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凡尼·吉尔。”被面具遮住脸的爪牙相当平静,就好像他只是一个来这里串门的朋友,“未获得许可制造枪械,违反首脑颁布的《枪械生产指南》。”
“我,我不知道!”蒂凡尼惶恐地说,“我,我能不能现在补办?”
“如此幼稚……”爪牙摇了摇头,“都市的禁忌可不是你一句你不知道就可以违反的。不过你很幸运,我只是一个稽查员,负责调查而非处决。”
“当然了,其实现在也没什么好调查的。对于你来讲只有两种选择:缴纳罚款或者直接跟我走一趟。”
蒂凡尼松了口气,她往前走了两步:“那好吧,缴纳罚款需要多少钱?”
“你不会想知道这个数据的。”默把蒂凡尼拽了回来,“这和你能不能付清没有关系。”
“初步调查显示,你需要至少一千五百亿眼的罚款。当然,我们允许你分期支付,利率5%。”爪牙从大衣内侧拿出了一个小本子念道,“现在交钱?还是准备付清?”
“这钱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付清!”蒂凡尼惊呼道,“这样抢钱的么?”
“我希望你能弄清楚一件事情,女士。”爪牙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我们现在在讨论的其实不是罚款,而是你的性命。经过我们的评估你不可能支付得起这笔钱,所以我得带走你了。”
宛如瞬间移动一般,爪牙突兀地出现在蒂凡尼的面前,漆黑的手爪猛然探向她的胸口,电光火石之间默迅速把蒂凡尼向后拉去,往枪中压入数枚子弹举枪指向爪牙。
爪牙抓了个空,尽管这只是他不经意的一个小小疏忽,他还是有些惊讶,他不相信在都市中他想干什么对方竟然不配合。看着面前这位胆敢冒犯自己的人爪牙开口说道:“默,我还没有提到你。非法持有不符合《枪械生产指南》的武器,光凭这一点我就可以直接剜除你。你最好滚远点,毕竟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但是我不介意帮我的同事减少一些工作量。”
“是么?”默咔嚓一声拉动护木,“按理说我确实不应该妨碍你们,但是我和她现在成一根绳上的蚂蚱了,我得保一下她。”
“如此愚昧。”爪牙摇了摇头,漆黑的手爪一把抓向默的心脏,默扣动扳机,即使是在如此近在咫尺的距离,在弹丸出膛的一瞬间爪牙便好像凭空消失,那些如同微型炸弹一样的弹丸没有一个命中。他们击打到房间中的各个角落,瞬间爆炸,整个房间中的东西几乎瞬间都被炸了个粉碎。
“见到差距了,嗯?”黑色的身影仿佛凭空出现,一把抓住默的肩膀,狠狠地将他砸在身后的门框上,“你猜我们最喜欢干什么?”
漆黑而尖锐的手爪一把抓住默的领子,调转方向狠狠地把他在一次砸在房间的内墙上,砸的墙壁摇摇欲坠,砸的挂在墙上的挂画落到默的头上。
“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让你们这些自以为能往上爬一点的人滚回到自己应该在的位置。”
蒂凡尼尖叫起来,疯狂地敲打着邻居的房门,试图让他们能出来帮个忙。默呕出一口鲜血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死丫头,你是真蠢还是太单纯?”手中紧握着那把奇形怪状的散弹枪,枪托上挑,试图最后挣扎一下,爪牙完全不在乎,一记头槌把默撞的眼冒金星,松手任由他无力地掉落在地上。只是一瞬间,在楼梯间慌慌张张的蒂凡尼便撞上了爪牙的胸口:“你想去哪呢?”
“你……你放开!”蒂凡尼随手拿出一个罐子,爪牙在她打开罐子之前迅速伸手,漆黑的利爪穿透了她的手腕。“你最好别起歪心眼子,你们两个还用不着死。跟我走一趟,赶紧。”
鲜血瞬间浸透了少女的衣袖,她痛的惊叫出声,爪牙抬手一掌敲在了她的头顶,她瞬间没了声音。房间中的默挣扎着站起身,自己疼的好像身上所有骨头都碎了一样,吞下一枚止痛药,先不管到底有没有用至少让自己还能勉强打起点精神应付之后的战斗。
“我已经厌倦了,你知道吗?”爪牙把手爪从蒂凡尼的胳膊中拔出,任凭鲜血汩汩流出。他歪了歪头,只是在考量用何种方式杀死默更加有趣味性,“你的负隅顽抗在我眼里如此好笑,但是我已经懒得再看你拙劣的表演了。”
忍着剧痛,默再次拉动护木,颤颤巍巍地抬起手臂拨动扳机旁边的保险“威力解禁”。他深知自己现在的状态之差,爪牙最漫不经心的一抓都能直接把自己送去西天,所以自己必须用点常理之外的东西了。
既然他们说自己用了违反指南的技术,他不介意真的用一下。
扣动扳机,枪口没有火焰,子弹在空中拉出一条幽暗的轨迹,本应四散而飞的子弹如今汇聚在一道轨迹中,爪牙察觉到了那束子弹,然而就在他试图闪躲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在他的计算中自己如论如何闪避都无法躲过那些子弹。
右臂虚握,调用区域内TT2协议。这是爪牙的身份赋予他的特权,来到这里之前他从T公司董事长那里征用了全套的时间协议。然而即便他放慢了时间,在他所有的预估和计算中,依然不可能躲过那些弹丸。
继续放慢时间,放慢十倍,弹丸依然如同离弦的箭矢一样朝他扑来,依然无法闪避。
再放慢十倍,在几百分之一的时间流速之下,那些弹丸终于慢到如同爬行,然而即便如此,他依然觉得自己绝无可能逃过这一枪。
