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130划过天边,在蓝色的背景板下留下一颗划出尾翼的小黑点。费舍将铁拳-3的发射器装到包里,重新握起433,费舍快步朝对讲机里讲的聚集点反方向跑开,却没想到正好遇到在一边朝着赶来的其他人群。发现黄晓谕没戴防毒面具还能行走自如,旁边立刻有人挥起加利尔一枪托砸在他挡住脑袋的胳膊上将其打倒在地。
“就是他!他肯定是一伙的。”
但那人刚吼出这话就给一支M7枪托打倒在地。约书亚握着M7将那人踢开,转身对费舍伸出手来:“你没事吧哥们。能起来吗?”
“……能。”
艰难站起,费舍这时才看清约书亚和他身后的其他美军,他们带着其他联合国科研人员前往安全区,但有趣的是费舍还在队伍最后边看到了几个小时前对他开火的人。他们看了费舍几秒,立马将统统将视线移到唐身边,在两人对视的瞬间,唐立马举起URGI对费舍扣下扳机,不过由于各种原因,唐那发子弹无论如何都会击中费舍面前的约书亚。揪住约书亚的衣领,费舍猛地放倒约书亚让两人躲过那发M855A1弹头。
场面一片哗然,费舍摁住约书亚的防毒面具将他拉起,拨开人群朝唐逃跑的方向跑去。
“队长?”
“我,我没事……我没事,我靠——他哪来的!”
几人你一嘴我一舌,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是科萨派来的,几个钟前还污蔑费舍是那些宗教疯子。或许现在就真相大白了。
敏捷地跳过废墟,费舍将433握在手中紧盯着唐的背影大口喘着粗气,花粉吸入口中又被迅速吐出,在这几分钟内吸入的花粉能将一个和费舍差不多身高和人活生生杀掉,但费舍天生的体质让他和戴着防毒面具的人有着无法想象的优势。但即便如此,费舍还是被唐开枪的动作拉慢了动作,子弹噼噼啪啪击中一边被铁拳炸开的墙面引发连锁反应将唐掩埋在一大片灰尘下。费舍停下步伐,433靠在腿边如同沉默的女仆等待着她的命令,喘着粗气,他颤抖着掏出新弹匣换上,上翻热成像,借着高科技的他立刻抓住烟尘中被压住手臂的白色人影,在他抬起枪时打断了他被压着的手臂和突击步枪的瞄具。
在人影倒下的瞬间,一栋建筑再次塌下将唐的踪迹彻底掩埋。但费舍还是从热成像中看见了若隐若现的白色越逃越远。就在快慢机拨到全自动时洒水,费舍头上也发出了建筑咕隆隆的愤怒低吼。
“啊卧槽——”
捂着鼻子从灰尘中冲出,费舍扑倒在砖块堆的血迹上差点被砖头撞破脑袋,微微抬起头,费舍只注意到那只被砖头和混凝土压住的断肢和一部手机。
确定没有诡雷之类的玩意后,费舍捡起还未息屏的手机,立马被上头的话抓住注意力:
“那小疯子解决掉了,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那就回来,我们的工作完成了,我两天后撤,你要怎么样我不管你。”
“把安全屋位置发过来,我把东西发给你。”
看着对话框里的地址和对方的名字,费舍思索一番放弃抓捕的计划——该拿的都拿到了,还是别想太多计划以外的东西了。
……
接过手机和情报,叶琳露出异常惊讶的表情来,嘴角向下的弧度在看见费舍包起来的断臂时更是到了从未到过的巅峰。将断臂交给其他人,叶琳终于放松下来。
“数个污点证人都到手了,证物全拿到了,四名主犯只抓了一个——但够了说实话,现在就差科萨了。”
收拾好东西,叶琳和佩妮泽聊了一会后将视线移到费舍身上:“还有什么没解决的事情就快点去解决吧,现在我是指挥家,你是……你会什么乐器?”“长笛。”
“哦。你吹长笛。现在就是演出中的入席位了,你和其他乐手就要入席,我是要举手的时候了,你准备好了吗?”
“……我想,我想要和其他乐手聊聊,有谁我熟悉的吗?”
