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群星来到特定位置,光粒组成的巨大洋流开始律动,无数洋流在天空之上交汇,形成玄奥符文。
‘那是什么?’
这符文遮蔽天地,一直到遥远天际线,看不见尽头。
等到最后一股洋流为符文添上最后一笔,整个天空都震颤起来。
‘噗!’
许牧黎一口鲜血喷出,他体内高度压缩的灵气正随着这符文的震颤而共振,五脏六腑即刻间被重伤。
全身再次进入绞碎与恢复的循环,这次比之前尝试突破炼气时破坏的更为彻底,恢复速度甚至有些跟不上破坏速度。
他摊在地上,浑身血肉都不同程度溶解。
那身狐皮像是水袋一样,兜住他溶解出来的有机浊浆,肚皮两侧的狐皮被液体挤着向周围扩大。
躺在许牧黎身后的黑兔子此时像是睡在水床上,兔头陷入狐狸身体里。
正处于睡梦中的黑兔子,随着兔头陷落而感到坠落感,可是它没醒,只以为是狐狸将自己踢到一边去了,继续爬着想要贴回去。
只是这次贴回去的触感有些不同,能明显感觉到有一些硬邦邦的东西杵在它脸上,是许牧黎的骨骼。
血肉溶解之后,骨骼没有缓冲,狐狸身躯不再柔软。或者说过于柔软,以至于体内任何坚硬点的东西都无比明显。
许牧黎确实想将黑兔子踢开,可现在的他完全使不上劲,单是控制体内的那些灵气不逸散就废了他全部力气。
高度压缩的灵气像是炸弹,一不留神就会整个狐炸开,因此必须要全身心去控制。
如果炸开,就相当于自爆,虽然不知道筑基期圆满阶段的修士自爆起来威力有多大,但自己这条命肯定是没了。
许牧黎受到天穹之上那光粒符文的影响,体内灵气十分活跃,他感觉像是有个振捣棒抵在脑门上,除了下意识压制灵气,整个狐的思维都被震得涣散。
许牧黎这只白狐狸趴在岩松洞口,看向天空的眼睛迅速失去神采。
恍惚中,看见了前世上课的教室,他正倚靠在走廊扶手边。转眼间,又看见了小时候居住的房间,无数童年风景一闪而过。再然后,他又来到在火车里,人生百态进入眼帘。
仅剩一丝意识提醒他,这是人生走马灯。
‘怎么能……’
不甘心,非常不甘心,正如所有人临死时一样,都是无边无尽的悔恨与不甘心。
再怎么不甘心,意识也在坚定地沉入混沌。
漆黑混沌里,身边无依无靠,四肢不论怎么挣扎都没有支撑点。
上一次死亡是在不省人事的状态中,没有体会到这种无助感,这次是清醒着,感觉像是被世界抛弃了一般。
挣扎着,即使全身使不上劲也依旧要去挣扎。
如同错觉,意识在漆黑深渊里往上望,一条条树根从遥远彼方垂落下来,悬挂于漆黑深渊上方。
‘那是什么?’
似虚似实的树根在迅速延伸来他身旁,开始还遥不可及,眨眼过后就环绕在他周身,为他提供支撑。
意识随着这树根往上爬,明明感觉不到自己手脚的存在,却能确确实实顺着树根往上走。
‘盈璃?’
树根给他的感觉确实是盈璃的树根没错,可他从来没给过盈璃这种能力,盈璃也从来没跟他说过。
上爬一会后,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仍有一部分意识在压制灵气。那灵气的位置并不远,此时就位于‘体内’。
在感知到‘体内’的灵气后,原本有些混沌的意识迅速清醒起来,这才能主动地观察周遭环境。
黑,漆黑,是能吞噬所有意识与光芒的黑,如同宇航员立于宇宙中望向远方时,令人绝望的黑。
‘这是哪?’
虚无空间里只有树根存在,可以凭借树根延伸方向辨别上与下。
许牧黎低头试图看清自己身体,可并没有低头动作出现。像是监控切画面一般,视野在低头的想法出现时,突然变成低头视角。
用了好一会才适应这种突兀转视角的方式,但不管怎么换角度,他都无法看见自己的存在。
‘我死了,这是灵魂?’
除了能意识到自己存在于此,其他什么都没有,连闭眼都做不到,自己始终能看见这些树根。
试图去感知灵气,‘体内’灵气依旧躁动,需要有意识去压制。
失去身体只留意识之后,对灵气的控制力似乎上升了。同时因为没有身躯与环境干扰,灵气的各种性质开始凸显。
许牧黎能感觉到,他能安抚‘体内’灵气,让它们不再这么活跃。
现在的他能与灵气交流,但好像又不是在与灵气交流,更像是在与自己的潜意识交流。
是自穿越以来一直平静不下来的心,导致灵气不断被潜意识激发,进而暴躁无比。
对于修仙之人,一颗平常心非常重要,心态好了,修行水到渠成,要不然就得靠各种丹药去压。
直觉告诉他,顺着盈璃的根往上走能离开这里。但知道了离开方法之后反而不急着离开,先跟自己的潜意识交流一下,看能不能直接进入炼气期。
修行之人没有时间观念,许牧黎才刚静下心,就听见黑兔子的声音若有若无地回响在身边。
“狐灵啊!狐灵……你怎么死了……”
是黑兔子清早醒来看见白狐狸融化成一滩,在边上号丧。
许牧黎灵魂离开躯体时,也带走了身体里的灵气,现在灵气与灵魂融在一起,不再受身躯限制。
而白狐狸的身体则是溶解大半,心跳早就停止,有溶解之后的浆液从全身孔洞流出,眼看就是凉得透彻。
许牧黎赶紧顺着树根往上爬,境界突破的方向有了,往后慢慢来就行。
听黑兔子嚎得这样,之后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得马上回去才行。
许牧黎用最快速度离开这里,不知道爬了多高,树根像是没有尽头一般。
只是在他感觉自己爬得足够高了的念头出现时,眼前一阵恍惚。
趴在岩松洞口的白色死尸,眼球一转,又重新活了过来。
他干瘪的白狐狸身体在灵气修复下充盈起来,像是气球充气一样,迅速膨胀,即刻间恢复正常状态。
黑兔子则是惊得浑身毛发炸起,吓得它运行灵气进入战斗状态。
‘我还没死。’
许牧黎转过身,顺便将身上的污浊浆液清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