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铭牌,费舍静静看着利比亚的天空直到血圆落在大楼后。站起身,他的手机莫名振动起来让他把刚踏出的脚步收回。掏出手机,他看见上边的名字时犹豫起来。
但手机那边的人并没有因为费舍犹豫就放过他,振动如死死扣下扳机的M2HB般不断震动。几秒过去,他摁下了通话键将这条通话线接通。
“……”但尴尬的是两人在电话接通后都沉默下来 直到那边传来警笛一闪而过的刺耳响声时有栖才有所行动。
“叶琳告诉我了。”
“你他妈耍我,你既然合作了怎么不告诉我。”
但那边只是笑了起来,听起来就像是被逗笑的正常女高中生一样:“如果我说了,你会信吗?”
这话倒是问道了费舍,所以他选择沉默跳过这个话题。他在战斗方面无与伦比,但在人际关系和正常交流上总是会卡壳,也不知道他出了什么问题。
“不管怎么。”有栖的语气认真起来,“我和队长已经把我们在利比亚的所有藏身点和你在任务中可能会遇到的暗哨陷阱都交给叶琳了,但无论如何进攻路线都得是你和赛尔选择对吧?”她话锋忽然一转,语气莫名沉下来。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我也没法阻拦你怎么想。但是你的兄弟看起来并不值得你完全信任他。”
“嗯,谢谢提醒。”
“还有,我有个线索你可能想听——不,你一定会听的,别忘了看手机。”
关掉电话,费舍转身朝楼下走去,丝毫没注意到在一边阴影里的人影。完整听完费舍的话,他亮黄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了两下。
……
“你上次潜水是在什么时候?”
“什么?你是叫我?”
对其他人耸了耸肩,赛尔对一直走神的费舍不满的皱起眉头来:“是,你怎么回事?一直在走神。”
“我在校对地图——反正有你和那边新小队由掩护,我就不需要放开另一半大脑去注意周围了。
蹲在一栋建筑旁,费舍将视线从拆下来随身携带的vortex AMD 1-10倍LPVO上观察着军事基地内的状况,确定那栋被重新搭建起来的建筑人员分配和有栖所说完全一致后就决定呼叫维京,但没想到他刚把手搭在PTT上就被安德烈拦住,“你确定吗?这么早就上武直?”
但费舍只是挪开手,对栋幺栋俩几人竖起一根手指,同时对安德烈低声解释:“那是地下设施,我们只需要把直升机和人员先铲平,再下去抓住他就行了。”
“我知道,但是你确定我们能找得到吗?”
赛尔低语着,但在看见费舍指出地图上画出的东西时立马噤声了。地图上东北角的厂房处被费舍画下一朵花和C4的图案时,他少见的露出惊恐来。
“维京?维京?” 对讲机那边得到答复,费舍戴上夜视仪检查着四周,最后发出指示。“维京,请将C1,A2先解决掉完毕。”
“了解,捂紧耳朵。”
几十千米外的Z10-ME在点缀着繁星的黑幕间穿梭,借助热成像镜头的辅助,维京机组轻而易举就找到费舍指出的目标来。轻轻握住武器操作杆,维京将直升机上挂着的CM-502KG打了出去。
“三秒有吗?”