朝着弹道之外的方向闪躲,解除TT2协议,他跪地颤抖,那束幽暗的光线给他的不祥预感终于结束,一切都结束了,他要让这个试图对抗他的小丑付出代价。
空间被敲碎后重组,他凭空来到已经跪地的默面前,锋利的爪子抓向他的头颅,他不在想任何“趣味性”,现在只需要万无一失,手爪足以划破钢铁,力道足以捏碎水晶,他不觉得自己会出现任何纰漏。
毫无征兆地,整栋公寓开始振动,还没等那一记捏碎默大脑的爪击到来,整栋大楼仿佛突然被抽走的地基和承重梁,钢筋与钢筋之间的作用被瞬间消解,混凝土瞬间变成流沙,还没等爪牙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整栋公寓就那么突兀地垮塌,变成了一堆碎石和铁屑的混合物。爪牙,蒂凡尼,还有无数在房间中颤抖的居民,他们只感受到一阵失重感,然后便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嗯?”爪牙非常困惑,继而是愤怒,他暴怒地在灰尘和铁屑中翻找,他想找到默,问个明白到底是为什么会出现刚才的情况,在得到他想要的回答之前,他会让默体会到他能想到的所有痛苦。自从他称为爪牙之后还从来没有过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件事能违逆他的意志而发展到这种地步。
然而,即使他把每一粒灰尘,每一块铁屑全都刨起,也依然找不到任何默的踪迹——他本人,尸体,血迹或者是别的任何东西都没有。他抬头,默也不在这栋公寓的隔壁,也不在周围的哪个屋檐上笑话他。
“我会找到你的,你给我记好了。”他愤怒地咒骂道,一把拽起趴在一旁已经昏厥的蒂凡尼就走。只留下在一片废墟中哀嚎和**的居民们。
……
默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他只记得在整栋公寓楼坍塌的一瞬间自己的身下出现了一道裂缝,那裂缝不是任何颜色的,可又好像包含着各种各样的颜色。自己直接掉落在那道裂缝里,经过漫长的下落后,伴随着一声惨叫,默从一个装饰华丽的房间墙壁中冲了出来,如同一枚炮弹一样再次撞到了墙壁。
在彻底丧失知觉前默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就说不能这样弄吧。”
……
X巢以西,郊区彼岸。这里已经超越了都市探索的极限,即使是最疯狂的追星者也不曾踏足过如此遥远的地方。然而在这片黄沙遍地的险恶荒原上,一座尖顶的城堡和它周围的森林,湖泊,草甸显得和周围格格不入。
城堡极大,宴会大厅、图书馆、书房、雪茄房……一座古典的城堡应该有的所有设施这座城堡一应俱全。数不尽的仆人和管家在其中沉默地忙碌,而这座城堡的主人今日并不在他自己的卧室或书房中,而在城堡中一个极为隐秘的暗室中和一位客人看着浑身浴血的默。而那暗室中,一个极度复杂的几何组合体悬浮在两人头顶,静静地不断旋转着自己的各个组件。
城堡的主人和他的客人正在费力地搬运着默,暗室空间狭小,两人在搬动的过程中难免有一些磕磕碰碰,每一次都让昏迷中的默倒吸一口凉气。
良久,两人才把默从暗室中搬出来,赶紧招呼一下管家为默腾出一间客房,并嘱咐管家给默做一些临时的治疗保住他一条命,自己稍等去看望他。
“是的,先生。”管家微微欠身,招呼旁边的仆人把默抬到客房。
城堡的主人站在原地,看着默被一众仆人抬着,感叹了一句:“这么多年了,还是老技术啊。”
他身旁的客人点了点头:“是啊,技术始终没有迭代。”
“世界之翼升起又被折断,唯有首脑,眼线,爪牙永恒不变。但即使有这样的地位,他们的技术这么长时间没有进步也实属异常。”城堡的主人说道,“不过,这倒确实验证了我的一个猜想。”
“什么猜想?”客人微笑着问道,如果不出所料,他们两个应该是想到了同一件事。
“世界之翼的奇点并不都来自于天才的赐予。在这个巨大的实验皿中,终究还是有一些不存在营养缺陷的菌株的。”
客人点了点头,两人走到宴会厅,无需任何示意,早餐早已被摆在桌前:一边是培根煎蛋,另一边是吐司面包和烤燕麦片。
“所以艾伦,收留他固然是因为《启示录》,但是爪牙……”
“阿龙纳斯,不必在乎。”城堡的主人,X巢的神秘学大师艾伦·科尼尔摆了摆手,“我们和首脑的协议依然有效——任何人只要离开都市的范围,其在都市中触犯的禁忌便不再追究,但是触犯都市禁忌者不得回到都市,否则首脑将会不计代价将其击杀或驱逐。”
“好吧,但愿他们真的把你这里定义成都市之外。”阿龙纳斯耸了耸肩,“但是你……”
“我在X巢确实有住处,但是我的确没有违反都市层次的禁忌——非法持有不合《指南》的枪械我没有,专利权我没有触碰,我也没制造过非人知性体……况且,他们需要我去和星空的人沟通。好了,享受早餐吧。”艾伦端起咖啡,示意自己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
“那么,你把他捞出来了,要怎么办?养着他吗?”阿龙纳斯优雅地吃完了最后一块面包,擦了擦嘴说道。
“呵,《启示录》是把他捞出来救他名的价格。更多的东西,需要更高的价格。”艾伦笑了笑,“要一起去看看他么?”
“当然,非常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