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铭没能等到母亲许诺的那天。
他用手撑着门,肩膀剧烈地起伏。
“赶紧……带着孩子走。”
“去哪?”
母亲也顾不得收拾家当,披头散发地抱起他就往外冲,父亲脱下大衣披在母亲身上,盖住了年幼的柯铭。
柯铭第一次见到家门外的都市。
并不像现代大城市那样灯火通明,四周一片漆黑,几盏昏暗的路灯勉强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淡淡的雾气萦绕在空气中,路旁的高楼暗淡无光。
四周一片寂静,听不到半点活物的声响。
母亲怀里抱着柯铭,搀扶着父亲磕磕绊绊地走在街道上。
“从后巷抄近路。”
父亲一把推开母亲,背对着,手中的长剑在月色的映衬下闪着寒光。
“快走,他们追上来了。”
母亲回过头,身体微微有些颤动。
“你怎么办。”
“……带着孩子,快走。”
母亲没有再回头,用大衣包裹住全身,径直冲进小巷。
刀剑相交的铿锵声,肉体被斩断的撕裂声,带着怒气的低吼声,在寂静的都市显得格外的突兀。
一步,又一步,人群像是麦地里的麦子一扎扎倒下,男人一步步地向前推进……
没有回一次头。
柯铭拉了拉母亲的衣角。
“妈……妈,爸爸去干什么了?”
“……爸爸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烟霾闻到了猎物的气息,四面八方地翻涌着聚了过来,但又好像畏惧着什么,迟迟不敢靠拢,反而让出了一条狭窄的小道。
柯铭感觉脸上湿湿的,有什么东西滴到了他的脸上,并不黏,带着温热。滴答,滴答,越来越多的液体顺着母亲的衣领流下,他伸出手,摸了摸母亲的脸颊,还好不是血。
突然,剧烈的晃动传来,紧随其后的是猛然间出现的失重感,柯铭只感觉后脑勺被重重地敲了一闷棍,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半昏半醒中,他隐约间听到有人在说话。
“目标已解决。”
“还有个小孩,怎么处理?”
“上头没说,杀了吧。”
“了解。”
剧痛侵袭着柯铭的每一条神经,危机感从大脑反馈给肌肉群落,肾上腺素高速分泌,他被迫醒来,感觉自己被悬空挂起。
“扑通。”
一团血肉模糊的尸体被丢在母亲身边,同样戴着黄色面具的高大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死了一大半兄弟,勉强解决了,这二愣子真难缠。”
虽然是机械音,却意外的带着一丝人味儿。
高大的身影俯身捡起父亲的大衣,衣角拖在地上。
“啧啧,可惜了,月长石。”
“别惦记你那*衣服了,不想死就别碰,这是六协会的东西。”
“嘁,就你明白。”
衣服朝着柯铭丢过来。
“*你妈的**东西,想死啊?”
肩上外置机械肢体的面具人骂骂咧咧地,背后又伸出了五六条蠕动的肢体。
“嘭。”
一道人影从天上落下,双腿着地,把地面踩得龟裂。
“头儿,这小子长得细皮嫩肉的,卖给主厨应该能有个好价钱。”
“那就带上,我们没时间了。”
“好嘞头儿。”
被宽大的衣服紧紧裹上,柯铭只觉得脖子一紧,又一次失去了知觉。
……
再次醒来,睁开眼睛,是陌生的天花板。
血腥味混着扑鼻的香味充斥着密闭的房间,惨白色的墙壁干净整洁,没有半点污渍。
他猛地坐起身,肌肉不堪重负地呻.吟着,强烈的酸痛感从肢体传入脑海。
“别动,不想现在就死的话。”
明晃晃的屠刀架在了柯铭的脖子上。
“欢迎来到二十三号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