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一条胳膊的申祸之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他甚至还从没被烧毁的自动售货机里顺走了一罐可乐。
祸鸦神也不担心他的伤势,悠然道:"单手开可乐不太方便吧?"
申祸之翻了个白眼,娴熟地单手打开了可乐,喝了一大口,打了个响亮的嗝,道:"那个叫风来的家伙应该快过来了吧。祸鸦神,你还没找到阿隆索·吉哈诺吗?"
"没有。"祸鸦神道,"怎么说也是高度同调的空想癌患者,再加上他那特殊的空想能力,哪有那么容易暴露。”
“真没用啊你。”申祸之吐槽了祸鸦神一句,随即饮尽那罐可乐,丢下罐子,看向一旁,道,"来得这么快啊。"
左眼戴着黑色眼罩的消瘦青年缓缓走向申祸之,道:"那一炮真让你丢了条胳膊啊。”
申祸之道:"是啊。"
风来点上根烟,道:我真有点儿好奇,你到底是反抗军还是自由人?”
申祸之道:"我是什么身份也不影响你要杀我吧?"
风来掸落烟灰,笑道:"说得对。”
申祸之在他烟灰的同时便向右侧滚出去,堪堪避过了风来突然使出的空气炮。风来也没想这故技重施的一击能产生多大效果,他这属于有枣没枣打三竿子,用了再说。
申祸之尚未起身,风来已经又一次发射空气炮。申祸之灵巧地避过,同时抬手,唤出黑羽,齐射向风来。
风来笑笑,空气墙再现,拦下黑羽,但申祸之的目的也不是打中风来,而是趁着风来应付黑羽的时候靠近风来。既然远程战斗是完全劣势,那就强行拖入白刃战的节奏中。
申祸之挥拳,风来偏头避过的同时以刺拳击中申祸之肋侧。申祸之吃痛,动作一滞,而风来自然也不会放其机会,敌人的任何失误在他看来都可以成为导致败北甚至是死亡的契机。
蓝色物质突然在申祸之的身上显现,这就是风来放出的「足」,主要起追踪作用,但也可以成为绞刑的吊颈绳。它缠住申祸之的腰,将申祸之拉到风来面前,风来蓄力后挥出被蓝色物质包裹的左拳,正中申祸之胸口。
"呜咳!"申祸之呕出一口鲜血,溅在了风来身上。
风来没有半分收手的意思,他又一次用足将中祸之拉近,又要挥出重拳。但……这本应必中的一拳,却诡异地落空了!
"怎么……"风来惊诧,不是申祸之避开了这一拳,而是他这一拳打空了!不等他想明白为什么这拳会打偏,申祸之已重整旗鼓攻了上来,不过他毕竟只剩了一条胳膊,挥拳的力道不大,风来能够轻松防下。
……本该如此。
申祸之的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风来脸上。
风来心中惊悸,这一拳绝不该打中,即使避不过,他也该挡得下来,但脸上的疼痛又是无比真实。这一拳,他没挡住。
"是这小子的空想能力。"风来在心中与利维坦交流,“只是我还不知道他是怎么影响的我。"
利维坦道:"我会帮忙。如果顶不住,换我。"
风来狠厉一笑:"那倒不至于。我还真不相信,我会死在这种小崽子手里。”
申祸之本欲再打一拳,但觉察到了什么,抽身后退,却还是慢了一步,被突然出现的蓝色物质缠住,随即便被拉回风来面前。这次风来不再隐藏,直接将右手化为镰,要一刀将申祸之斩开。
生死关头,申祸之也不能继续隐藏自己的能力了。黑色的细胞状物质出现在申祸之身前,阻挡风来挥出的镰。细胞与蓝色物质相撞,发出的竟是金属剐蹭的声音。
"之前的羽毛其实就是这些细胞构成的吧。"风来道,"影响我行动的也是这东西吧。”
在风来说话时,他的颈侧也出现了大量黑色细胞,右半张脸的皮肤上也布满了黑色的纹路。风来饶有兴致道:"什么时候击中我的呢?哦,是在窗户下发动的偷袭吧?不过代价有点大吧,毕竟是一条胳膊嘛。"
"值不值得,别那么早下结论。"申祸之道。他身前的黑色细胞消失,其断臂的伤口处则不断冒出黑色细胞,为他造出了一条黑色的手臂。
风来这次不敢托大,一刀斩向申祸之的黑色手臂,要将这看起来就威胁不小的东西毁棹。但偏在此时,风来感到一阵眩晕,挥出的镰不受控制地偏移,擦着申祸之的手臂而过,并未命中。
申祸之抓住机会,打中风来的腹部,风来脖颈上的黑色细胞猛地一震,强烈的痛感冲击他的神经中枢,令他腿一软,险些单膝跪地。不顾可能伤到自己的风险,风来近距离打出一发空气炮,逼退申祸之。
申祸之后退时,风来抓住机会,向着自己的脖子打了一发小型的空气炮,轰掉黑色细胞。虽然他因此受了些伤,也总好过一直被细胞影响。
“有够狼狈的。”风来自嘲道。被申祸之阴了一手固然令他火大,但他的理性却使他冷静下来,收起玩心,认真应对面前的小子。
申祸之感受到风来认真起来,暗叹一口气。真要拼硬实力,他肯定弱于风来,之前是靠自己能力的信息差才占据了上风,一旦风来小心应对他的能力,他势必会逐渐落入下风。
祸鸦神道:“我来?”
