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心吊胆地担心了好几天,柯铭总算是冷静了下来。
他这么给自己打着气。
对世界观有些基本的认知,但不多。
‘【巢】是都市里为数不多可以谈得上安全的地方,至少不用担心哪天就莫名其妙地掉脑袋。’
想到父亲上次到家,背上狰狞的伤口,被撕得粉碎的衣服,他咂了咂舌。
‘嗯,只要不从事收尾人这种风险职业就万事大吉了。’
……
就这样子,一家人过着谈不上富裕,但至少吃穿不愁的生活。
几年过去,柯铭也算是很好的融入了家庭。
虽然有着成年人的灵魂,想把自己伪装成单纯的小孩有点困难,但他毕竟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装成早熟的小孩子完全不是问题。
父母对他早熟的性格也没有太过在意,反倒是来家里的客人多少会看他两眼。
‘真的太巧了……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名字,就好像……’
‘的的确确算是重活一次吧。’
……
不知道为什么,父母从来没有带他出过门,哪怕是窗户也一直紧锁着,他只能从父母的描述里窥探到这个世界的一角。
父亲常常这么说。
母亲总是板着脸训斥父亲。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着,但父亲的同事来家里吃饭喝酒的时候,还是会做好一大桌子的好菜,细心招待。
“拜托你们好好照顾我家这个笨蛋,也不知道怎么混到今天的,成天到晚没心没肺,见谁都要帮一把,哪天把自己搭进去了都不知道情况。”
父亲只是笑呵呵的,招呼大家喝酒。
拍着胸脯,高举着酒杯。
“就那几个色彩,哪个会不给我个面子?”
“那我们可都得仰仗科长了。”
“日后高就,可别忘了咱兄弟几个啊。”
当然,靠着家里的大人了解这个世界肯定是远远不够的,只有搜集到足够的情报才能更好地生存下去,这无论在哪儿都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前些天,柯铭趁母亲在做饭的功夫,悄悄溜到窗边,搬了个凳子想要够着窗户往外看看。
三四岁的身体也就勉强一米高,在凳子上踮起脚,伸出手努力地想摸到窗户把手。他透过窗子,看向窗外。
住在三楼,紧邻马路。
天空算不上阴沉,但也在云雾的笼罩下显得晦暗,薄薄的云半遮半掩着,给阳光覆上了层薄纱。
透过浓烟,隐约能看见黑影浮现。
突然,浓烟像是煮沸的热水,骤地翻腾起来,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身影从烟雾中浮现,神色慌张。
他奋力向前奔跑,时不时回头张望,像是在躲避什么——但不管他怎么努力,浓烟像是凝成实质了一般,让他的行动一点点减缓,一点点变慢,就像是泡在琥珀里的标本逐渐定格。
男人脸色突然一凝,彻底怔住不动,左肩微耸,右手向前伸着,像是想触碰什么;左腿在后,右腿向前跨出,保持着奔跑的诡异姿势,微张着嘴。
柯铭一惊,脚底一滑,身子一歪,直接从椅子上屁股朝地摔了一跤。
听到椅子和地板摩擦发出的刺啦声,年轻的母亲吓了一跳,冲到柯铭面前抱起他,左摸右摸生怕他哪里伤到了。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呕——咳——”
胃酸在柯铭的胃里翻涌着,方才震撼力极强的场景冲击着理智,他干呕半天,口水挂在嘴角。
母亲看了看椅子,轻轻地拍着柯铭的背,有些心疼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是……什么鬼东西啊。’
‘人,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死掉了。’
男人临死前的一幕在柯铭的眼前不停地回放,他想起了自己死前,火车驶过,很轻易地就带走了他的生命,没有太多的痛苦与折磨。
但那种绿色的胶状物……窒息而死……怎么想都是一种酷刑。
“乖,还不是时候,外头太危险了。”
“等你长大了,妈妈带你去工坊玩。”
像是许诺般,年轻的母亲拉起孩子的小手,紧紧地握住。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