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成都双流机场时,正值暴雨倾盆。陆明非透过舷窗望去,雨幕中的城市灯光模糊成一片斑斓色块。
"气象异常,"楚子航检查着手机上的雷达图,"这片雨云是突然形成的。"
夏弥凑过来,栗色卷发扫过陆明非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龙王诺顿掌管金属与火焰,但他的仆从能操控水银——我猜这雨里掺了东西。"
陆明非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辉月"手枪,枪柄冰冷的触感让他稍感安心。下机后,三人换乘一辆没有标识的黑色越野车,驶向三星堆方向。
"任务简报补充,"楚子航开车,声音冷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三天前,当地考古队在挖掘过程中触发了某种机关,七人失踪。最后传回的影像里有这个。"
他递来一张模糊的照片。陆明非辨认出一个巨大的青铜人面像,但额头上多了一对弯曲的角——绝非人类特征。
"龙侍,"夏弥解释道,"高等龙族的仆从,通常以人形沉睡,守卫重要场所。"
车窗外,雨越下越大,雨滴敲打在车顶上发出金属般的脆响。陆明非突然发现这些雨滴在车窗上留下的痕迹不是水渍,而是淡淡的银色。
"水银!"他脱口而出。
楚子航立刻关闭空调系统:"所有人检查防护服密封性。"
陆明非这才注意到,他们穿的黑色作战服内层是特制的炼金纤维。夏弥帮他调整颈部的密封环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皮肤,引起一阵微妙的战栗。
"别紧张,小学弟,"她眨眨眼,"跟紧我和楚学长就好。"
车停在一条泥泞的小路尽头。前方被警戒线围起的区域笼罩在诡异的水银雾气中。几个穿防护服的人迎上来,胸卡上印着"卡塞尔学院执行部"。
"楚专员,"领队的男子敬礼,"遗迹入口已经定位,但水银浓度太高,无人机全部失灵。"
楚子航点头:"我们直接进入。保持外围警戒,如有异常立即撤离。"
穿过层层防护网,陆明非终于看到了那座青铜建筑——它像一头巨兽的颅骨半埋在地下,张开的入口如同咽喉。建筑表面刻满繁复的花纹,在雨中泛着幽绿的光。
"龙文,"夏弥轻声说,"上面写着'擅入者永堕黑暗'。"
楚子航拔出"村雨",剑身泛起蓝光:"跟在我身后三米,不要触碰任何东西。"
踏入青铜大门的瞬间,陆明非耳边响起了微弱的吟唱声。那语言古老而陌生,却莫名熟悉,仿佛来自他血液深处的记忆。
通道向下延伸,墙壁上的青铜灯盏自动燃起青色火焰。光线映照下,陆明非看清了墙上的浮雕——无数人形生物跪拜着一个背生双翼的身影。
"诺顿,"楚子航说,"青铜与火之王。"
深入百米后,通道豁然开朗。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厅堂边缘,中央矗立着九尊青铜巨鼎,呈九宫格排列。鼎身上缠绕着锁链,连接到一个悬浮在半空的青铜棺椁。
"炼金矩阵,"夏弥声音紧绷,"那些鼎是能量节点,棺椁里可能是——"
她的话被一阵金属摩擦声打断。九尊巨鼎同时震动,锁链哗啦作响。陆明非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那个古老的吟唱声越来越清晰:
【Agios o Theos...】
"戒备!"楚子航厉声道。
青铜棺椁的盖子缓缓滑开,一个身影从中直立而起。它穿着锈迹斑斑的青铜铠甲,面部覆盖着恶鬼面具,手持双刃长戟。当它转向三人时,面具眼洞中亮起暗金色的光芒。
"龙侍!"夏弥迅速结出一个手印,"风王之瞳!"
狂暴的气流在她身前形成漩涡,但龙侍只是轻轻一挥长戟,就撕裂了风墙。它跃下棺椁,落地时整个大厅都在震颤。
楚子航迎上前去,"村雨"与长戟相撞,火花四溅。他的黄金瞳炽烈燃烧:"陆明非,带夏弥撤退!"
"不行!"夏弥咬牙,"它的铠甲免疫言灵!"