申祸之道:“暂时不需要,还是得靠你打奇袭。对了,别忘了赶紧搜寻阿隆索·吉哈诺,咱们来这儿可不是为了和这家伙打烂架。”
另一边,风来也在和利维坦沟通。
风来道:“利维坦,按老方法来。”
利维坦简单地回答:“好。”
双方各自和自己的空想体交流了一下,便再次专注于战斗。风来将镰转化为爪的状态,但他并未直接冲到申祸之面前,而是操控之前被申祸之挣脱的足抓住了倒在地上的自动贩卖机,将其从后方砸向申祸之。申祸之却是看也不看砸向自己的自动贩卖机,他俯下身子,在用大片黑色细胞挡住贩卖机的同时发力冲向风来。
风来未选择退避,反倒迎上了申祸之,出爪抓向申祸之胸口,申祸之也没有退让,大片黑色细胞如同盔甲覆盖在他的体表,他要在硬吃下这一爪的同时将细胞打进风来体内。
不料风来的爪忽然消散,转为数条足缠住申祸之,来不及挣脱的申祸之直接被举向空中,随后便被砸在地上。在他未起身时,风来已朝着他的头又轰下了一记空气炮。本是必死之局,申祸之却操控黑色细胞挡住了空气炮,在防御的同时还利用黑色细胞刺向风来的双眼。在风来闪避时,申祸之猛地一磕头,竟是直接砸穿了地板,向下一层坠落。就在坠落的过程中,缠绕在他身上的足的颜色不断变淡,当他落到下一层的地板上时已能轻松发力挣脱。
“果然,这小子的控制手段有距离限制,可能还有时间限制,不然你早就被捆着射成筛子了。”祸鸦神戏谑的声音在申祸之脑中响起。申祸之摸着额头,心中骂骂咧咧:“祸鸦神,刚才那一下差点砸懵我,下次你操控我身体时能不能整点没啥危害的破局招。”
“有效不就行了,哪来那么多要求。”祸鸦神明显是故意为之,幸灾乐祸的语气压不住半点,“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应付那家伙吧。”
风来自然不会任由申祸之就这么逃脱,他向着脚下连连发射空气炮,将地板轰穿,顺势落到下一层。在他下落的过程中,申祸之抬手甩出众多黑羽,每支羽毛都直奔风来要害,不过现在风来已经熟悉如何应对这种招数了,蓝色物质将他紧紧包裹,完美挡下了每一根羽毛。
申祸之也清楚这招不会有效,他本就不指望羽毛命中风来,趁着风来被蓝色物质挡住视线,他一跃而起,又一次挥拳攻击。风来当即将蓝色物质转化成蟹钳状,擒向申祸之手臂。不料申祸之要的正是他这一擒,那条挥出的、由黑色细胞构成的手臂骤然消散,变回细胞并如同有神智一般袭向风来胸口。风来来不及再转化蓝色物质,只能向着胸口轰出空气炮,可是只来得及击散一部分细胞,仍然被一部分细胞击中,又被空气炮的冲击力掀飞出去,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上。
顾不得起身,风来再一次冲着自己的胸口开炮,炸去一大块血肉,他用蓝色物质填补伤口,强忍疼痛站起,苦笑道:“妈的,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申祸之没有再次凝聚出黑色细胞手臂,他和风来对峙着,道:“虽然能力性质相近,不过我的空想能力在灵活性上更胜一筹,你已经输了。”
风来本来牙关紧咬,但听了申祸之这番话后,他沉默了一阵,忽然露出了笑容:“我懂了。现在落入下风的是你啊。”
申祸之心下一惊,风来这幅自信的样子不像装出来的,难不成他已看穿了自己的能力且还有后手?
