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开始。”
远坂凛和间桐樱都不在家,剑士(Saber)也因昨天战斗的消耗过大而待在房间里休息,于是卫宫士郎独自一人在客厅里练习着“投影”魔术。
果然如剑士(Saber)所猜测的那样,像是灯泡、碗碟等日常用品“投影”出来后没到一分钟就自行崩坏了,而像是菜刀、水果刀等刀剑类物品则可以稳定存在数分钟。
“是不是不仅局限于含有‘剑’属性的物品呢...”
正当卫宫士郎打算做出更多的尝试时,玄关的门铃“叮咚”地响了,卫宫士郎赶紧结束了“投影”魔术练习。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樱。”
进入客厅的是正拎着两大包食材的间桐樱,卫宫士郎见状急忙上前帮忙拎到厨房里。
“学长真的有好好遵守约定呢。”
“那当然。君子说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嗯,我好高兴!”
间桐樱露出了明媚的微笑。
“——啊,说起‘约定’...”
而卫宫士郎这边突然想起来,昨天和伊莉雅约定好了正午前在儿童公园见面。
千万不要毁约哦——伊莉雅曾这么说过,差点忘记约定的卫宫士郎后背冒出冷汗。
好在此时卫宫士郎是背对着间桐樱,才没让间桐樱发觉到卫宫士郎面露难色的样子。
“呐,樱,午饭可以拜托给你吗?我想在附近散会儿步,午餐之前一定回来。”
“可以啊学长,本来我也计划由我来准备午餐。”
“太好了,谢谢你樱。”
“不用客气,学长。”
时间刚过十点,应该还来得及赶到儿童公园那边。
“抱歉剑士(Saber),能陪我出门一趟吗?”
以防万一,卫宫士郎还是带着剑士(Saber)一同行动。
一路马不停蹄,卫宫士郎穿过商业街来到了儿童公园。
“好慢啊,士郎!”
坐在秋千上的伊莉雅气鼓鼓地嘟着嘴,看样子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抱歉啊,伊莉雅,稍微有事耽搁了会儿。”
卫宫士郎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上的塑料袋交给伊莉雅。
“这是我买的嘉云斯水果糖,就当作是迟到的赔礼吧。”
之前听远坂凛说爱因兹贝伦是德国的魔术家族,所以卫宫士郎顺路在商业街的进口店买了这款产自德国的原装糖果作为给伊莉雅的礼物,希望来自家乡的味道能缓解一下伊莉雅客居异乡的孤寂。
“还有,我稍微学了学,那个,Hallo(德语‘你好’),伊莉雅。”
听到卫宫士郎用家乡的母语问候的伊莉雅先是一愣,
“哈哈哈哈——”
然后毫无征兆地开始放声大笑起来。
“那个,伊莉雅?”
“对不起,因为士郎的口音实在是太好笑了哈哈——”
什么啊,昨天你念我名字时,我都没有嘲笑你的口音——卫宫士郎在心里默默抱怨着不公平。
“看在士郎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原谅士郎了!”
终于笑够了的伊莉雅抹了抹眼角泛起的泪花,重新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士郎士郎,我想玩荡秋千,你能在后面帮我推一下吗?”
“唉?”
面对伊莉雅猝不及防的请求,卫宫士郎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怎么,不行吗士郎?”
“不,只是有点意外,这点小事当然没问题。”
因为卫宫士郎对伊莉雅多少带着些“御主(Master)”和“爱因兹贝伦家”的滤镜,完全忘记了伊莉雅还处在小学生的年纪,会喜欢这些儿童游乐设施是理所当然的。
卫宫士郎移步到伊莉雅身后。
“可以开始了吗伊莉雅?”
“嗯!”
卫宫士郎将双手轻轻放在伊莉雅那小小的背上,先用小力度向前推动,让秋千开始小幅度摆动起来。
“士郎,再用点力!”
伊莉雅似乎还觉得不够刺激,于是催促道。
“好——”
卫宫士郎掌握着节奏,逐步加大推动的力度,秋千开始越荡越高,幅度逐渐向游乐园里的海盗船靠拢。
“好耶——!”