龙侍的长戟横扫,楚子航被击飞数米,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陆明非本能地拔出"辉月"射击,子弹在龙侍胸口炸开,却只留下一个浅坑。
"没用的,"夏弥拉住他,"那是炼金铠甲,普通武器——"
龙侍突然转向他们,长戟直刺而来。时间仿佛变慢了,陆明非看到戟尖一点点逼近,却无法移动身体。千钧一发之际,夏弥猛地推开他,自己却被戟刃划破肩膀。
"夏弥!"
鲜血的气味刺激着陆明非的感官。他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耳边的吟唱声震耳欲聋:
【Agios ischyros...】
世界突然变成了纯粹的金色。陆明非感到一股狂暴的力量从脊椎窜向四肢,皮肤下浮现出淡淡的龙鳞纹路。"辉月"在他手中变形,枪身延长化为银色长枪。
龙侍的长戟再次刺来。陆明非轻松闪避,银枪如毒蛇般刺出,精准命中铠甲接缝处。龙侍发出刺耳的嘶吼,伤口处喷出银色的液体。
"陆明非!"楚子航挣扎着站起,"它的弱点是面具下的眼睛!"
龙侍狂暴地挥舞长戟,青铜地面被劈出深深沟壑。陆明非却像能预判它的每一个动作,银枪在手中舞出炫目的光弧。一次佯攻后,他突然跃起,银枪直刺龙侍面具眼洞。
枪尖贯入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龙侍僵在原地,然后轰然倒地,化为青铜碎片。
力量如潮水般退去。陆明非跪倒在地,银枪重新变回手枪形态。他的视野恢复正常,但头痛欲裂,嘴里满是血腥味。
"第一次龙血沸腾都这样。"楚子航扶起他,难得地多说了几个字,"表现不错。"
夏弥捂着流血的肩膀,却笑得灿烂:"哇哦,小学弟!你那是什么言灵?简直像开了挂!"
陆明非刚想回答,大厅突然剧烈震动。九尊巨鼎同时喷出青色火焰,锁链绷紧,将青铜棺椁缓缓拉回原位。棺椁下方的地面裂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
"还有下层..."陆明非喘息着说。
楚子航检查了夏弥的伤势:"伤口不深,但沾染了龙血毒素。我需要送她出去治疗。"
"那你先带夏弥回去,"陆明非指向阶梯,"我想下去看看。"
"太危险。"
"那下面有东西在...呼唤我。"陆明非无法解释这种感觉,就像有人在他大脑里低语。
楚子航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炼金秘药,能暂时压制龙血反噬。只有十五分钟,无论发现什么,必须返回。"
服下冰凉的药水后,陆明非的头痛减轻了。他独自走下阶梯,来到一个狭小的石室。墙上挂着一幅画像,看清内容的瞬间,他的血液几乎凝固——画中是年轻时的父亲陆天明,身穿卡塞尔学院制服,站在同样的青铜大厅里。
画像下方刻着一行龙文。当陆明非的手指触碰那些符号时,它们竟自动重组为他能理解的文字:
【吾儿,若你至此,切记——龙血非诅咒,亦非祝福,唯选择永存。钥匙在血脉中。】
"选择?钥匙?"陆明非困惑地自语。突然,整个石室开始震动,墙上的画像化为尘埃。他转身冲向阶梯,却在最后一阶被什么东西绊倒。
那是一个青铜匣子,表面刻着世界树的图案。陆明非本能地将它抓起,继续狂奔。身后,石室轰然坍塌。
当他冲出青铜建筑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楚子航和包扎好伤口的夏弥正在入口处等待。
"拿到了什么?"夏弥好奇地问。
陆明非展示青铜匣子,却发现它严丝合缝,没有任何开启的机关。
"带回学院研究,"楚子航说,"任务完成,撤退。"
返程的车上,陆明非望着窗外渐亮的天空,思绪万千。父亲显然来过这里,还预知他也会到来。那个"钥匙"又是什么意思?
他未曾注意到,远处的山岗上,一个身影正用黄金瞳注视着离去的车队。那人手中握着一枚与陆明非所得完全相同的青铜匣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