“噢。就……赛尔和阿尔法,还有陈平借我的栋幺和栋俩,他们都是你认识的。”
费舍不再说话,他点点头转身走出门来到北三叶草基地的表面——他现在终于可以仔细观察这个自己从来没在意过的基地了。似乎同样察觉到什么,其他平时忙到看都不看他一眼的工作人员们都开始微笑着对他摆手示意,就如同自己是什么很好的人一样。
虽然有的时候自己是会帮工作人员处理子弹和别的事情,但费舍真的清楚地了解自己,就如同清醒着把自己的脸皮一点一点撕下来又用订书机和别针摁回去一样。疼痛是一种带来清醒的催化剂,警告着自己在跌入一个越来越大的深渊——他甚至都没资格上桌,连这座看似已经看到底部的深渊也只是在费舍面前展露了小小的一角。
路过空无一人的食堂和宿舍,寂静的宿舍和外边城市特有的嘈杂声造成强烈的违和感,费舍走在走廊内,感受着微风轻吹过自己裸露的手臂和面部皮肤,费舍走入自己以前的宿舍内,拉开床头柜,费舍从里头取出那些沾满血迹的铭牌和帝玛的吊坠收进兜里。不过,费舍最后将自己在法外的铭牌从里头拿了出来。在链子上除了记着他的真名和各种重要信息的铭牌外,有一片看起来略旧,布满划痕的铭牌来。虽然很多重要信息都被划掉,但那边的名字却没有被划掉,微微转动铭牌,阳光下,费舍清楚地看见铭牌上,自己母亲名字旁的地址。
[赫丽——塔泽堡经度:纬度:]
嗯了一声,费舍转过头,没想到和某双眼睛对视上。虽然自己并没有干什么说不出口的事情,就像老一辈说的那样: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但在秋高气爽的日子里,费舍还是被这双瞬间消失的眼睛吓到脊背发凉。
“费舍?费舍?”
赛尔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伴随着带特点毫无掩饰的脚步声,赛尔的询问声从走廊床来打断了费舍被恐惧硬控的身体,赛尔靠在门边,和费舍对视起来。
“你在这里干什么?”
“唔……拿东西。卧槽,刚刚有人盯着我。”
走出门,赛尔捏了捏费舍裸露在外的胳膊,却没想到真的给费舍冰凉的皮肤吓了一跳。缓过神,领着费舍,赛尔推开屋顶的防火门来到顶楼。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他拍了拍身旁让费舍自己看情况做决定。
思考一会,费舍坐到他身边,抱住栏杆上的SVD-M静静等待着他开口。
“要开始了啊。”赛尔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嗯。”费舍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没有从远方移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步枪上的划痕,仿佛在寻找某种支撑。
赛尔侧过头,瞥了一眼费舍的侧脸。夕阳的光线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却也让他脸上的伤疤和疲惫更加明显。赛尔的目光落在费舍的眼睛上,那双黄色的瞳孔在夕阳下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仿佛藏着无数未曾说出口的情绪。
“你还记得乌尔吗?”赛尔突然问道,声音轻得几乎被微风淹没。
费舍的身体微微一僵,手指停在了栏杆上。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压抑某种情绪。微风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一丝凉意,却无法平息他内心的波澜。
“记得。”费舍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他的目光依旧没有移开,仿佛在透过远方的城市看向更遥远的过去。
赛尔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远方。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栏杆,发出细微的声响,仿佛在为接下来的话打节奏。“我在帮陈平处理点事情的时候,在班加西的难民营附近找到了他的随身物品和秘书。”赛尔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哦,你肯定不敢想他现在在哪里——或者说,他还能拼起来吗?真惨啊。”
费舍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栏杆。他的目光依旧没有移开,但眼中的光芒却变得更加复杂。微风拂过他的发梢,带来一丝痒意,却无法分散他的注意力。
“那么你还记得β吗?”赛尔突然转移了话题,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哦……你还记得叶琳给我们的任务是什么吗?在那里她把我们都骗了,还让你在后来一直和她们战斗。”
费舍的身体再次僵住,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的目光终于从远方移开,落在了赛尔脸上。那双绿色的瞳孔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锐利,仿佛要看穿赛尔的内心。
“你觉得呢?”赛尔继续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你觉得她当时要你去干什么?陈平又为什么要让我紧随你后去找那个摄影机呢?”
