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拂睁开眼睛,看了眼桌上的闹钟。下午六点三十四分,跟他预想中醒来的时间没什么出入。楼下传来母亲喊他吃饭的声音,他应了一声,便走下楼去。一切都非常完美,这种规律的生活既是他的追求,也是他得到的奖励。
餐桌上,父亲一如既往地问起宋拂在学校怎么样,宋拂也轻描淡写地转述老师的夸赞。母亲欣慰地让宋拂多吃菜,父亲虽没有直白地赞赏,眼神却也柔和几分。
这就是毫无意外的、普通的、他所期待的日常。
吃到一半,母亲开口问道:“对了,今天你陈叔叔还问我呢,小念在学校怎么样啊,他每次问小念都说没问题。唉,这孩子……”
宋拂组织了一下语言,道:“陈念很活泼,很招人喜欢,确实没什么问题。”
他母亲接着道:“对了,你陈叔叔还让你多照顾照顾小念,毕竟你俩是一起长大的嘛。”
“放心吧妈,我肯定会照顾好陈念的……”本来宋拂只是习惯性地应付几句,这句话出口之后周围却忽然陷入了沉默。他困惑地看着父母,他们俩此时没有任何表情,一动不动。宋拂刚要询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就见他父母的头部诡异地膨胀变大,同时他们一齐向着宋拂露出了笑容,这幅画面不存在任何理性可言。
在宋拂的注视中,两人的头嘭的炸开,红、黄、白三色物质飞溅,洒满他全身,令他在一瞬间有种窒息感。
冲击之下,宋拂回忆起了之前发生在他身上的事。他捂住脸,无法被阻拦的尖叫从指缝间溜出。
焦黑的人形从天花板上倒悬而下,掰开他的手,捧着他的脸,嗤笑道:“先别急着崩溃,时日还长着呢,慢慢享受。”
狂笑声与尖叫声混杂,在这片空间中回荡。
玄戈领地。
申祸之在酒馆中,向文森特要了一杯冰水。文森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生怕他身上有什么没被检查出来的伤。申祸之有些无奈,道:“文姨,我真没事。你就算信不过咱这的仪器,你还信不过堂▪吉诃德的空想能力吗?”
“我主要还是担心风来在你身上藏了什么后手,那个小鬼阴险得很,不得不防。”文森特又检查了一遍,才勉强放心。
“对了,文姨,跟我说说那个风来呗。”申祸之趁势问道。
文森特思考了一会儿,道:“那个小鬼的出身背景倒是不清楚,不过他用了短短三年时间就从新人爬上了B区治安部队副队长的位置,实力和手段都不简单。你这次能在他那占到便宜纯属运气好,下次如果碰上可别轻易和他动手,记住没?”
“知道啦。”申祸之伸了个懒腰,一口饮尽了冰水,跟文森特道别之后就离开了酒馆。他要去医生那看看被他带回来那个少年怎么样了。
医生正在医院里忙碌,本来玄戈最近就和某支反抗军被帝国剿灭后的残余势力发生了冲突,他正忙得焦头烂额,申祸之又在此时送来了一个莱沈特意交代“必须照顾好”的昏迷不醒的病人,令他心里憋了股无名火。申祸之屁颠屁颠跑来询问病人情况正好撞在了他枪口上,他没好气道:“放心,死不了。”
申祸之笑嘻嘻道:“这我肯定不担心啊,交到秦大夫你手里怎么可能治不好。我是想问,他体内的空想体现在怎么样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医生的脸色也缓和了几分,他哼了一声,道:“别拍马屁。放心吧,他身体里的空想体比他还精神呢。”
申祸之眼睛一亮,道:“那就好那就好。秦大夫,要是他有什么动静,一定记得告诉我哈。”
“行行行,你这小子,一见到有研究空想体的机会就跟着了魔似的。”医生挠了挠头,然后话锋一转,“真不知道为什么阿隆索·吉哈诺非得保住他的命,难不成这小子是他生的?”