安德烈的话才刚到第二个字开头,空对地导弹就将厂房和数架直升机炸上天。虽然电机在爆炸中被摧毁,但从厂房中冲出的白色花瓣和黄色花粉在气流中飘向四周,替代电灯照亮了交战区。
费舍偷偷塞在一边的对讲机传出敌方一句盖过一句的交流声,戴上防毒面具,费舍吐出确保面具能紧紧戴在头上后跳下二层。拉动拉机柄确保433枪内有弹,费舍看着其他穿着厚重防化服的队员一个接一个跳下,穿着最常见的防水外套,工装裤和丁腈手套加DA战术厚手套的配置他看起来格格不入,尽管他看起来只有一副防毒面具防护,但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甚至说有点阻碍他了。
他手里的配置不再是简单的热成像串联速瞄,而是一个看似非常复杂的翻转镜/内红点/热成像组合,精挑细选的FTC 4X一体式翻转镜,安在Unity FAST Micro支架上的SIG Romeo4XT和Trijicon SkeetIR X热成像组成一个完美的全方位组合,近中远完全兼容。不过他倒是将自己的直角握把换成Zentico的RK-5垂直握把来有更好的握持方式。
跟在队伍末尾,费舍头上黑色外壳的阿戈尔斯APNVG-18让他和小队其他人头上的Tan色APNVG-18作出对比,而且他是队伍里唯一一个使用556的队员。这不是他不喜欢送来的QBZ-191/192,而是他认为这件事既然是从一支HK的武器开始,那就必须通过HK的武器结束。
白色的花瓣在风的带领下吹过费舍四周,如同有生命体的鬼魂般驱散四周的漆黑。其壮观程度堪比他在自己和母亲在某处看到的花瓣雨。雪白的花瓣伴着风落下,就像夏天下了一场不带温度的大雪。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检查四周——天呐,他们真的在做生化武器吗?”
转过围墙的缺口走入军事基地。安德烈很快和其他目瞪口呆的阿尔法队员回合,趁着赛尔带着栋幺栋俩两人拍照取证,费舍迅速朝着最大的厂房废墟慢跑起来。伸手拨开花瓣忽略路边扭曲四肢口吐白沫,就像是被什么感染一样尖叫着。但费舍一点都不想浪费弹药,掏出拆掉枪托的伯奈利M3T对着车库门旁的铁门铰链就是两枪,踢开铁门,他不断点亮枪灯迅速扫过漆黑的角落和房间,在找到叶琳要自己抓捕的目标时立刻用装了橡胶弹的M3T撂倒他们,在遇到还能反抗的敌军时就用433和装了消音器的VP9A1 F干掉。在这种距离上,费舍甚至都不需要瞄准。
踢开一扇扇门,费舍防毒面具后的喘气声越来越大,他双眼麻木地顶着内红点内那个EOtech同款划分放掉了数不尽的人。科萨的精锐在前几次任务中都被他和朋友们消耗殆尽,现在留在基地的也就只有一些经过少量训练的“老弱病残”罢了。
战术换弹,他将防毒面具掀开靠在某处安全的地方哇一声吐了出来。擦擦嘴,他戴上防毒面具忍受着浓郁的花香和血腥味继续冲向二楼。但除了还能反抗的敌人外,有些失去理智的敌人也转变过来扑向自己,但都被费舍长枪短枪破门钥匙统统干掉——他带这把还是为了以防万一外边有无人机的时候赛尔不在,但没想到这把万能钥匙在这能救自己一命。将空仓的M3T插回背后,费舍清空二楼走廊的敌人立刻跑向科萨的办公室,捏住一枚闪光弹,他在踹开门的瞬间将拔开环弹开拨片的闪光弹丢入房间,待三下爆响后冲进办公室,但他一个人影都没见到。窗外正好能看见其他小队的人在清理各个角落,朝窗上贴上一枚黄色荧光棒表示安全,费舍立刻翻箱倒柜起来。没想到居然真的在电脑上发现了什么。
点开沟通软件,费舍很快找到科萨和某个人的联系。
{他们来了,我怎么办?}
[戴上防毒面具,低下头去地道,我们会派人来接你的。]
和其他人说了一声,费舍给破门钥匙上好鹿弹,朝269装上一枚催泪弹快步走向有栖给自己提过的地道。翻开车库门,费舍推开各种工作台和装着花瓣的箱子,将一扇和北三叶草基地的备用门差不多设计的隐藏门展露出来。没有丝毫犹豫,他打开一边的通风管道,神经病一样将榴弹打了进去后又丢了好几枚烟雾弹,费舍翻上热成像溜入满是烟雾的通道内。
供电不稳定导致通道忽明忽暗,费舍在烟雾中快速穿行着很快就遇到几名配置看起来略显高级的角色。见到对方将什么抬起,费舍猛地趴地通过热成像放倒那人。踢开那支Vepr-12,费舍从他头上的Wendy头盔上看见了PSV-31C时,他立马就明白大事不妙,放慢速度,费舍一点点摸向昨天看见的通道尽头。成功放倒几人并用插板和两个556弹匣挡下一次致命攻击后,费舍成功清空了通道内所有的敌人。靠在墙边,费舍迅速确认防弹插板后的情况。那发击中插板的545弹头并没有对自己造成什么明显伤害,但腰侧从衣摆下滴落的血迹不是这么告诉他的,有发子弹擦过了她的腰侧和手臂造成了些许影响。喘了几口气,费舍用尚还完好的手轻轻握住胸前的铭牌和怀表努力调节好情绪,握着枪继续朝科萨的方向跑去。
“你确定她在等着我?”
