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斯靠在沙发上，手里的小可可乐早就没了气儿，罐子被他捏得有些变形。他沉默了一会儿，脑海里飞快地盘算着瑞吉娜的提议。
做中间人？这念头听起来有点疯，但仔细想想，又不是完全没道理。
夜之城这地方，佣兵和中间人之间的界限从来就没那么清晰。像他这样的独狼，干活利索、脑子够用，手上又有资源，往中间人的路子上靠一靠，似乎也不是不能考虑。
法拉第留下的那些委托和人脉，烂在手里确实可惜，可要是真接手了，那可就不是小打小闹了。
蛋糕本来就那么点大，多一个人上桌，那无论怎么分，都势必会让其他人的蛋糕缩水。
但这个念头就像是夜之城那弥漫在街头巷尾的工业废气与二手烟，呛得他皱眉，却又挥之不去。
“怎么样？和歌子应该不至于针对你这个纯素人，到时咱俩还能多点合作机会。我在沃森区吃肉，你去威斯布鲁克和圣多明各喝汤，总比你现在当独狼要强吧？”
李维斯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在脑袋里勾勒可能出现的画面。
威斯布鲁克是和歌子的地盘，他与这位‘威斯布鲁克夫人’的合作仅限李宰贤那一次。那次的活他干得干净利落，和歌子也没多说什么，甚至还给了他点好脸色。
可生意归生意，地盘的事从来都是零和博弈，和歌子会怎么看他这个“新玩家”，还真不好说。
至于圣多明各那边的情况则更为复杂，六街帮的那群把星条旗纹身上的神经病可不是一般的街头混混。他们有组织、有武器。法拉第之所以能在那里混得开，靠的是军科这个好主人。
“我再想想吧，不过康陶那边，你先帮我搭上线吧。资料的事情不能拖，卖不出去我可就真成冤大头了。”
瑞吉娜似乎早就料到他不会立刻下决心，笑了一声：“行吧，康陶的事我去安排，克劳德特那家伙不好对付，你最好准备套说辞，别到时被她三两句把底给套了出来。”
“放心吧，我还不至于那么嫩。”
挂断电话，李维斯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因为漏水而泛黄的污渍发了会儿呆，脑子里却还在反复权衡瑞吉娜的提议。
瑞吉娜说得也没错，法拉第留下的那堆子烂摊子，扔了太可惜，卖出去又容易出事。自己接手，至少还能捏在手里攥出点油水来。
那么代价是什么？
做中间人？这事听着光鲜，但真正上手，才知道底下藏着多少刀子。
一番权衡，李维斯决定摆了，船到桥前必有路，明天的事还是交给明天的李维斯吧。
明天的李维斯：你可真是个畜生啊，昨天的我。
扔掉手里的小可可乐空罐，李维斯打给曼恩，事情搞定但还需要点时间然后提了嘴那些委托相关资料大概要砸手里的事。
“我说李维斯，你也别太给自己上压力了。能把军科那堆烫手山芋甩出去，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法拉第留下的那些委托资料，砸手里就砸手里吧。”
“你看太平州那，多少公司的投资赔的连底裤都不剩，你这点小亏，算个屁啊。”
听着曼恩那头传来的声音，李维斯嘴角不由得扯了扯，笑了两声。曼恩这家伙，劝人倒是挺有一套，说得好像他手里那堆烂摊子真不算什么大事似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随意了些，像是闲聊一样：“不过话说回来，曼恩，法拉第死了，你还认识别的中间人吗？”
“额…柯克·索耶？”
“…”
你牛逼，认识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曼恩尴尬的咳嗽声：“咳，那个，维斯，我知道柯克名声不太好…但、但人家好歹也是个中间人，对吧？”
只是很快，曼恩便像是嗅到了什么：“我说维斯，你该不会是想往中间人那边靠吧？怎么，独狼当腻了，想给自己找个新玩法？”
“确实有这个想法。”
“那这点子听着不错啊，你要是真想当，我肯定举双手支持。咱几个好歹一起从荒坂那火堆里爬出来过，比起那些满嘴跑火车的家伙，我宁可信你。”
李维斯颇有些意外，没想到曼恩会这么痛快地给他背书。
“别，我可还没决定呢，别自说自话地给我戴这个高帽啊。”
又唠了两嘴，挂了电话，李维斯揉了揉眉心，曼恩的支持让他有些意外，却也让他心里多了几分底气。
“但愿能一直如此吧。”
但flag是最立不得的。
像是为了验证这条铁律，李维斯的义眼突然闪烁了一下，下一秒一条紧急信息弹了出来。
【未知发件人：我们需要谈谈】
李维斯盯着眼前突然弹出的弹窗，瞳孔微缩，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妈的，这是什么鬼东西？”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大脑封闭术被瞬间开启，隔断了自己与外部网络的连接，并且迅速调出系统日志，寻找这条信息的来源与一切异常的数据记录。
【网络接入仓日志：检测到异常数据流】
【时间：昨晚23:47至00:12】
【来源：未知】
他对比了下时间，那可不就是昨天晚上给法拉第安全屋的电脑装后门的时候吗？
被军科发现了？
不可能，倘若是他们那早在自己与瑞吉娜通话的时候就该有军科的反情报特工敲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礼貌’地发个‘谈谈’的信息。
那如果不是他们的话，那发消息的又会是谁？
那法拉第手下的黑客？
这个就更离谱了，且不谈法拉第手下黑客那堪忧的忠诚度。就算真有人想顺着网线来报仇，那么在他们想要入侵李维斯系统的瞬间，就会被他察觉然后反杀。
说句其他黑客不爱听的，假设曾经风靡夜之城的电子斗蛐蛐榜单‘十大独狼’，现在还在持续更新，还推出了黑客板块，那他觉得自己的名字绝对会在那上面。
寻常黑客想要入侵他的大脑，跟拿根筷子去撬荒坂塔的大门没啥区别。
然而，对方显然是个高手，所有的痕迹都被抹得一干二净，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李维斯尝试了几种不同的追踪方法，甚至动用了几个他私藏的“小玩意”，但都无功而返。
“见鬼……”
可如果不是军科，也不是法拉第的手下，那这条消息的来源就只剩一个可能——跟法拉第电脑里的东西有关。
数据流异常的时间刚好发生在昨晚闯法拉第安全屋的那段时间，他不相信这是巧合。
忽然一个名字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冰箱？
我测你的，瑞奇·巴特莫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