“谁知道呢。不过送上门的人情没有不承的道理嘛。”申祸之耸肩道。
两人又就空想体的研究交流了一阵。就在申祸之要道别离开的时候,医生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他接起电话:“喂,是我。什么?六号床的病人的空想体暴走了?!”
申祸之停下脚步,一下子来了兴趣:“难不成……”
医生揉了揉眉心,无奈道:“对,就是你送来那个。”
申祸之活动了一下胳膊,笑道:“祸鸦神,走,咱们去会会那个‘珍稀物种’去。”
病房内。
焦黑人形狞笑着逼近来查房的护士,抬起手,一团火焰在它掌中燃起:“你的脸长得不错嘛,让我在上面加点装饰好了。”
护士看着他靠近却不害怕,宛然一副死就死了的无赖相,她瞪着一双死鱼眼道:“吓唬谁呢搁这。”
她这种态度反倒让焦黑人形有点摸不到头脑了。什么情况?现在人类看到空想体已经不害怕了吗?不应该啊,它看现在附身这小子对空想体可是害怕得不得了啊。算了,管她怕不怕,先把她点燃了再说。
“随姐,借过一下!”申祸之兴奋的喊声传来,下一秒,焦黑人形面前的护士消失不见,取之而代出现的是正蓄力着的申祸之。看到焦黑人形后,他笑了笑,直接一记飞踢将它从窗户踢出病房。
在它下落的过程中,不知怎么到了医院外面地面上的护士抬头看了它一眼,撇了撇嘴,又一次消失,申祸之也又一次出现在刚才她站的位置。黑色细胞覆盖他的手臂,他用右手摆出一个枪的造型,瞄准焦黑人形。这招是从风来的空气炮获得的灵感,不过风来能够只用空气作为炮弹,申祸之却必须把黑色细胞当成弹药。
子弹在贯穿焦黑人形的身躯时转化回细胞,令人形感到一阵剧痛,几乎要无法维持对身体的主导。不过最终他还是咬咬牙,强行保持住主导状态,尽可能安全地落地。
“你的名字是【点燃小姐】对吧。”等到它落地后,申祸之饶有兴致地对它说道,“能不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跑到这个身体上的?”
点燃小姐咬牙切齿道:“好啊,等你死了我会告诉你的尸体的。”
申祸之也像护士那样摆出了一对死鱼眼,撇了撇嘴:“要不是你是稀有的研究案例……”
祸鸦神在他脑海中道:“跟这种拎不清的混蛋有什么可墨迹的,先打到它服软再说。”
点燃小姐又在掌中燃起火焰,大步冲向申祸之。申祸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在点燃小姐要冲到他面前时,一根黑色细胞构成的尖刺从它的体内钻出,止住了它的去势。黑色尖刺不断破体而出,点燃小姐动弹不得,只能一直感受着撕裂的剧痛。不多时,点燃小姐已近乎失去意识,渊源看去,它现在简直像只蜷起身子的豪猪。
申祸之走到它面前,用手指点着它的额头,道:“希望下次和你交流时,你的态度能更友善些。拜拜喽。”
从他指尖冒出的黑色细胞尖刺洞穿点燃小姐的头颅,焦黑人形和黑色细胞一同消散,最后,在他面前只剩下那个少年。
宋拂睁开眼,看着面前的青年,虚弱道:“你……”
申祸之吹了个口哨,道:“醒了啊?太好了。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
医生也走了过来:“行了,先别自我介绍了,他又晕了。”
申祸之定睛一看,这家伙还真就又昏了过去。他顺手把这瘦弱少年抗在肩上,对以上说道:“刚才他醒了,说明他也快恢复了吧?”