“是的科萨先生,塞勒——”
SIG的5.56x45 HYP弹轻而易举撕裂了手持M240L的敌人脑袋上的wendy和夜视仪。科萨还没反应过来,一发40mm M433猛地擦着尸体而过将外边的防弹SUV炸翻。烟雾渐渐散去,让科萨的瞳孔映出费舍的身影来。
端着433迅速干掉在通道外握着同款433的两个敌人,费舍立刻转过身想要将枪口对准科萨,弹腰部还未痊愈的伤立马扯住了他的行动速度,433的枪口刚移动到科萨耳边,费舍就给后者用一发40 S&W击中胸口放倒在地。
格洛克22枪口冒出淡淡的烟雾,科萨将枪口下摆和挣扎着不断咳嗽的费舍拉开距离。
“靠……你,你怎么做到的?” 科萨有些震惊了:“你躲过了我派出去的所有攻击,干掉了我花大价钱甚至还把纱衣这种久经沙场的雇佣兵都给吓跑了,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你就那么想要干掉我吗?”
但费舍只是如同求饶一样举起,身下的血液越积越多让科萨有种终于要结束的错觉。所以他也放松下来蹲到一边开始和费舍解释着什么:“听着小子,我真的没有杀掉你母亲,你母亲的死是真正的意外,我也只是被人找来是谁杀掉赫丽的——我相信你也知道这件事的,对吧。”
见费舍没说话,他松了口气继续道:“你以为你在说什么,你母亲是东德后给发掘出来的?别傻了!你母亲那个时候都没出生呢!我随便说什么你就反驳什么,你还是太年轻了费舍,真的太年轻了。”
站起身,科萨握住枪果断抬起格洛克准备开火,却没想到费舍开始说话:“我其实知道是谁杀了赫丽……其实是你认识的人……”
科萨停了下来,他疑惑地看着费舍,却没想到从他嘴里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趁着他愣神,费舍腋下闪出数道细小的火光,伴着诡异的爆闪,科萨的一条腿立马被疼痛抢走使其重重跌到地上。
费舍转过身,立马将VP9A1F对准尖叫不止的科萨。捂着腹部站起身,费舍将科萨踢翻,掏出束线带将他的手束在背后开始帮他止血。
“草,痛死了——” 捂着胸口,费舍很清楚自己没有断骨头,弹头被什么东西和插板挡了下来。首先排除被拆下来的手机,将手伸到战术背心表面,费舍从里头扯出被冲击力撞击导致扭曲变形的铭牌来。除了自己和赛尔外的铭牌,他们还是完好无损的。有枚子弹卡在怀表上让这块表彻底成了废品。
拖着咬牙切齿的科萨走出下水道,在这个距离军事基地数百米远的机场废墟和燃烧的武直残骸旁,费舍丢出IR求生灯,靠在一边,他看着陌生的璀璨星空,像是祈祷般仰起脑袋来。
风从自己耳边吹过,带着热量和火药味轻抚着自己。伤口快要痊愈的刺痒感提醒着自己,赛尔的脚步声也在催促着自己振作起来。但他真的有点累了。
“你还好吗?”
