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回事？”
即使通过灵气感知，黑兔子知道许牧黎死而复生了，它依旧被吓得浑身颤抖。
对于死亡之物的本能恐惧让它明白，许牧黎这种表现十分异常，哪有生物死到化成汁水了，还能恢复过来的？
生物尸骸的腐烂过程它不是没有观察过，以前有时会对生命感到好奇，从而让兔人们当面杀一些动物给它看，观察其从咽下最后一口气到彻底腐烂的全过程。
生命逝去是一个无可挽回的过程，哪怕对于灵来说也是如此。
死亡到来的步伐总是沉稳且坚定，兔灵无法阻拦。
即便是灵，也只是有能力减少自己死亡的可能性，被杀一样会死。
死亡对任何存在来说都极为公平，并不因健康柔弱、富贵贫穷而改变。
黑兔子很确信化成汁水状态的许牧黎死得不能再死了，已经进入腐烂的最终阶段。
可许牧黎却又重新活了过来，他那充气一般重新鼓起来的狐灵皮囊让黑兔子毛骨悚然。
通过灵气感知，能察觉到许牧黎身上有属于活体的鲜活感，并不存在之前化为汁水时，如同路边沙土石头的虚无感，可是为什么。
许牧黎回过身，看向炸了毛的黑兔子。
‘修炼得不错啊。’
黑兔子气焰涌动的样子有他以前的水准了，寻常野生动物奈何不了它，即使是其他灵也拿它没办法。
黑兔子小心翼翼地观察狐灵，绕到狐灵尾部，用鼻尖在许牧黎尾巴根部顶了一下。
是肉的弹性，并不像之前那样是兜着汁液的软烂触感。
“你怎么做到的？”
应当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才对。
许牧黎感觉尾巴根被黑兔子蹭得有些痒，再次转身正面朝向它。
‘嗯……在你看来我已经是死透了吗？’
看来自己确实是再次从死亡中重生了，那么之前意识待着的那个地方是冥界吧，可那些盈璃的树根是怎么回事。
‘是修炼，只要修炼到一定程度就可以战胜死亡。’
许牧黎对黑兔子解释。
他没说错，修仙的基本目的之一就是永生，努力修仙确实能战胜死亡。
他只是没透露出自己这次从死亡中重生的方法与修仙不一样。
“哦呼~这么强！”
似乎能在黑兔子那两颗红色眼睛里看见崇拜闪光。
‘当然，修仙有所成时，移山填海不再话下，战胜死亡更是轻而易举，有些强的甚至能开天辟地。’
虽然听不懂许牧黎说些什么，但黑兔子明白，狐灵教它的修炼方法前途无量。
“哦哦哦~”
黑兔子热血沸腾。
作为兔灵却无法阻止死亡，这事实让它感到沮丧，也为自己终有一天同样会迎来死亡而感到悲哀。
现在亲眼见到狐灵从死亡中重生，一条光明大道出现在它眼前。
修仙，然后永生，它眼底浮现出对生的渴望，吸收灵气的速度不自主加快几分。
许牧黎看着黑兔子周身浮现出更多光粒，感到有些可惜，他体内的灵气已经再次饱和，再无法吸收进去分毫，这些灵气只能全都便宜黑兔子了。
明晰修炼目标的黑兔子，修为在飞速提升。
‘你去继续修炼吧，我刚从死亡中复生，需要自己静静。’
看着黑兔子周身尚且缥缈的黛紫气焰，这是属于黑兔子的色彩，气焰从下往上喷涌，吹拂得黑色兔毛向上飘荡。
许牧黎能从它激起的阵阵灵力波动中感知到黑兔子的修炼理念：‘活下去’，很纯粹的原始欲求，暂时没掺杂进去其他杂质。
黑兔子将体内灵气平息下来，黛紫气焰渐渐散去，狐狸巢穴重归平静。
许牧黎趴回岩松洞口，而刚刚平息体内灵气的黑兔子也跟着贴了上来，靠在许牧黎尾巴底下，让狐灵这雪白大尾巴盖住它身躯。
‘我不是说要单独静静吗，你靠过来作甚。’
不满地将尾巴移开，试图用狐尾将黑兔子扫回洞穴里去，可黑兔子死沉死沉，狐尾在狭窄洞穴里也使不出劲，黑兔子纹丝不动。
“我不知道，你之前死了的时候，我有一股抑制不住的悲伤，明明你是狐狸……”
说着，黑兔子又将脑袋往狐灵身体底下拱，试图整个兔子埋进狐灵身躯下。
‘我这不是没死嘛，你怎么这么婆妈。’
也不再用后腿将黑兔子往后蹬，而是重行用狐尾将它覆盖起来。
“我不知道。”
黑兔子再次往狐灵身下蠕动，嗅着那股狐狸味，莫名感觉安心。
安心之余，下意识对着狐灵后腿上的毛发一口咬住，然后那三瓣嘴用力一撕。
‘嘶~~’
许牧黎不留余力地将这祸害往后踢开。
‘你干嘛！’
后腿那秃掉的一块传来钻心疼痛。
黑兔子愣愣地，没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一会才回过神，立即将嘴中这撮狐毛压在身体底下收好。
“下意识，下意识，诶嘿……”
黑兔子左顾右盼，想要掩饰尴尬。
‘那你牙齿怎么在发光呢，你下意识怎么还能用上灵气强化呢？’
许牧黎舔着秃掉的狐皮，即使能用灵气使这里重新长出狐毛补上，也依旧隐隐作痛。
“我不知道。”
黑兔子理直气壮。
然后心虚地将兔脸紧贴被它薅秃的狐狸大腿，讨好式地去舔，想要安抚狐灵。
然后许牧黎一脚将它蹬开。
‘滚，莫挨老子。’
黑兔子被踢得一滚，肚皮朝天，它四肢乱划，将自己翻过身，然后又凑上来，往狐灵身上蹭。
“非常抱歉。”
黑兔子往狐灵身上翻滚，试图用自身的兔子味盖掉狐灵身上的狐狸味。
一会过后，疼痛终于消散，许牧黎让那块皮肤重行长出狐毛，新长的狐毛与周围无异，看不出曾经秃过。
黑兔子依旧在抱着狐尾打滚，时不时还伸懒腰。
黑兔子伸懒腰同时还回头往许牧黎这边看，眼里有着抱歉的情绪，似乎是想用各种讨好的行为来向狐灵表达歉意。
‘行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了，我只想独自静静。’
许牧黎在死亡时明白自己潜意识依旧很不安，而进入修炼下一阶段的要点是让潜意识平静下来，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闭关突破，没心情去操心这些小事。
“好的，我这就离开。”
黑兔子叼起这撮狐毛，离开许牧黎身边。
它要回去狐狸窝里，将这狐毛放进它用自己毛作的温暖小窝中，压在兔毛最底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