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出的轻松写意与趾高气昂在那扇厚度紧紧只有一厘米的金属大门被关上的时候时刻便草草谢幕,警戒的同务有的直接抛下枪支便赶紧过来搀扶轿车上咬着毛巾手帕压抑痛苦的同务...或是搬运在低温的环境下已经有些发的僵硬的尸体。一部分上面穿着人民军军服与民兵的制服,另一部分则是安全局标志性的灰色制服。一具具尸体被提前得到了消息而守候在楼下的同务从喀尔巴阡卡车掀开深色的车厢里一具具抬出,姑且堆放在才刚刚积了一层薄雪的地面上,灰色乃至污水的棕色从单薄的洁白中。
自方才那阵惊骇的话语还在无声的回荡着,冰冷如摩尔达维亚那边吹来的风将赫岑与诸多同务们推到了窗边,尚且能够自己走动的同务们也在帮助着搬运尸体,但最重要的是,局长与几个民兵军官与他们身前被几个安全局所擒住的人民军军官,而那大概就是自由派嫌犯。几声模糊不清的吩咐,安全局的同务们扭着自由派的胳膊走进了楼里,消失在D部门人的视野盲区中。赫岑注意到,那几个自由派军官脑袋有些低垂,看上去精神状况很不好。
“回去了,瞎看什么热闹!!”队长的一声怒吼像是赫岑初中时候被他家儿子鼓动去帮他望风,而他去偷父亲的手枪这番蠢事被当场抓获时候的骇人。赫岑身边的人炸开一样沸腾起来,涌回了自己的工位上。赫岑则眼睁睁地看着队长走进,泛黄的日子里虽然因为赫岑长高而不需要如此累人的角度抬高脖子,但现在僵硬的腿与咯住的喉咙,无不提醒仍需要抬头才能与队长对视的赫岑,她仍旧是那个小女孩。
“你根本不清楚你在干什么!”唾沫星子经过空气的冷却还是挺有点冷的,哪怕是和不受控制往下流淌的眼泪汇在一起还是好冷...尤其是一栋楼里自父母去世后从没有对她红过一次脸的叔叔居然对她大发雷霆,而旁边撺掇她帮他的哥哥已经被抽的瘸着半边身子面壁思过的时候。“德米什那小子要你放风!他偷到了,到时候乱开枪,也很有可能伤害到你!你以为这只是帮我取个信嘛!?”
米凯尔的尸体,赫岑脖颈处感受到的那份人类刚刚失去生命时残留的体温带来的温暖不复,随着人群散开,当和几小时前饭堂里一样的队长走到身前,赫岑却只感到米凯尔那双冰冷的手在用身后那个被铁丝撑开的窗户所泄进来的风搭上喉咙,扼住...
“我,加布里埃尔叔叔...我错了...”画面重合起来,未知的恐惧让赫岑的嗓音里面带上一点哭腔,嘴巴扁着,手扭在一起。
“...赫岑,不要在工作场合叫我叔叔。过来一下吧,今天晚上的事情需要你。”跟前的中年人轻轻叹了口气,但赫岑并没有听到她所害怕的那股冰冷或者愤怒。“赫岑还是不要被干扰比较好,拿上枪,从今天开始枪不要离开你的视线。”
细弱修长的脖颈在刚才因为害怕的前倾回到正常高度,深吸气,呼气。赫岑有些愣愣的看着已经转身向办公室走去的队长,楼下不知道是哪位同务终于无法克制的惨叫与刚才米凯尔的幽魂,在队长可靠的背影下都是不足为惧的。整齐的桌椅延长着规整的引导线,悬在墙的尽头,那个威严如故的70s“首脑”的图片在微笑。
人才是社会的根本,只要各级安全局的同务们还坚守在岗位上,党与国家便可在新的一轮境外势力反扑之中撑住船舵!
赫岑一把将横放在桌子上的步枪扯过来,钢笔与一块橡皮被扫到地面上与地板发出了不和谐的杂音。赫岑的皮靴一脚踩过那块橡皮,昂首挺胸,在几个同务诧异的目光中跟着队长进了办公室。
“队长...门要锁上嘛?”赫岑怯生生地站在自顾自又掏出了一根烟给自己点上的队长后面,站的笔直立在这暖气更足的小小空间里。
“不用了,今天这件事情发生后,总局在跟其他雅阁宾国家的安全部门交流后已经下达了新的指令。从此刻到国家正式宣布解除紧急状态开始,共谋性原则作为安全局的指导思路可以先放一放了。”转过来,办公室里稍年轻的首脑挂像里意气风发俯瞰着看不出表情,只是吐出一个烟圈的队长与被惊讶的微微张开被冻的樱红的嘴唇的赫岑。“现在总局的命令是,一切效率至上。”
“什,什么!?抱歉...”
“没事的,待会这个新的紧急情况原则会和其他人说清楚的。D部门大部分的同务,都是因为体能等不合格而来的,赫岑,你是少有体能与射击技能非常好却来这里的。“
“是,是?”赫岑瞪大的眼睛细微的颤抖,圆圆的瞳孔在稍微平复间缓慢缩小。
“赫岑你们应该着重学过1956年马扎尔发生的反鼎革事件中,余孽们针对安全部门以及疑似安全部门的袭击吧?”
“是,学过!“
“蒂米索拉不幸的重演了,局里面已经统一意见了。”队长指头的香烟弹了一下,火星悠悠飘落,黑白照片的回忆里那倒掉在火焰中的人状焦炭在这间划开。
“......“
“赫岑,我不想让别人说你是什么一介乳臭未干的女孩,在我们这些长辈的关系下又是一个取得了不该取得的东西的孩子。不应该,你能力应该足够。现在要问的是,赫岑你愿意成为负责D部门对接其它部门的人吗?这意味着你要与其他部门的同务一起去现场挨枪子。”
“我接受。”
“既然你看到了楼下,那为什么局长要这么做?这个问题很关键,你要想明白。想明白了我就告诉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出去之后你就去找局长汇报说你是D部门的联系人。”
眼皮抬起,褪去的红色与发黑的木色间队长的浑浊棕色闪烁着首脑的眼睛,台灯锐利的光在玻璃压住的桌案上刺开容许恍惚的边界,赫岑听见了,祂说...
“是的,小赫岑说的很对。“队长露出了难得的微笑,烟被果断按灭在只从底部还能看到白色的烟缸里面,宽大粗糙的手递了过来。“接下来,我们这些长辈的后背就交给赫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