伊莉雅开心地大叫着,两只脚也兴奋地随着节奏一屈一伸着。
简直就像头一次玩荡秋千的小孩一样。
见伊莉雅这么享受,卫宫士郎也欣慰地笑了
“伊莉雅,一定要抓紧哦——”
“没、事、的——”
卫宫士郎提心吊胆地担心着伊莉雅,而伊莉雅则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害怕,尽情感受着飞荡的感觉。
在外人看来,这两人活脱脱就是一对开心玩耍的兄妹吧。
而在另外一边的秋千上,剑士(Saber)也正玩得不亦乐乎。
虽然剑士(Saber)比不上伊莉雅轻盈,但相对的力气也要比伊莉雅大一些,剑士(Saber)光凭自己蹬地发力就能荡到同样的高度。
而旁边的狂战士(Berserker)则含着棒棒糖,双手叉腰看着忘乎所以的剑士(Saber)。
高中生年纪的剑士(Saber)在玩荡秋千,而初中生年纪的狂战士(Berserkser)在一旁看着,这就是如此反差的场面。
“喂,你自己玩起来真的好吗?”
“咦,既然现在也不需要我们护卫,那我们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行吗?”
剑士(Saber)不解地反问道。
“啊,难道说狂战士(Berserkser)你也想玩吗?”
“才不是那个意思呢!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狂战士(Berserkser)红着脸反驳道。
“来吧来吧,超好玩的!”
剑士(Saber)从秋千上下来,从后面把狂战士(Berserkser)往秋千上推。
“等——”
狂战士(Berserkser)嘴上不情不愿的,但还是半推半就地坐到了秋千上。
“要来了——!”
剑士(Saber)猛地一推,可能是没掌握好力度,秋千倏地一下直接飞了出去。
“咿呀——”
狂战士(Berserkser)发出了既可爱又可怜的惨叫。
后面即使剑士(Saber)调整了力度,狂战士(Berserkser)的惨叫依旧不绝于耳。
看来和她的御主(Master)不同,狂战士(Berserkser)并不是擅长刺激项目的类型,真是出乎意料地胆小。
“士郎,我还想玩那个!”
似乎是玩腻了荡秋千,伊莉雅又指了指对面的滑梯。
“可以啊,我们走吧。”
卫宫士郎小心地让秋千减速停下,伊莉雅像体操运动员一样轻轻着地,然后就小跑着奔向滑梯,从梯子处爬了上去。卫宫士郎也紧随其后,在一旁随时准备接应。
“呀嚯——”
“什——?!”
伊莉雅直接高处朝着卫宫士郎飞跃而来。
在重力的影响下,自由落体的物体会向下掉落,这是理所当然的物理法则,就算是伊莉雅也不例外。
可是,为什么不会飞的伊莉雅会这样肆无忌惮地往下跳呢?
不对,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卫宫士郎慌慌张张地张开双臂,对准伊莉雅的落点——
“哇哇哇,刚、刚好...!”
好在这个滑梯只有两米多高,卫宫士郎妥妥地接住了跳下来的伊莉雅,在原地打了个趔趄,没有失去平衡摔倒。
“哇...”
是错觉吗,手上抱着的伊莉雅,比想象中的还要轻巧。
“伊莉雅,调皮也得有个限度吧,这样多危险啊。”
“哈哈,因为我知道士郎一定能接住!”
看着开怀大笑的伊莉雅,卫宫士郎即使有些生气也不忍心冲着伊莉雅发火。
“唉,我说伊莉雅,滑梯不是这么玩的。”
“咦,那该怎么玩?”
“...”
卫宫士郎无语地看着重新站在地上的伊莉雅,也不知道她是真不懂还是在装不懂。
算了,还是老老实实解释吧。
“就是从那上面坐着滑下去。”
“嗯...”
伊莉雅把食指按在下巴上,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士郎能陪我玩一回吗?”
