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校内的小花园,丰川祥子与冬马和纱在训练结束后一起来到了这。
两人缓缓在一张长椅上坐下,中间却隔着两三个人的距离,彼此间的沉默让气氛显得有些拘谨。
平日两人之间并非没有交流,但都集中在训练的时候,训练以外的时间基本没有交集。
这也导致她们对各自都不是很了解。
“问吧。”
冬马和纱率先开口,声音平静,目光随意地落在远处摇曳的草丛上。
而在得到冬马和纱的允许后,丰川祥子稍稍垂下眼眸,沉默了几秒斟酌措辞,随后她才开口提问
“制作人为什么会邀请冬马同学加入乐队?”
小花园里很安静,丰川祥子在问话的时候也放轻了声音。
“叫我来就是问这个?”
语气带着几分揶揄,本以为对方会问一些更直接的话题,结果却是兜了圈子。
在丰川祥子开口以前,冬马和纱就已经猜到她大概想要问什么了。
“不,只是先问这个。”
丰川祥子说道,轻轻摇了摇头,她的视线落在面前不远处的地砖上。
“没必要拐弯抹角,我直说吧。”
不想让对方多猜疑自己和制作人的关系,冬马和纱直接的回答了丰川祥子的疑问
“制作人和我以前就认识,他是我母亲的……学生,乐队这件事由他和我母亲决定,我是之后才知道。”
事实虽然确实如此,但冬马和纱使用的词语很显然的隐瞒了她与制作人之间的关系。
他们两个比起老师的女儿和老师的学生,更像是兄妹关系,只不过她从来不承认。
加入乐队这件事,虽然制作人没和她说,但她早就知道这个企划了,也和她母亲冬马曜子聊过。
而在听到冬马和纱的回答后,丰川祥子微微一怔,冬马和纱的回答虽然直白,却让她察觉到一丝刻意模糊的意味。
仅仅是“母亲的学生”?她不由想起那天晚上制作人的账号给她发的消息,有那么简单吗?
“所以,之前发消息的人是冬马你吗?那天晚上。”
“嗯,那天他喝醉了,应酬。”
果然。
直到今天丰川祥子才终于完全确定了那天给她发消息的人是谁,尽管她一直有猜测。
那么他们两人的关系应当比她说的要更亲近些吧?
可如果冬马和制作人的关系亲近到能在对方醉酒时代为发消息,她为何要刻意掩饰?
脑海中的话语在浮现的同时,丰川祥子与冬马和纱的对话并没有中断。
“制作人,平时和冬马同学相处的时候,和今天指导台本的时候区别很大吗?”
丰川祥子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期待。
无论如何,丰川祥子不会忘记制作人与月村手毬相处时候的行动和态度。
那绝不是对待“商品”或者“工作”的行为,那些情感和关注太过刺眼,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被忽略掉。
丰川祥子更愿意相信制作人纯粹是在口是心非。
但她需要被说服,即便是漏洞百出的藉口,否则她没办法对今天发生的事情坐视不管。
“那家伙——”
差点失言的冬马和纱收住了将要说的话,停顿了两三秒,然后换了词句
“……只是在害怕,他当然还有别的选择,只不过他愿意用这种方式。如果你觉得难过的话,明天可以私下里找他说几句重话。”
说完,冬马和纱在心里不满的叹了口气。
关于这事情,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那个逃到国外的家伙。
所有事情被搅合得一团糟的时候,自顾自的跑掉,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在犯错。
从那天之后,冬马和纱熟悉的那个像兄长一样的人就变了味道,和谁相处都带着相当的距离感。
明明谁都知道不是他的错,但谁都不能说不是他的错。
“害怕?”
制作人的那种表现和害怕有任何关联吗?
丰川祥子想不明白。
他害怕的是什么?
提前看出了丰川祥子想要问什么,冬马和纱直接堵住了她发言的前路,并言之凿凿做出申明
“我只希望你理解,制作人绝不会作出伤害被培育者的选择。”
这句话让丰川祥子有些惊讶的稍稍侧脸看向冬马和纱,她没想到冬马和纱会如此维护制作人,语气中的笃定让她感到一丝意外。
“你这是什么表情?”
冬马和纱察觉到她的目光,双手交叉在胸前,锐利的眼神直直地瞪了回去,带着几分不悦。
“抱歉。”
避开那具备略带攻击性的眼神,丰川祥子为自己的行为道歉,随后接着补充了一句
“只是觉得,冬马同学和制作人的关系真的很好。”
没有回应这句话,冬马和纱只是回问了一句
“没什么别的要问的了吗?”
语气中透着一丝倦意,冬马和纱似乎有些不耐。
这个时间点,她有些想回房休息了,训练一天多少有些累。
即便她基本不上文化课,可那些时间只不过是被用来练钢琴了,并没有在休息。
“还有一个问题,冬马同学。”
丰川祥子低头瞥了一眼手表,她能够使用的空余时间也差不多了。
再问下去等会去食堂给月村同学准备晚餐就有些太过匆忙。她想到。
“冬马同学,讨厌制作人吗?”
深吸一口气,丰川祥子转头看向冬马和纱问道。
话音刚落,冬马和纱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她猛地站起身。
“这是需要你特意确认的事吗?”
“试探已经够多了,到此为止,谈话。”
“欸!”
被对方反应吓了一跳。
丰川祥子失神了一秒,还没来得及开口,冬马和纱已经转身大步离开,脚步声在石子路上渐行渐远。
周围已经空无一人,丰川祥子双腿并拢的坐在长椅上,低着头,轻轻的呼出一口气。
她没有完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也差不多得到了自己需要的那一部分。
制作人是正确的,这就够了。
立希迈出了自己的那一步,素世想必用不了多久也会从过去走出来。
她什么都不用做,在制作人的管理下她不需要关注那些过去和想要遗忘的蠢事,只需要专注自己的工作。
换句话说,她可以尽情的满脑子只有自己。
“不过,冬马同学居然喜欢制作人吗?”
最后一个问题纯粹出自她的好奇,毕竟冬马和纱每一次面对制作人的态度,不像比她稍年长些的前辈应该有的态度。
更像是在面对同龄的男生,有些心思,但是又不愿意表露。
和月村手毬差不多。
制作人知道吗?算了,不要插手这些。
再次低头看一眼手表,已经快到月村手毬结束训练的时间了。
起身,丰川祥子向食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