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陆明非坐在一架私人飞机的舷窗旁,望着下方翻滚的云海,仍然无法相信自己经历的一切。
自从那个雨夜之后,他的生活彻底天翻地覆。楚子航几乎没有向他解释任何事,只是强行带他离开了学校,办理了休学手续,然后一路辗转来到了这个私人机场。期间陆明非的眼睛恢复了正常,但那种异样的感觉却留在了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了,再也无法回到沉睡状态。
"我们到底要去哪?"陆明非忍不住再次问道。这是他第十二次问这个问题,前十一回答都是沉默。
楚子航这次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文件,黄金色的瞳孔在机舱柔和的灯光下显得不那么刺眼。"卡塞尔学院。"他简短地回答,"校长要见你。"
陆明非注意到楚子航的用词——不是"见见校长",而是"校长要见你",仿佛那位校长是某个重要人物,而见面是一种特权而非程序。
"那个袭击者是谁?他为什么叫我'陆天明之子'?我父亲只是个普通教师啊!"陆明非抛出了一连串问题,这些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了三天,几乎要把他逼疯。
楚子航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刀鞘——那把奇特的日本刀他一直随身携带。"普通教师不会在死前单枪匹马斩杀一条次代种龙类。"
陆明非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龙?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龙?
看到他的表情,楚子航难得地多说了几句:"你父亲陆天明是卡塞尔学院是前五十年来最优秀的毕业生,S级混血种,执行部王牌专员。十年前他在一次任务中斩杀了一条次代种龙类,但因此暴露了行踪,遭到报复。"
陆明非的双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他的父亲,那个记忆中总是温和笑着,教他下棋、陪他读书的父亲,竟然是什么屠龙者?
"那我母亲呢?她也是...混血种?"陆明非艰难地吐出这个陌生的词汇。
"不,她是普通人。"楚子航说,"这在学院是禁止的,但你父亲坚持要娶她。为此他放弃了执行部长的职位。"
飞机开始下降,穿过云层后,湖泊被群山环抱的景象映入眼帘。湖边矗立着一座哥特式建筑群,高耸的尖塔、彩绘玻璃窗和古老的石墙,让这里看起来像是从中世纪穿越而来的城堡。
"欢迎来到卡塞尔学院。"楚子航说。
飞机降落在湖边的私人跑道上。下机后,一辆黑色轿车将他们带到了那座城堡般的建筑前。细看一下,学院比空中俯瞰时更加宏伟,中央主楼的门廊上雕刻着复杂的花纹,仔细看去竟是无数龙形图案交织在一起。
"这里是主校区,建于1888年,"楚子航难得地充当起导游,"全球共有七个校区,但这里是总部,也是唯一培养战斗型混血种的地方。"
穿过厚重的橡木大门,陆明非被学院内部的景象震撼了。走廊两侧挂满了古老的艺术品和武器,从中世纪的铠甲到现代枪械一应俱全。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幅占据了整面墙的壁画,描绘了一场人与龙族的史诗级战争。
学生们三三两两走过,不少人向楚子航投来敬畏的目光。陆明非注意到,有几个学生的眼睛在特定角度下会闪现出金色的光芒,就像楚子航和那个黑衣杀手一样。
"他们都是...混血种?"陆明非小声问。
"当然,这里是混血种的摇篮。"楚子航回答,"按照血统纯度分为A到D级,S级是特例。"
"那我是什么级?"
"测了才知道。"
他们最终来到校长办公室所在的钟楼。乘坐老式电梯上升时,陆明非的心跳越来越快。电梯门打开,眼前是一条铺着红地毯的走廊,尽头是一扇雕花木门。
楚子航轻轻敲门:"校长,人带到了。"
"请进。"门内传来一个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
推门而入,一位银发老者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们欣赏校园景色。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陆明非惊讶地发现他看上去最多五十岁,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完全没有老年人的浑浊。
"陆明非,"校长微笑着伸出手,"我是昂热,卡塞尔学院的现任校长。你父亲是我的学生,也是我最得意的弟子之一。"
陆明非机械地与校长握手,大脑仍在努力消化这些信息。昂热的手掌温暖干燥,力道恰到好处,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坐吧。"昂热示意他们坐在壁炉旁的沙发上,自己则坐在对面,"我想楚专员已经向你解释了一些基本情况?"
"只说了我父亲是...屠龙者。"陆明非艰难地吐出这个词,"还有我是什么混血种。"
昂热点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泛黄的文件:"确切地说,是龙族与人类的混血后裔。你父亲陆天明是我们最优秀的'S'级混血种,二十年前在一次任务中与你的母亲——一位普通人——相识相爱。"
陆明非接过文件,上面是他父母的照片和一些看不懂的数据。照片中的父亲穿着和楚子航相似的黑色制服,腰间佩剑,神情坚毅,与他记忆中的温和形象判若两人。
"所以...我妈妈知道这些吗?"陆明非轻声问。
"她只知道你父亲是特殊部门的特工。"昂热叹息道,"十年前那场'车祸',实际上是龙族对你父亲的报复行动。"
陆明非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十年了,他一直以为父母是死于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现在却被告知那是一场谋杀。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些?为什么十年前不接我来这里?"
