘什么……神经病啊。’
过度的刺激让柯铭的大脑短暂宕机,幸存的狂喜让他直起身子。
‘总算,逃过一劫了……吧?’
厨师手里拿着一卷绷带。
“凑合着用吧,死不了就行。”
他侧身坐在床上,粗暴地拎起柯铭的左手,包扎伤口。
很意外的,一股暖暖的感觉从指尖传来,失血导致的头晕很快就缓解了。
厨师看了看左手被裹成圆球的柯铭,满意地点了点头。
“出门右边,洗干净到厨房找我,今天的货还没进呢。”
他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用力拍了下脑门。
“倒霉催的,快来不及了。”
回身走出房门。
柯铭抬起左手,已经感受不到食指和大拇指的存在了,但顾不及感时伤怀,他扒着房门悄悄探出头。
狭窄走道的尽头是宽敞的客厅,客厅边上有几扇敞开的木门。
朝右边看,一扇横拉玻璃门挡住了视线,这应该就是厨师说的浴室。
柯铭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和人类的惨叫声从客厅外传来。
他缩缩头,决定先按着厨师说的做,再另谋打算。
走进浴室,玻璃拉门隔开了淋浴头,半身镜正挂在洗漱台上方——怎么看这都只是普通人家的浴室。
柯铭踮起脚,半身镜里勉强能看到自己的额头,叹了口气。
‘还是别想着反抗了,一身横肉的成年人,惹不起啊。’
看着被绷带裹成球状的左手,他只觉得一阵后怕。
虽然早就对都市的危险性有所预估,但柯铭怎么也没想到来的这么快——父母被杀害,自己被卖到不知道什么鬼地方,还上来就被砍断了两根手指。
事情来的太快太突然,柯铭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一个四五岁的小孩,不可能在这种鬼地方活下去。
柯铭右手握拳,用力地捶打着墙面,一遍,两遍,三遍……
他撑住墙面,猛地用头往墙上撞,眼泪止不住地四溢而出,顺着脸颊,混着淋浴的水流被冲进下水道。
与其被人一刀刀凌迟而死,不如快点了结自己。
柯铭简单冲洗了一下,把身上的血污擦拭干净,没敢动左手的绷带。
理了理头发,深吸了口气,朝着厨房走去。
厨房里倒是意外得整洁干净,厨具整齐地摆放着。
除了案板上血淋淋的,其他地方一尘不染。
厨师哼着不成音调的歌,张牙舞爪地挥舞着锅铲。
“先……生……”
“食材,动作挺利落啊?”
厨师指了指客厅里的餐桌。
主厨咧开嘴角,乒乒乓乓地把锅里的什么东西乘进碗里。
出乎柯铭意料,不是什么血肉模糊的东西,也不是什么黑暗料理。
饿了不知道多久的柯铭实在忍不住,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