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尝起来比闻着还要棒得多。
细腻柔软的质感在舌尖翻滚,入口即化的肉皮混着汁水流入喉咙,暖暖的,驱散了一身的寒意。
微甜的卤汁沾着丝丝腥气,不仅不让人反胃,反而让肉带着别具一格的鲜味。
肉微微有些焦黄,恰到好处的火候使得肉有嚼头的同时意外的爽脆。
骨头被炸的酥脆,骨髓还保留着白嫩的口感,一口下去,外酥内嫩。
盘子里已经一干二净,就连打底的卤水都被舔了个精光。
勉强感觉才五分饱的柯铭抬头,望向在一旁站着的主厨。
“哼,主厨的菜,可不是给你这种小鬼糟蹋的。”
主厨弯下腰,想要端起盘子,柯铭赶忙抢了过来,冲到厨房。
“先……主厨,碗我来洗就好,您先休息着!”
“你倒是猴精猴精的,洗完放碗柜里就行。”
主厨满意地嗯了一声,推开屋子的大门。
“老老实实呆着,我去处理一下食材。”
“好嘞,您忙您……!”
柯铭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营业式的微笑,恭恭敬敬地站在厨房门口,目视着主厨走出大门,但话还没说完就被粗暴地打断了。
砰。
门反锁了。
‘看起来,我暂时安全了?’
柯铭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敢相信。
‘多亏学认字学的早,这么小就能认字的小孩应该不多吧。’
完全把上辈子快三十年都当做活到狗身上了的柯铭颇有些得意地想着。
‘母亲请的家庭教师,似乎是父亲的熟人,有点严厉但确实是在认认真真地教导我。’
老爷子教了他很多。
就像鸟一样,翼有他们的巢,有他们的珍贵的孩子。
“你让我来教个三岁的小孩?”
父亲嘿嘿笑着,摸着脑袋。
虽然很无奈,但老爷子还是答应了下来。
“别叫我老师,我不收徒弟,你就和你爸一样,叫我老爷子吧。”
柯铭想起那段日子,嘴角不禁扬起了弧度。
想到这,他的神情忽然有些恍惚。
老实说,共同生活了五年,哪怕是猫猫狗狗都有情感,更别提父母都是在全身心地关照他。上辈子没怎么体会到的父爱母爱,在这温馨的小家庭里感受到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不曾见过光明。”
柯铭摇了摇头,把脑子里杂乱的思绪抛开。
‘还是得想办法逃出去,鬼知道哪天就被这神经病剁了当小菜。’
‘门被反锁,窗子倒是能打开,但就我现在这个身体,三楼跳下去估计不死也半残。’
‘找根绳子绑着,看看能不能爬下去,只要能承受我现在这个体重就行。’
柯铭捏了捏自己的肚子,踮脚蹦了蹦,满意地点头。
他再次望向窗外,想要找到可以当做攀爬时落脚点的地方。
没有阳台,也没有外挂的空调外机,更没有外置的管道,整栋楼平整地像是被一刀切过。窗户框倒是微微凸起,但掂量了一下,怎么想还是不可能靠扒住窗沿来稳定身体。
琢磨了一会儿,他决定放弃不切实际的想法——还是别从窗户逃走,太过于危险了。
突然,目力所及的最远处,几道阴影浮现。
柯铭揉了揉眼睛,就在转瞬之间,漆黑色就像是涨潮似的涌进了每一处通道,无论哪片空地,无论哪个角落,只要有路的地方都能看见它们的身影——像是穿着潜水服,背后背着瓶瓶罐罐,手里握着橙色弯钩的黑色人型生物。
本来还算空旷的巷子被挤得满满当当,肢体与肢体碰撞在一起,发出乒乒乓乓的声响,混杂着人类惊恐的尖叫声和哀嚎。
他看见有人在街上奔跑着,但很快黑色的浪潮就将他淹没,就像可怖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把猎物吞进肚中。橙色的弯钩刺入身体,柔软的皮肉很快就变成流动的液体,被这群怪物吸收。
在这股无可匹敌的黑色大潮里,一切的肉体凡胎都会被迫成为养料,滋养反哺。
有人企图反抗,刀剑砍进身体,发出刺啦的声音,火花四溅。黑色的怪物倒下了,切开的身体流出同样的液体,被后面的怪物吞噬同化。它们前赴后继,似乎从不因同伴的死亡而恐惧,只是这么前进着。
“差点没命,还好赶在深宵前回来了。”
他喘着粗气,一只手拖着麻袋,另一只手拿着被鲜血浸满的屠刀。
主厨扛起麻袋,吭哧吭哧地丢进杂物间。
“那家伙整个身体都被弄成了液体,最后就剩个脑袋。”
“搞不懂这群全身上下都不能吃的家伙,成天到晚在想些什么。”
“好了,滚回你的房间,明早还有活要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