此时,祸鸦神在他脑海中高声道:“留神!”
锵——
短兵相接之声在申祸之身后响起,一道由蓝色物质构成的人形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背后,挥起镰状手臂自他头顶劈砍而下,多亏从他背部延伸而出的只有上半身的黑色人形用手臂挡下了这一劈,否则此时申祸之怕是已无力回天。风来嘶哑地笑道:“果然啊,你没能熟练掌握空想体离体的运用啊。”
蓝色人形竟也能说话,也不知他是如何发声的:“毫无差错。”
蓝色人形骤然解体,重新化为蓝色物质紧紧束缚住申祸之,半截黑色人形虽也散开试图冲破束缚却以失败告终,被拘束在蓝色物质之中无法逃脱。风来抬手,冲着申祸之的头部精准地打出一发空气炮。生死关头,申祸之别无选择,只能用黑色细胞覆盖头部硬吃下这一炮。
纵然受伤,这一炮也是风来的蓄势一击,黑色细胞爆发四散,而它们承受的冲击力完全不足以让申祸之安然无恙。他呕出一大口鲜血,要不是蓝色物质在束缚他的同时也支撑住了他的身体,他现在应该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才是。
风来再次抬起手臂,申祸之身上的蓝色物质回到他的胳膊上,化为镰状。没了蓝色物质的支撑,申祸之落到地上,犹如一具尸体。但风来却仍不放心,只有斩下眼前敌人的首级,他才能真正安心。
他踉跄走向申祸之,刚要挥镰,胸口却爆发前所未有的痛感,一时承受不住的风来跌坐在地,连蓝色物质构成的镰刀都无法维持,只能任其消散。
之前被射出的黑色羽毛重新汇聚成黑色细胞,回到申祸之身边,附在他身上,将他如同木偶一般提起,拖着这具残躯奔向某处。
“别死了,我找到【堂·吉诃德】了。”祸鸦神在申祸之脑海中说道。
“下次……快点儿……”申祸之虚弱回应。
风来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压下胸口的疼痛,他挣扎着站起,对利维坦说道:“跟上他们。”
“正在追踪中。”利维坦语气冷静。
“他伤得比我重得多,连杀我的能力都没有……只要追上……就是功劳……”风来喃喃自语。此时,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的正是先前的科技部成员,风来脸上的厌恶不藏分毫,他接起电话,毫不客气道:“突然出现了身份不明的空想癌患者,我正在追捕他……不,不需要支援,我可以处理。”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的功绩,不允许任何人来分一杯羹。
之后的事无需过多赘述,风来和申祸之一逃一追,风来因伤势无法顺利击杀申祸之,申祸之也因伤无法摆脱风来,最终风来追上了申祸之,不过此时祸鸦神已经抵达了目的地,也就是——阿隆索·吉哈诺的所在地。
两人下坠时,申祸之一眼看见了那银盔银甲的老人,于是落地后他直接扯开嗓子大喊:“伟大的堂·吉诃德,狮子骑士,帮帮我吧!我这个可怜的骑士被这邪恶的魔法师暗算了!”
“?”风来来不及反应,便听得中气十足的一声大喝“可恶的魔法师,竟敢伤害高尚的骑士!吃我一枪!”,随即一杆长枪破空而来,将他钉在墙上。多亏了利维坦反应快,及时用蓝色物质护住风来,才救了风来性命。
阿隆索急忙靠近申祸之,关切道:“哦,年轻的骑士,看你身上这些可怖的伤口,我不敢想象这可恶的魔法师对你实施了怎样的暴行!”
要说申祸之这人确实有些异于常人之处,他直接流出两行清泪,声泪俱下:“伟大的狮子骑士,要不是您的帮助,我这可怜的年轻人怕是已命丧他之手!”