“不好。”
转过头,赛尔静静看着安德烈等人将科萨推到海豚直升机上,他对费舍伸出手来:“来吧,该结束了。”
……
直到海豚降落在北三叶草基地,叶琳才吐出那口气来。拍了拍林轩的肩膀,陈平站到叶琳身边目视着直升机舱门打开将科萨推出来:“抓到现在大家最想抓到的最大的贩毒,故意杀人罪,故意伤人,投毒,人体实验的目标,你这下要发达了。”
“哪里比得上你,我警告你:别打——”
“费舍?首先不谈他身上什么都提取不出来,我动他首先赛尔就不会放过我行吗。”
叶琳指只是白了他一眼,关掉手机上和乌尔的对话走向科萨。见到叶琳身边的陈平科萨不禁露出一丝明白的神情,但在发现抓他的计划一直都是叶琳出的计划时猛地露出了诧异的神情。但费舍清楚地看见他脸上露出了松口气的神情。
“哈喽,好久不见。”
叶琳露出猎人的微笑,和科萨耳语几句,最后走到费舍面前。“休息一下?和我一趟回去还是明天和佩妮泽一班?”
“佩妮泽?” 费舍疑惑起来,“佩妮泽不是本地的?”
“跟着我的,在这潜伏好几年了,现在也是让她回去的时候了——你的打算是什么?”
“……我还有点事。”“那就跟我一趟喽,OK,你处理完通知我,我到时候会飞回来接你的。”
和陈平科萨等人坐上海豚,叶琳对费舍挥挥手拉上舱门朝着机场飞去,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广场立刻就剩下自己一个人,赛尔早就和林轩栋幺栋俩他们回了基地,只剩下费舍静静呆在原地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的凉意。
“……”
将变形的铭牌和怀表扯下,费舍将其挂到三叶草基地前那个挂着许多阿尔法和其他队伍铭牌的十字架上。思考一会,他又将赛尔和自己连着各自母亲的铭牌取了下来。
[对讲机都吵翻天了,你抓住他了?]
“嗯。”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表情,费舍惊讶地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剧烈的感情波动,就像这次的活动只是一次简简单单的抓捕行动一样。
[那么,你准备好去这一切的开始了吗?]
“什么时候?现在吗。”
[当然不是,明天吧,我看看你能不能找约书亚要一个出行登记,如何?]
挂断电话,费舍找到通讯录里的电话,犹豫片刻拨打过去。但没想到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听到那边熟悉的声音,费舍微微叹了口气。
“约书亚?我费舍。”
电话那边出现椅子落地和锁门的声音,“你没事?天呐你真的是神了。你——”
“我需要帮忙,你能想个办法让我和那个白发女性进塔泽堡吗?”
“塔泽堡?”约书亚摇摇头:“我们昨天就撤出去了,现在都在的黎波里,你们要进大可以进。但问题是你能撑得住吗?”
“应该可以吧,不打扰你了——”“那个科萨是你抓到的吗?”
“……你怎么?” “拜托哥们,在海豚直升机和那部武装直升机飞过城市上空的时候大家都知道发生了什么——额,该死,上级还叫我们别动你们,尤其是你。”约书亚像是打趣一样说出那个让费舍浑身不适的称呼:“或者说,谁敢去找你啊,塔纳托斯。”
聊了几句,费舍挂断电话。向有栖发了几条信息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佩妮泽的身影早就消失了,桌上除了她的联系方式外就只有各种新的HK433/437配件,由于叶琳说过自己可以带武器回去,所以再将433改造一番后,他将所有的物品塞入行李袋,吃完剩下的食物洗漱后躺在床上,准备等待下一天的工作。
但不知为何,今晚的睡眠旅途格外安谧,没有其他人对自己说话,只有那双和自己一样的绿色瞳孔静静注视着自己,眼里有着数不清的感情。
睁开眼,费舍习惯性抬手关闭闹钟。坐在床上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视线在房间里无意识观察着,最后落在换了AR缓冲管的433上。
“所以……”费舍轻微开口,像是在询问已经死去的灵魂——或许说是自己的可能性更高一点。
“我要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