昂热的表情变得复杂:"我们尝试过,但你叔叔坚决反对,他有官方的背景,我们不便强行带走你。而且..."他停顿了一下,"当时我们认为你继承母亲的血统更多,可能不会觉醒龙族能力。"
楚子航突然开口:"校长,他的血统已经觉醒,我们需要尽快对他进行训练。"
昂热点点头:"确实如此。明非,从今天起,你将成为卡塞尔学院的新生。在这里,你将学习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以及如何对抗那些威胁人类世界的龙族。"
陆明非想说这太荒谬了,他想说自己只是个普通大学生,想回到原来的生活。但当他想起那晚黑衣男人的利爪和楚子航的刀光,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回头了。
"如果我拒绝呢?"他小声问。
昂热的表情变得严肃:"那么下次再有龙族刺客找上门时,将没有人能保护你。而且,随着血统觉醒,你体内的龙族基因会逐渐影响你,如果不学会控制,你可能会变成比那个刺客更可怕的怪物——我们称之为'死侍'。"
陆明非沉默了。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偶尔会露出忧伤的表情,母亲则总是担忧地看着他们父子。原来那些都是隐藏真相的面具。
"好吧,"他终于说,"我愿意留下。但我有个条件——我要知道我父亲死亡的真相,全部真相。"
昂热与楚子航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点头:"成交。不过在那之前,你需要先通过入学考试。"
"入学考试?"
"测血石测试。"昂热站起身,"跟我来。"
他们乘坐电梯下到地下室,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一个圆形大厅。大厅四周坐满了教授和学生,中央放着一块黑色的巨石,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这是测血石,"昂热解释道,"能够检测你的龙血纯度和潜能。"
陆明非咽了口唾沫:"我要怎么做?"
楚子航站在一旁:"将手放在石头上,集中注意力。"
陆明非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当他颤抖的手掌接触到冰冷的石面时,一种奇异的感觉从指尖蔓延至全身。测血石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起初是暗红色,然后逐渐变亮,转为耀眼的金色。
大厅里响起一片惊叹声。昂热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而楚子航则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不可能..."一位老教授喃喃道,"只有纯血龙族才能激发金色光芒..."
陆明非感到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他的视野突然变成了纯粹的金色,耳边响起了不属于任何人类语言的古老吟唱。那声音既陌生又熟悉,仿佛来自他血脉深处的记忆。
"快让他停下!"昂热厉声命令。
楚子航立刻上前,强行将陆明非的手从测血石上拉开。接触中断的瞬间,陆明非跌坐在地,大口喘着气,眼中的金光渐渐褪去。
"这...这是什么?"他虚弱地问。
昂热蹲下身,严肃地看着他:"明非,你体内的龙血纯度远超我们的预期。根据测血石的反应,你可能是..."
"是什么?"
校长犹豫了一下:"可能是'皇'级混血种,这是极为罕见的情况。历史上只有三位混血种达到过这个级别,其中一位就是你父亲。"
陆明非苦笑:"所以我爸是超人,而我是他遗传了部分超能力的儿子?"
"比那复杂得多,"昂热扶他站起来,"龙血既是恩赐也是诅咒。它给你力量,但也可能吞噬你的人性。从今天开始,你需要接受严格的训练,学习控制这份力量。"
测试结束后,陆明非被分配到了学生宿舍。他的室友是个活泼的男生,名叫路明泽,自称是B级混血种。
"听说你把测血石点成了金色!"路明泽兴奋地说,一边帮陆明非整理行李,"全校都在传这件事!你知道上次做到这个的是谁吗?是楚子航学长!"
陆明非疲惫地倒在床上:"那楚子航到底是什么人?"
"学院最强的学生,执行部王牌,号称'永燃的瞳术师'。"路明泽一脸崇拜,"据说他的言灵是'君焰',能操控高温火焰。"
"言灵?"
"就是龙族特有的超能力啦,每个混血种觉醒后都会获得一种言灵。"路明泽解释道,"我的言灵是'蛇',可以感知周围的生命体。"
陆明非想起测试时听到的奇怪吟唱:"那些...咒语一样的东西是什么?"
"龙文,龙族的语言。"路明泽压低声音,"据说高纯度混血种能听懂龙文,甚至能使用古代龙族的禁忌言灵。"
正说着,宿舍门被敲响。开门一看,是楚子航和一个娇小的女生。
"校长要见你,"楚子航说,"有紧急任务。"
女生好奇地打量着陆明非:"你就是那个新来的'S'级?我是夏弥,A级混血种。"
陆明非注意到夏弥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蜂蜜般的金色,与她甜美的笑容形成奇妙的对比。
"什么紧急任务?"他问道。
楚子航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中国四川发现了青铜古城遗迹,初步判断是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的宫殿。校长决定派我们小队前往调查。"
"等等,我才刚来一天!"陆明非抗议道。
夏弥拍拍他的肩:"别担心,有楚学长在,我们很安全的。而且..."她神秘地眨眨眼,"说不定你能在那里找到关于你父亲的线索。"
听到这句话,陆明非沉默了。尽管这一切荒谬得像场梦,但父亲之谜是他无法抗拒的诱饵。
"好吧,"他最终说,"我去。"
楚子航点点头:"一小时后机场集合。带上这个。"他递给陆明非一个黑色手提箱。
回到宿舍,陆明非打开箱子,里面是一把银色的手枪和几发特制子弹,枪身上刻着卡塞尔学院的校徽——半朽的世界树。
"哇哦,'沙漠之鹰'改良版,"路明泽吹了声口哨,"看来校长很看重你。"
陆明非拿起手枪,意外地发现它完美贴合自己的手掌,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箱子里还有一张照片,是年轻时的父亲站在昂热身边,两人身后是卡塞尔学院的旧校舍。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给未来的你,愿龙血带给你力量而非疯狂。——陆天明"
陆明非握紧了照片,下定决心要揭开父亲死亡的真相,哪怕要面对传说中的龙族王者。
一小时后,他登上了前往中国的专机,开始了作为混血种的第一次任务。他不知道的是,这次任务将彻底改变他的命运,唤醒沉睡在他血液中的古老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