“是啊。”医生道,“不出意外,过会儿他就能活蹦乱跳了。等到时候你有什么想问的再问他吧。”
“好嘞。”申祸之一边欢快地回应,一边帮着医生把宋拂抗回病房。
宋拂睁开眼睛,看了眼桌上的闹钟。下午六点三十四分,跟他预想中醒来的时间没什么出入。楼下传来母亲喊他吃饭的声音,他应了一声,便走下楼去。一切都非常完美,这种规律的生活既是他的追求,也是他得到的奖励。
餐桌上,父亲一如既往地问起宋拂在学校怎么样,宋拂也轻描淡写地转述老师的夸赞。母亲欣慰地让宋拂多吃菜,父亲虽没有直白地赞赏,眼神却也柔和几分。
这就是毫无意外的、普通的、他所期待的日常。
……等等,似乎有哪里不对。
吃到一半,母亲开口问道:“对了,今天你陈叔叔还问我呢,小念在学校怎么样啊,他每次问小念都说没问题。唉,这孩子……”
宋拂组织了一下语言,道:“陈念很活泼,很招人喜欢,确实没什么问题。”
话一出口,他忽然顿住。不对,绝对有【异常】存在。
他母亲接着道:“对了,你陈叔叔还让你多照顾照顾小念,毕竟你俩是一起长大的嘛。”
“放心吧妈,我肯定会照顾好……”这次宋拂连话都没说完,但周围仍忽然陷入了沉默。他惊恐地看着父母,他们俩此时没有任何表情,一动不动。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宋拂刚要询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就见他父母的头部诡异地膨胀变大,同时他们一齐向着宋拂露出了笑容,这幅画面不存在任何理性可言。
在宋拂的注视中,两人的头嘭的炸开,红、黄、白三色物质飞溅,洒满他全身,令他在一瞬间有种窒息感。
想起来了,宋拂想起来了。不管是陈念空想体的暴走、家人的死还是古怪的老人,他都想起来了。
点燃小姐又一次从天花板上倒悬而下,但这次它明显虚弱了许多。它抓住无法行动的宋拂的肩膀,嘶吼道:“把身体交给我,交给我!我要……我要杀了那个……”
“我说怎么回事呢。”
在宋拂濒临因恐惧而精神崩溃的边缘时,一个在他听来十分陌生的男人的声音传来。宋拂此时连指尖都移动不了,但他能感受到背后吹来一阵和煦的微风。那个陌生的声音笑道:“原来在这儿躲着呢,我说怎么找不到病灶。”
点燃小姐的表情变得扭曲,不知是示威还是恐惧:“滚出去!从我的容器里滚出去!”
“你都多大岁数了,怎么还像个不懂事的孩子。挨那顿打纯属你活该。”声音笑道,“放心,我不会切除你,不过你得先放这小子走,我们有事和他谈。”
点燃小姐还想说些什么,声音的语调骤然冰冷:“够给你面子了,别蹬鼻子上脸。不想少点什么,就老老实实地缩起来。”
点燃小姐这才闭上嘴,重新回到天花板里,在消失的过程中,它的眼神不曾从宋拂身上离开半秒。
它消失之后,一双温暖的手按住了宋拂的肩膀。像是感受到宋拂内心的挣扎一般,声音道:“别担心,接下来你只需要睁开眼睛就好。”
那声音有着莫名令人坚定的魔力,宋拂平复了一下心情,如那声音所说一般,努力睁开了双眼。
眼前先是一阵模糊,恢复清晰之后,宋拂看到了一个医生打扮的男人,还有那个黑衣黑发的青年。
青年见他醒来,兴奋道:“还得是秦大夫你啊,妙手回春啊。”
宋拂环顾四周,方才注意到医生的手腕上延伸出了一根碧绿的细丝,将宋拂的手腕与他的手腕相连。医生打扮的男人放下手,细丝便消散不见,他双手揣兜,道:“别贫了,先给他说说发生了什么事,不然他还以为是咱们绑了他呢。”
“好嘞好嘞。”黑发青年笑道,并向宋拂伸出了一只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申祸之。你叫什么名字?”