费舍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赛尔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后重新投向远方。微风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一丝凉意,却无法平息他内心的波澜。
“什么摄影机?”费舍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你能说清楚点吗?”
赛尔轻笑了一声,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你真的不知道吗?”他反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还是说,你只是不想承认?”
费舍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栏杆。他的目光依旧没有移开,但眼中的光芒却变得更加复杂。微风拂过他的发梢,带来一丝痒意,却无法分散他的注意力。
“你要是想要把我拉到陈平那里继续这种生活,那对不起。”费舍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我受够了。干完这单,我就不干了。我已经赚到下半辈子的生活费了。你要继续过这种生活,就自己继续吧。”
赛尔的表情微微一变,目光中闪过一丝喜悦的情绪。他直起身子,目光落在费舍脸上,试图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些什么。夕阳的光线洒在两人之间,仿佛为他们划出一道无形的界限。
“我就是这个意思。”赛尔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我们好歹也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在科萨的事情结束后,你就别参与这件事了,好吗?”
费舍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OK,哪一件?”他反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玩笑,“是林轩和阿拉伯人的,还是叶琳和陈平的,还是我和有栖的?”
赛尔的表情微微一僵,目光中闪过一丝尴尬。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开玩笑的。”费舍突然笑了,声音中带着一丝释然,“一个我都不想理会了。我会回家的,然后去当个摆烂人,过一辈子的。”
赛尔的表情终于完全放松下来,目光中带着一丝欣慰。他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那就好。抽烟吗?”
“早戒了。”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微风在耳边低语,仿佛在为他们的对话画上一个句号。夕阳的光线渐渐变得柔和,将整个屋顶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橙色。
费舍的目光重新投向远方,将SVD-M放回原位,费舍细细数着铭牌的数量,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无数过去的画面,仿佛在试图将那些碎片拼凑成一个完整的记忆。直到赛尔将他的铭牌扯了下来。白色的铭牌在夕阳的照射下闪着微微的亮光,照亮费舍好看的绿色瞳孔。
“你还记得这个吗?”赛尔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怀念。
费舍的目光落在铭牌上,瞳孔微微收缩。他的手指颤抖着接过铭牌,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夕阳的光线洒在铭牌上,照亮了上面布满划痕的名字。
“这是你在法外的铭牌……”费舍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但这个,看起来像是我妈那个年代的铭牌型号了。”
赛尔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理解。“你还记得这个啊,是,这是我在法外的铭牌……实际上是我和我母亲的铭牌。”
“这些是为了让我记住过去发生的事情和让一些我不能说的事情的。但现在,我想这些都过去了。”
费舍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依旧没有移开,但眼中的光芒却变得更加复杂。微风拂过他的发梢,带来一丝痒意,却无法分散他的注意力。
赛尔将铭片推到费舍面前,后者本能地伸出手,张开五指,稳稳接着赛尔松手落下的铭片,和赫丽那张一样布满划痕的铭片静静躺在手中,让费舍没带手套的手感受到了额外的重量和冰凉感。
“或许你不会和我一样走上一条同样的路吧。”赛尔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释然。
费舍没有回答,他张开嘴呆了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他看向赛尔,眼里带着一丝疑惑。
但他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解脱。直起身子,赛额拍了拍费舍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不过我想你也不会那样的。”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微风在耳边低语,仿佛在为他们的对话画上一个句号。夕阳的光线渐渐变得柔和,将整个屋顶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橙色。
费舍的目光重新投向远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上的锈迹。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无数过去的画面,仿佛在试图将那些碎片拼凑成一个完整的记忆。
赛尔的目光依旧投向远方,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我已经走得太远了,回不去了。但你还有选择。”
但走到一半,他又转过头来看向费舍,眼里带着一些可能自己都没发现的鼓励。
“狩猎愉快,无名氏。”
站起身,赛尔默默朝身后走去,只剩下费舍呆在这里,呆呆注视着双手的如同蛛网和锁链将剩余空间封锁到密不透风的无数铭片深吸了一口气。
“没事的,他也没有对我说全部实话,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他疯狂在心里对自己的谎话辩解着,连SVD-M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地上都不知道,直到夕阳换了个角度将自己手中的铭牌全部点燃,如同一个小灯泡般照亮了自己的脸。
或许他预料到了什么,导致这次吐出的气,对他来说格外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