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因为下雪的缘故,本就不高的气温还往下跌,有些被冷到的伊莉雅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
“伊莉雅没事吧?”
卫宫士郎关切地问道。
“真是的...”
一旁的狂战士(Berserker)走了过来,身上黑白相间的便服衣裙变成了飘着火焰的粉红和服灵装,只是那火焰并不灼人,反而恰到好处地温暖。
“谢谢你狂战士(Berserker)!”
喜欢雪却讨厌冷的伊莉雅开心地笑了。
“卫宫士郎,下次记得绅士一点,把自己的外套给伊莉雅披上。”
“好...”
狂战士(Berserker)用伊莉雅听不见的声量悄声指摘卫宫士郎。
狂战士(Berserker)化作移动暖炉,跟在卫宫士郎和伊莉雅身后为他们供暖。
这一幕不禁让狂战士(Berserker)追忆起了往昔。
时间追溯至快两个月前。
狂战士(Berserker)比任何从者(Servant)都更早地召唤到这个世界。
她被召唤出来的地方,并非这个冬木市,而是遥远德国的雪山之中。
大地常年覆盖着白雪,天空早已忘却了湛蓝的颜色,其间坐落着一座没有外人知晓的山间城堡。
寒冬永驻在那片土地之上。
冬日的严寒从他们身上夺走了人性的温暖,
停滞的世界不允许他们有新的生活方式,
直至夙愿实现之日,爱因兹贝伦家的春天永远都不会到来。
想尽一切办法的他们,不知不觉间甚至达到了冶炼圣杯的地步。
不过,制造出来的东西仅仅是容器,空空如也的容器什么也做不到。
终于,直到两百多年前,他们有了外部的合作者,共同举行了可以借以实现夙愿的仪式,
那就是圣杯战争。
但是结果,既是成功,也是失败。
圣杯完成了,
那个办法的确能填满圣杯。
但同时也树敌无数,
即使是圣杯提供者的他们,也不得不参与到圣杯的竞争中来。
可是,他们却总是与成功无缘。
第一次,没有那样操作的余力。
第二次,终于发现了规则的破绽。
第三次,召唤出了不该召唤的东西。
接着是第四次,
得到了最强的牌及其操纵者,预计着这次能稳操胜券。
结果却是前所未有的惨败。
他们挑选出来的从者(Servant)和御主(Master),竟然背叛了他们。
男人将女儿留在了冬雪之城,自己破坏了圣杯。
他们愤怒于男人的背叛,又慨叹于自身的过错。
外人果然不可信任。
好在还留下了更加适合战斗的血脉。
然后到了第五次,
这一回,他们精心调整,准备出了最强的御主(Master)。
打破预定的规则,他们提前在冬雪之城举行了从者(Servant)的召唤仪式。
吸取第三次的教训,凭借狂化咒语,他们打算召唤出强力而又听话的狂战士(Berserker)职阶(Class)。
于是,她,就这样响应召唤而现界。
“喂,你们中谁是我的御主(Master)?”
她举起手中的巨斧,指着在场的人。
出于他们意料的是,召唤出来的她并不是预想中高大魁梧的巨人,而是一个年幼的红发女孩,甚至还保留着足以对话的理智。
以为仪式失败,陷入混乱的他们纷纷后撤。
唯有一名比她年纪还小的白发女孩,慢慢地向她走近。
白发女孩手背上的令咒熠熠生辉。
她放下了巨斧。
“狂战士(Berserker),响应召唤而来,我的御主(Master)。”
她轻抚着白发女孩的手背,感受着彼此间通过令咒建立的联系。
“狂战士(Berserker)?”
“对。我将为你献上赤心,向敌人挥下严厉之斧,火焰不灭,守护依存。
——于此,契约完成,我的御主(Master)。”
“好的,狂战士(Berserker)!”
这就是狂战士(Berserker)与伊莉雅丝菲尔的初次相遇。
然而,这段相遇的背后却有着残酷的代价。
狂战士(Berserker)意识到了,由于自己是提前现界,圣杯还在沉淀,所以伊莉雅是仅凭自身的魔力在留住自己。
不论伊莉雅是如何地特别,这样做无异于是在消耗生命。
狂战士(Berserker)仅是轻微的活动,伊莉雅便要承受痛彻骨髓的痛苦。
尽管明白这一点,为了爱因兹贝伦家族的大义,他们仍不让伊莉雅休息。
曾将她遗弃在冬之森林中,面对饥饿的兽群;
也将她送到了被恶灵附身的尸骸前;
还曾把她丢进抛弃失败品的垃圾场中。
——在已经不能称之为训练的残酷循环中,伊莉雅没有拒绝。与其幼稚的年纪相反,伊莉雅很讨厌示弱,与其悲叹哭啼,不如咬着牙支援狂战士(Berserker)击败敌人。
狂战士(Berserker)每次挥动巨斧,又何尝不为伊莉雅的痛苦尖叫而感到痛彻心扉呢?
而支持伊莉雅不断克服痛苦悉数生还的,是她那颗燃烧不尽的复仇之心。
伊莉雅通过这种方法,拼命掩盖自身的软弱。
狂战士(Berserker)能为伊莉雅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尽快结束战斗。
在那个过程中,不知从何时开始,即使失去了记忆,狂战士(Berserker)也认为自己和伊莉雅很像,非常像。
而伊莉雅也逐渐将狂战士(Berserker)当作值得信赖、值得依靠的伙伴。
两人不言自明地彼此交心,成为了彼此眼中特别的存在。
在最后的试炼中,
风雪呼啸的冬之森林,
数不胜数的野兽和魔物组成包围圈,不断地从四面八方向伊莉雅和狂战士(Berserker)袭来。
不能使用宝具的狂战士(Berserker)奋勇地挥舞巨斧,斩杀任何想要靠近伊莉雅的敌人。
就算如此,还是难免有漏网之鱼,
狂战士(Berserker)就用自己的身体,化作保护伊莉雅的盾牌。
奋战持续了一天一夜,
狂战士(Berserker)和伊莉雅皆是浑身浴血。
狂战士(Berserker)被宰杀的兽群之血染湿,伊莉雅则被自己咳出的鲜血染湿。
“好冷...”
禁不住严寒的伊莉雅倒下了。
狂战士(Berserker)抱住了伊莉雅,
狂战士(Berserker)身上原本用于灼烧敌人的火焰此时却变得那么温暖。
“狂战士(Berserker),好暖和...”
在周围遍地的尸骸下,两个小小的身体在赤色的火焰中紧紧依偎在一起。
火焰不仅可以用来驱逐敌人,还能为亲近之人带来温暖...
两人奇迹般地生还,回到了爱因兹贝伦家的城堡之中。
那座城堡狭窄而寒冷,但两人的内心却炙热无比。
终于,圣杯出现的预兆显现之际,随着狂战士(Berserker)造成的负担减轻,侵袭伊莉雅的痛苦也消失了。
狂战士(Berserker)能够更加随心所欲地活动,经常陪伊莉雅在城堡和冬之森林里玩,伊莉雅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了。
那之后,为了取得圣杯,为了帮伊莉雅复仇,狂战士(Berserker)跟着伊莉雅来到冬木市。
可是现在,本是敌人的卫宫士郎却正和伊莉雅快快乐乐地嬉戏玩耍着。
在后方守望着他们,狂战士(Berserker)却觉得这样也不算坏。
自己的火焰终有燃尽的那一刻,那时伊莉雅身边还能有谁陪伴她、保护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