因心存疑虑,宋拂并没有握住他的手,但老实回答道:“……宋拂。”
申祸之也不介意,收回手,道:“那好,宋拂,欢迎来到玄戈。”
一段时间后。
申祸之尽可能用宋拂能理解的话把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告诉他,当然了,他只负责讲述,能不能接受就要看宋拂自己了。随着他讲述的东西越来越多,宋拂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感觉随时都可能再一次昏过去。见状,申祸之提醒道:“你最好别晕哈,不然估计点燃小姐又得在你脑子里作妖了。”
宋拂抓紧盖在身上的被子,道:“我看到的那些幻象……就是那个什么点燃小姐引起的吗?”
“幻象?你看到了什么?”申祸之来了精神,说不定这就是得到这个稀有案例更多相关信息的好机会。
“……”宋拂咬牙。如果可以,那副景象他绝不想再次回忆,但偏偏那一切都如刻在他的脑海之中一般清晰,稍不注意就会在他眼前浮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冷漠道:“我不想说。”
申祸之愣了一下。按宋拂所想,他大概不会再追问下去了,然,申祸之的反应远超出他的想象。
申祸之开始大笑。不是假笑,是真正发自内心的大笑。宋拂的态度似乎让他觉得很有趣。他看了眼医生打扮的男人,发现他也在边摇头边笑。两人的反应令本就困惑的宋拂更加摸不着头脑。
“哎呀……你是从电影上学来的这种硬汉派头吗。”申祸之故意冷着脸,中气十足道,“‘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医生没有他笑得这么放肆,但阴郁的脸上也是少有的开朗:“这小子还挺有意思的,某种意义上他还真缓解了我这段时间加班的压力。”
“好了好了,说正经事。”申祸之收敛了表情,“宋拂兄弟,你现在不想回答问题,好的。那么接下来,我会打断你的胳膊和腿,再把你打晕过去,任由点燃小姐占据你的身体。”
“什……”宋拂张口欲言,申祸之抬手,示意他别说话:“你要搞清楚一件事,你和你身体里那家伙相比,你唯一的优势是你有脑子,我们觉得你能提供些有价值的情报。如果你和点燃小姐一样不打算老老实实合作的话,那我们只能把它拉出来代替你了。不过嘛,我向来奉行人道主义,所以我会选择折磨点燃小姐获得情报而不是折磨你,怎么样,很体贴吧?”
申祸之直接伸出手抓住宋拂的头,黑色细胞从他的掌心中冒出,爬向宋拂的四肢:“那么,先做好准备,等下会很疼,不过你很快就会昏过去就是了。等拷问完点燃小姐,我们再见面吧。”
宋拂还想和申祸之沟通一下,四肢却突然感受到一股压力,甚至这股压力还在不断增大。申祸之说的是真的,他真要扭断他的四肢!宋拂赶紧看向医生,希望他能出于医生的职业道德拦住申祸之,但医生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疯子!都他妈的是疯子!
恐惧和疼痛交替着冲击宋拂的精神,他终于忍不住大喊道:“停!停!我说,我说!”
申祸之松开手,黑色细胞回到他身上。他恢复彬彬有礼的状态,笑道:“那就好好说说吧,宋拂兄弟。”
……说实话,他还真怕这家伙心一横,由着他把自己的四肢绞断。到时候可不好向阿隆索·吉哈诺交代。
是的,申祸之并没有把所有事都告诉宋拂,他特意隐瞒了阿隆索要求保住宋拂性命这件事。发现宋拂对空想体近乎一无所知后,申祸之就决定试探一下他,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套出关于阿隆索·吉哈诺的情报。与之后对于描述所见幻象的抵触不同,当时宋拂的态度是很直观的茫然,他很坦诚地表示自己是第一次见到那个老人。申祸之和祸鸦神简单沟通了一下,两人达成一致,宋拂没有撒谎,于是刚才申祸之才下定决心用这种粗暴的方式逼迫宋拂。
宋拂一边平复着心情,一边细致描述着自己两次经历的、如排练好的舞台剧一般毫无差别的景象。听完他的话,申祸之道:“这些内容里哪些是真实的?”