然后提出了这样的请求。
卫宫士郎张大了嘴巴。
自己一个高中生还玩滑梯,要是被熟人看到的话指定要成为街坊邻居间的笑话。
伊莉雅用水汪汪的眼睛抬头盯着卫宫士郎,弄得卫宫士郎也不好意思拒绝。
卫宫士郎看了看周围,没有其他路人。
“好吧,就陪你示范一回哦。”
“好——!”
卫宫士郎最终还是敌不过卖萌的伊莉雅,心软地妥协了。
登上滑梯,卫宫士郎刚在滑梯顶端的入口坐下,伊莉雅就蹦跶着一屁股坐到了卫宫士郎的双腿之上,然后转过身体,改成面对面的姿势,紧紧地搂住了卫宫士郎的身体,模样看起来很像一只紧紧抱着树干的考拉。
“伊、伊莉雅!?”
“我们一起滑吧——!”
原来伊莉雅的“陪我玩”是这个意思吗...
小小的伊莉雅就在自己怀中,与自己以极近的距离四目相对,还能感受到伊莉雅的微微鼻息,这些都让卫宫士郎不由得心跳加速。
“咳咳,伊莉雅,我们要滑咯?”
“嗯!”
再拖下去自己的理智就要蒸发了,卫宫士郎赶紧推进话题。
“三、二、一!”
喊完口号,卫宫士郎就抓住滑梯的边缘,轻轻一拉,让两人份的体重带着自己和伊莉雅“嗖”地沿着滑梯向下滑。
“呀哈哈——!”
伊莉雅发出了痛快的嬉笑声。
滑梯很短,几秒不到的功夫,卫宫士郎和伊莉雅就滑到了底端。
“伊莉雅,可以松手了吗?”
伊莉雅这样抱着卫宫士郎也不方便起身。
“唔,士郎,我还想再玩一次。
对了对了,让剑士(Saber)也一起来吧,三个人的话会更快更刺激!”
意犹未尽的伊莉雅甚至还想要邀请剑士(Saber)。
“可以吗士郎?”
剑士(Saber)听了也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地想要加入滑滑梯的队伍。
“唉,行吧。”
“唔姆!”
能让伊莉雅和剑士(Saber)都高兴,卫宫士郎觉得委屈一下自己也行吧。
再次登上滑梯,卫宫士郎先行坐下,伊莉雅还是按老样子抱着自己,但卫宫士郎没有想到的是,剑士(Saber)从后面贴近卫宫士郎,让卫宫士郎感受到一股柔软触感强压在自己背部。
“剑士(Saber),你、你这样贴干嘛?”
卫宫士郎顿时变得语无伦次。
“嗯?既然要三个人一起滑,伊莉雅又坐在前面,那我只能从后面坐过来了吧?”
说着剑士(Saber)毫不介意地用双臂从后面搂住卫宫士郎的脖子。
“唔...”
理是这个理,但前后传来的柔软触感和甜美的女孩子香气都让卫宫士郎变得全身燥热,这般并非所愿的处境让卫宫士郎十分困扰。
“好吧好吧,那我们赶紧出发吧!”
再多待一秒卫宫士郎就要克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
听到号令,剑士(Saber)用远超常人的力气向下一带——
“呜啊——”
惊人的加速度让卫宫士郎都忍不住尖叫起来。
三人就这样,以极快的速度“飞”了出去,让卫宫士郎以坐了个屁股墩的方式才成功着陆。
“好玩好玩!”
伊莉雅倒是没什么事,双手举天地跳起来,看样子玩得很尽兴。
“士郎,你没事吧?”
“还好,只是有点麻...”
剑士(Saber)关切地搭把手,卫宫士郎一边揉着屁股一边站起来。
只有狂战士(Berserkser)在一旁一脸无奈地看着这三人。
终于玩过瘾的伊莉雅坐到了长椅上休息,卫宫士郎也在旁边坐了下来。
两人随意地闲聊着,
喜欢的食物,讨厌的食物,
伊莉雅喜欢鸟所以讨厌猫,喜欢雪但是讨厌冷,想要玩耍却不能玩耍,
说了些无边无际的话。
伊莉雅似乎只要是能说话就已经很高兴了。
伊莉雅悬空的双脚摇来摇去,就像是一个等待父亲归来的小孩子,这姿态让卫宫士郎如此想象了起来。
“伊莉雅,时间差不多了。”
狂战士(Berserkser)提醒道。
俗话说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快来到了中午十二点。
“啊...士郎,我差不多该走了。”
伊莉雅站了起来,表情却是那么依依不舍。
“等下,伊莉雅。”
卫宫士郎叫住了伊莉雅,因为自己还有事不得不问她。
“怎么了?”
