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非从睡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后背。他又梦见了那个雨夜——黄金瞳的黑衣男人，破碎的宿舍窗户，楚子航那把泛着蓝光的日本刀。窗外，卡塞尔学院的钟楼显示凌晨四点，远处黑天鹅湖的水面泛着微光。
三天的隔离观察让他近乎发狂。每天除了送餐的校工，他见不到任何人。房间没有镜子，但他知道自己的眼睛偶尔还会变成金色——每当情绪激动时，那种灼热感就会从眼底升起。
"醒了？"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陆明非猛地坐起，看到楚子航静立在门边，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制服，腰间佩刀，黄金瞳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你...怎么进来的？"
"门没锁。"楚子航扔给他一套制服，"穿上，校长要见你。"
制服是量身定做的，黑色面料上绣着卡塞尔学院的校徽——半朽的世界树。陆明非换上衣服，跟着楚子航穿过黎明前寂静的校园。
"这里是奥丁广场，"楚子航突然开口，指向中央的喷泉雕像，"那位是学院的创始人之一。"
雕像刻画的是一个独眼老人手持长矛，脚下踩着巨狼。陆明非莫名感到一阵心悸，仿佛在哪见过这个形象。
"北欧神话中的奥丁？"
楚子航点头："混血种的历史与神话交织。很多传说都源于真实的龙族事件。"
他们来到钟楼顶层的校长办公室。昂热正在煮咖啡，银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睡得如何？"校长递给他一杯咖啡。
陆明非接过杯子："做了很多奇怪的梦...听到有人用奇怪的语言唱歌。"
昂热与楚子航交换了一个眼神："龙文。高纯度混血种在觉醒时会听到血脉中的龙族记忆。"他放下咖啡杯，"今天我们要测试你的血统等级。"
测血石大厅已经聚集了数十位教授和学生。黑色巨石放置在中央，表面刻满古老符文。陆明非注意到人群中一个娇小的女生正朝他眨眼——她有一头栗色卷发，眼睛在灯光下呈现蜂蜜般的金色。
"那是夏弥，"楚子航低声介绍，"A级混血种，言灵是'风王之瞳'。"
"把手放在石头上，"昂热指导道，"不要抵抗任何感觉。"
当陆明非的手触及冰冷的石面，一股刺痛从掌心直窜脊椎。测血石先是泛出红光，然后颜色迅速变化——橙、黄、绿...最后定格在刺目的金色。
大厅一片哗然。一位老教授失声惊呼："这不可能！只有纯血龙族..."
剧痛中，陆明非的视野完全变成金色。他听到一个古老的声音在耳边吟唱：
【Sanctus, Sanctus, Dominus Deus Sabaoth...】
"断开他！"昂热厉声命令。
楚子航强行拉开陆明非的手。脱离接触的瞬间，陆明非跪倒在地，大口喘息。
"这是...什么？"他艰难地问。
昂热神色凝重："测血石显示你的龙血纯度接近'皇'级。历史上只有三位混血种达到这个级别，包括你父亲。"
"那我父亲..."
"陆天明是我们最优秀的S级，"昂热扶他起身，"十年前他在中国执行任务时斩杀了一条次代种，但遭到报复。"校长递来一张照片，"这是你父亲毕业时拍的。"
照片上的陆天明穿着毕业礼服，腰间佩剑，眼神锐利如刀，与陆明非记忆中的温和教师判若两人。照片背面写着：【给未来的你，愿龙血带给你力量而非疯狂。】
"今天有重要任务，"昂热收起照片，"四川发现了青铜古城遗迹，疑似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的宫殿。你们小队即刻出发。"
"小队？"
"你，楚子航和夏弥。"昂热看向门口，那个栗发女生蹦跳着走来。
"Hi！新同学！"夏弥热情地挥手，"听说你把测血石点成了金色？太酷了！"
楚子航打断她的聒噪："飞机一小时后起飞。装备部已经准备好武器。"
回到宿舍，陆明非发现床上放着一个黑色手提箱。打开后，里面是一把银色手枪和七发特制子弹，枪身刻着世界树徽记。
"哇哦，'辉月'！"他的室友路明泽羡慕地说，"装备部最新产品，弹头灌有炼金汞剂，对龙类特攻。"
陆明非检查武器："这个'言灵'到底是什么？"
"就是超能力啦！"路明泽兴奋地解释，"每个混血种都有独特的言灵。比如楚学长的'君焰'能操控火焰，夏弥学姐的'风王之瞳'可以制造风暴。"
"那我的是什么？"
"测血石反应越强，言灵觉醒越晚，但威力越大。"路明泽压低声音，"传说初代狮心会会长有'莱茵'言灵，能引发核爆级效果..."
一小时后，陆明非登上飞往中国的专机。机舱内，楚子航在擦拭佩刀"村雨"，夏弥则好奇地翻看陆明非带来的相册。
"这是你爸妈？"她指着一张全家福，"你爸爸好帅！"
照片上的陆天明抱着十岁的陆明非，身旁是温柔微笑的妻子。谁能想到这样一个普通教师会是屠龙者？
"任务简报。"楚子航打开投影。屏幕上显示出一座掩埋在山体中的青铜建筑，"三星堆附近发现的遗迹，建筑风格与已知的任何人类文明都不符。"
"青铜与火之王诺顿，"夏弥突然正经起来，"四大君主之一，掌握金属与火焰的权柄。"
楚子航补充："二十年前，你父亲曾在这里执行任务。我们怀疑这座古城与他有关。"
飞机穿越云层，陆明非望向舷窗外渐亮的天色。他不知道这次任务会揭开什么秘密，但体内沸腾的龙血似乎在回应远方的呼唤。
【Sanctus...】那个古老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在无人注意的角度，陆明非的瞳孔悄然变成了纯粹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