“除了我父母的头自己爆开以外,都是真的。”回想那一幕,宋拂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父母叫我吃饭和闲聊是我之前每天都会经历的事,而他们变成那样……也是真的……都是那个空想体害的……”
申祸之和医生对视一眼,然后他开口道:“嗯……那个部分也是真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被黑色细胞包裹的小物件,黑色细胞消散,里面的东西露出来,是个精巧的金属制胶囊状物体,还没有小拇指的指甲大,“看到这个了吧?这是从你脑子里拿出来的。”
这话又一次冲击了宋拂的世界观:“什么?!我的脑子里?”
“你知道这东西的,这是帝国所谓的监测芯片,用来‘控制空想癌’的。”申祸之用双手打了个引号,“实际上嘛……”
他把金属胶囊丢出窗外,瞄准着它射出一发黑色细胞子弹,子弹命中胶囊后,一阵剧烈的爆炸产生,金属残片四散。
宋拂瞠目结舌。
“……这玩意本质上就是个加了监测神经信号功能的微型破片手雷。”申祸之把话说完,“引爆这玩意的权限在帝国科技部手里,你父母就是死他们手里了。点燃小姐没有能让人的头凭空炸开的能力。”
“但……但是……为什么?”宋拂这个为什么有很多种意思:为什么帝国要在他们的脑袋里安装炸弹,为什么空想体暴走帝国不想着处理空想体而是引爆无辜人民脑子里的炸弹,为什么他没有被炸死……
申祸之道:“你要是问为什么帝国要这么干,我只能回答你那群东西是帝国,所以他们会这么干;你要是问为什么你没死,那是因为你运气好。你当时是不是用了那个屏蔽信号的装置?”
……幻想放空机是帝国官方制造出的能让帝国人民脑中的监管芯片暂时休眠的仪器,每天最多可使用十分钟。一般来说,帝国人民会在睡前使用它来助眠。这是帝皇的法外开恩。
“幻想放空机……是因为那个吗……”宋拂喃喃道。
“啊对,就是这个名字。幻想放空机,帝国的善政。”申祸之嘲弄道,“那玩意能屏蔽掉监测信号,多亏了科技部多年来一直偷懒,甚至没迭代出不受那个机器影响的炸弹,你才保住了命啊。”
“还不如让我也被炸死!”宋拂红着眼眶大喊,“为什么只有我……只有我活了下来……”
申祸之没有安慰他的意思,甚至没有掩饰脸上的厌恶:“什么屁话。你知道被炸死的人里有多少想活着吗?你这走运活下来的现在想死了?”
宋拂不语。申祸之骂道:“我看你和那东西也没啥差别了,一个两个都没脑子。”要不是看在你还有研究价值外加阿隆索·吉哈诺的委托,我现在就成全你。
后面这句话,申祸之并没有说出口。但他已经不能再冷静地和宋拂沟通,愤慨已经盖过了他对于研究的热情,于是他干脆拂袖而去。
医生叹了口气,道:“先好好休息吧。”随后,他也离开了病房。
躺在床上,宋拂心中怎么也静不下来。他无言地注视着天花板,直到困意将他吞噬。这糟糕的一天令他身心俱疲,他确实需要好好睡上一觉。
……
宋拂睁开眼睛,看了眼桌上的闹钟。下午六点三十四分,跟他预想中醒来的时间没什么出入。楼下传来母亲喊他吃饭的声音,他张开嘴……
他怔住了,没有打算回应,但他的嘴已经不受他控制地应了一声。
他走下楼,坐到桌边。父亲依旧询问着他在学校的表现,他也依旧不由自主地转述着学校老师的话。
停下。他在心中呐喊。
“对了,今天你陈叔叔还问我呢,小念在学校怎么样啊,他每次问小念都说没问题。唉,这孩子……”
停下。他在心中咆哮。
“对了,你陈叔叔还让你多照顾照顾小念,毕竟你俩是一起长大的嘛。”
停下。他在心中嘶吼。
一切都如舞台剧般发展,最终,因爆炸飞溅的血像是幕布般为这剧目作结。
停下。他在心中啜泣。
点燃小姐于天花板上嗤笑。
这不是他糟糕的一天的结束,这只是开始。
正如某人所言,时日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