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维斯躺在自己公寓的沙发联系瑞吉娜，商量那些资料的买家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瑞吉娜在知道李维斯借荒坂之手帮助‘小四眼’提前退休以后，也同样吃了一惊。
佣兵对中间人下手的事也不是没有出现过，但是事后无一不是被其他中间人给摁死了，这些人抱团在一块，是不会允许破坏规矩的家伙出现的。
在夜之城，只有上层压下层，不允许下层犯上层，你今天敢弄死法拉第，那么明天谁知道你会不会因为委托来刺杀我？
不过在一番权衡之后，瑞吉娜还是决定偏向自己的小老弟：“好吧，既然你已经动手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会当做不知道，但你那边也要叮嘱好其他参与者保密，否则其他中间人肯定会联合其他对付你。”
到时候就算自己与李维斯与V之间的私交再好，碍于立场恐怕也不得不选择站到对立面，和其他中间人一起对付这个人不错，干活也利索的小老弟。
李维斯点了点头，虽然瑞吉娜看不见他的动作，但他知道她明白自己的意思。
接下来，李维斯抛出了另一个他十分关心的问题，“那那些资料呢？你那边能找到适合的买家吗？”
电话那头的瑞吉娜沉默了一会给出了答复：“那些资料…确实很有价值，但也很烫手。特别是法拉第与军科的合作细节，这些东西一旦泄露出去，不仅军科会发疯，其他公司怕是也会盯上你。”
“我当然知道，但正是因为危险，它们才值钱，不是吗？”李维斯抿了口手里的小可可乐，“所以我才需要你帮忙物色个舍得出钱，还不会随便把我卖掉的买家。”
“那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啊。”
隔着电话，李维斯都能想象出瑞吉娜此时头疼扶额的样子。
李维斯当然也明白瑞吉娜的顾虑：“我知道这事儿不好办，但除了你，我也找不到更靠谱的人了。”
那瑞吉娜手里有能吃下这些东西的客户吗？
那当然是有的，无论是她曾经任职的WNS电视台，还是与她现在合作最深的创伤小组北美公司都有这个能力与意愿。但问题是，他们会不会在交易完成后反手把李维斯卖给军科或荒坂？
WNS是荒坂在北美地区的喉舌，而创伤小组虽然独立，在这几年也选择摆脱了对于军科武器的依赖转投康陶，但他们的总部就在新美国的治下，军科对于新美国的影响力又是人尽皆知。
除非…有一个实力不凡，且与荒坂与军科并不对付的超级企业愿意接手这些烫手山芋。
瑞吉娜的双眼一亮，顿时有了主意。
“李，我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买家，有能力吃下这些资料，而且不会轻易把你卖掉、”
“谁？”
“康陶。”
因为与瑞吉娜渊源颇深的创伤小组这几年踹了军科，转而与这几年新兴的智能武器巨头康陶合作的关系，所以她在康陶那边也算是有点人脉。
康陶？对于这个上世纪起源自湾省，现在扎根在东北的华国老家企业，他也算是有点耳闻。
不过因为怕被申鹤两巴掌拍死，有关康陶的故事就暂且不表，李维斯只觉得意外，但随机又觉得合情合理。
康陶作为同泽塔科技一样在这几年迅速崛起的代表，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作为华国超级企业与日岛的荒坂有着二战时血海深仇，而与军科则是直接竞争关系。两个都不对付，简直就是最完美的选择。
“能联系上中高层的吗？”
“克劳德特·达利索，康陶北美大陆的部门主管。而且她对军科和荒坂的情报非常感兴趣。最重要的是，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处理这些烫手的东西。”
得到答复的李维斯打了个响指，“就他了。”
“那就好。”瑞吉娜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维斯，这次交易完成后，你得低调一段时间。法拉第的事虽然暂时被荒坂和军科的冲突掩盖了，但中间人们迟早会察觉到不对劲。你最好别让他们抓到把柄。”
“我明白。”李维斯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激，“谢了，瑞吉娜。这次多亏了你。”
“少来这套。”瑞吉娜笑骂了一句，“记得把佣金打到我账户上就行。”
这种交易的事一般都是交由中间人来完成，只是这次的东西太过扎手，保险起见，也只能让李维斯自己去与交易对象见面。
“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李。”不等李维斯挂断电话，瑞吉娜叮嘱的声音便再次传来，“康陶那边未必会对那些委托感兴趣，而且你最好要做好烂手里的准备。”
“为什么？这些东西其他中间人应该会收的吧？”
李维斯将自己的想法脱口而出，但马上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很蠢的问题。
卖给其他中间人的话，那岂不是就明牌是自己把法拉第给做掉的吗？
这跟学虎哥在街上喊‘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有什么差别？
“你呢？价格可以谈。”
“我在沃森区待得很舒服，没有扩张领地的打算。”
作为法拉第主要活动区域的威斯布鲁克和圣多明各那里的地头蛇可不是什么好捏的柿子。
和歌子可以允许像法拉第这种的二流三线吃些自己剩下的残羹剩饭，但绝不会允许瑞吉娜这样的顶尖中间人进驻自己的地盘。
圣多明各同理，但那边的阻力并非中间人，而是盘踞在当地的那群名为六街帮的‘MAGA’老兵，棘手程度丝毫不逊前者。
李维斯不由感到头疼，手指揉了揉太阳穴，电话那头的瑞吉娜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犹豫，顿了顿后抛出了一个新的提议：
“要不你干脆自己吃下这些委托得了。往中间人的方向发展，也不失为一条路。”
“啊？我做中间人？你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瑞吉娜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但更多的是认真，“你想想看，这次的事你已经亲手掺和进去了，法拉第的空缺迟早会有人填上。与其让那些资料烂在手里，或者冒险卖给不靠谱的家伙，不如你自己接手。”
反正也不影响她在沃森区的生意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