“那个,伊莉雅,参加圣杯战争,是出于你自己的意愿吗?”
卫宫士郎必须向伊莉雅本人确认。
这个年纪的伊莉雅本该是无忧无虑地享受童年,而不是卷入这场名为圣杯战争的厮杀之中。
伊莉雅闻言表情一变,笑容霎时从脸上消失了。
“看在士郎陪我玩的份上,就告诉士郎吧。
是的哦,参加圣杯战争既是我的使命,也是我的意愿。
因为,伊莉雅的目的就是杀死切嗣和士郎。”
卫宫士郎倒吸一口冷气。
没有正常人会在别人说要杀死自己的时候不感到害怕吧。
但对伊莉雅的了解越是深入,卫宫士郎越是能理解伊莉雅并不会轻易放弃这段跨越了十年的恩仇,这让卫宫士郎感到悲哀。
“那我换个问题。伊莉雅,和我交谈,你感到开心吗?”
“欸——”
伊莉雅摆出为难的表情。
“我是很高兴能和士郎交谈,但我果然还是不能原谅你。”
伊莉雅低着头含糊其辞道。
那模样与其说是烦恼,倒不如说是苦恼。
“我知道了。伊莉雅,既然两边都是你的真实想法,那就两边都选吧。
你想要和我交谈,我会开心得不行。
你想要和我战斗,我也会堂堂正正地了结这段仇怨。
可以吗伊莉雅?”
既不是求饶也不是逃避,卫宫士郎微笑着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好、好吧,这样好像也不错...”
伊莉雅懵懵懂懂地接受了卫宫士郎的建议。
“我以后也想和伊莉雅像今天这样一起玩,一起聊天。
伊莉雅,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卫宫士郎这句话十分真诚地脱口而出。
“嗯,只要还有兴致,我会来找你的!”
伊莉雅露出释怀的表情,朝着公园外跑去。
“拜——”
狂战士(Berserker)也跟在伊莉雅身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而卫宫士郎和剑士(Saber)则目送着那两个小小的背影直至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
“呐,狂战士(Berserker),你是怎么看待士郎的?”
走在回城堡的路上,伊莉雅如此问向同行的狂战士(Berserker)。
之所以会问狂战士(Berserker),是因为狂战士(Berserker)虽然知道其中的复杂缘由,但还是能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看待这件事,少受主观情绪的影响。
“嘛,虽然呆呆的,脑子似乎缺根筋,但至少心眼不坏。”
“对吧,我也这么觉得。狂战士(Berserker),我越来越中意士郎了,怎么办?”
伊莉雅苦恼地求助狂战士(Berserker),完全就是在向闺蜜讨要意见。
“唉。伊莉雅,我可给不了你建议。我只想说,复仇的方式不只有杀死士郎一种,不是吗?”
“哦哦——”
狂战士(Berserker)的话如同醍醐灌顶般,伊莉雅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对呀,可以让士郎当我侍从,一直一直陪着我!”
伊莉雅似乎得出了一个十分满意的替代方案。
“但话又说回来,即使血缘关系都会背叛,那又如何该保证士郎不会背叛我呢...?”
伊莉雅中意卫宫士郎的其中一点,就是卫宫士郎好好地遵守了约定。
但不能保证他之后不会撒谎、不会背叛。
“不,也存在没有血缘却亲密得胜过血缘关系的情况吧...”
虽然说不出来头,但狂战士(Berserker)莫名就是如此确信着。
“...嘛,只要把士郎做成我的使魔,就不用担心他背叛了吧!
嗯,就这么决定了!”
伊莉雅如此得出最终结论,
尚不能分辨善恶的少女,用天真烂漫的语气,十分自然地说出了很恐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