阿隆索一脸痛切:“放心好了,年轻的骑士,既然你已经向我寻求了庇护,我堂·吉诃德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以我心上人杜尔西内娅的名誉发誓!”他怒气冲冲地走向还被钉在墙上的风来。
申祸之松了一口气,他瞟了一眼打算趁乱开溜的宋拂,出声道:“兄弟,麻烦来搭把手。”
宋拂被他吓了一跳,他看着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脑子看起来也不怎么正常的青年,又看了看原本要和他搞什么“骑士决斗”的老人,咽了咽口水,还是决定优先保住自己的小命。他低声说了句对不起后快步跑走。看着那少年逃走的背影,申祸之叹了口气,到最后还是要靠自己,他坐了起来,身体上遍布的伤痕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断了的胳膊也长了回来。申祸之活动了下手臂,感慨道:“真不愧是【堂·吉诃德】啊,空想能力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祸鸦神道:“逃走的那个小子不用管?”
申祸之道:“反正没觉醒空想体,不会有暴走的风险。要是死在了之前暴走的那个空想体手上……只能说他命不好了。”
另一边,阿隆索已经拔出了那杆长枪,他看着风来胸口的帝国徽章,厌恶道:“果然是个邪恶的魔法师。站起来,与我来一场堂堂正正的骑士决斗!”
风来捂住胸口,已经理解了自己现在是何处境,他一边咳嗽一边道:“恕我冒犯,与我这样一个已经被死神镰刀勾住衣角的人决斗,是否不符合您的骑士精神呢?”
“你这句话说得倒在理。”阿隆索颔首,风来身上的伤也开始痊愈,“那现在,卑劣的魔法师,你可还有怨言?”
感受到力量恢复,风来多少松了口气,但眼前的老人步步紧逼,又令他紧张不已。阿隆索·吉哈诺,前反抗军【骑士团】的首领,最强的空想癌患者之一,与他为敌,风来没有半点胜算。
风来缓缓吐出一口气。虽然不是很想这么做,但是没别的办法了。他看了阿隆索一眼,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跪了下去。
“尊敬的狮子骑士,如我这般卑贱的魔法师都能得到您的救助,您的骑士精神已经征服了我!我愿终生追随您的脚步!”风来扯着嗓子大喊。
申祸之嘴角一抽,这家伙也不是一般人啊。
阿隆索很满意风来的态度,他抬起手,道:“既然如此,邪恶的魔法师,我赦免你的罪过,现在我要去找那个逃走的骑……”
老人忽然停止了一切动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像。
坏了。直觉如此告诉风来。他毫不犹豫,用蓝色物质附在自己身上,不顾受伤的风险强行扯动身体,尽可能远离阿隆索。他已经足够警觉,但是他的敌人实在太强,如此敏锐的反应依然不够看。
“帝国……的走狗……”老人原本奕奕有神的双眼变得浑浊,额上青筋毕露,“该死的……畜牲!”
阿隆索又一次掷出长枪,这次携带着无与伦比的愤怒。风来根本来不及躲开,他被长枪击中,倒飞而出,消失在申祸之视野之中,生死未卜。
掷出长枪后,老人身上的盔甲开始寸寸崩裂,那份力量似乎离开了他的身体,他从不可战胜的骑士变回了垂暮的老人。
“他……跑到哪去了……”阿隆索一边咳嗽一边对申祸之说道。
“您说那个没有空想体的少年?他刚才溜走以后似乎在往附近那所中学逃。”申祸之上前,想搀扶老人,却被老人拒绝。
“你是哪支反抗军的人?”老人顺了顺气,总算能流畅地说话了。
申祸之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刻着歪歪扭扭的“玄”字的铁片,道:“我来自玄戈,莱沈大叔让我给您捎句话。乱世将起,若您有意,玄戈一直给您留着个位置。”
老人挥了挥手,道:“如今我连控制空想能力都费力,与废人无异了。告诉莱沈,让他找年轻人折腾去吧。”
申祸之笑道:“莱沈大叔还说,如果您不愿意掺和进来,最起码挑个日子,把欠他那顿酒还上。”
老人本已打算离开,听了这句话,他叹息一声,道:“把东西给我吧。”申祸之连忙把铁片放到老人手中,阿隆索将铁片放进兜中,颤颤巍巍地离去。
看着老人的背影,申祸之伸了个懒腰。这回的任务可算完成了,中间波折不小,不过好在圆满成功。
“走吧,带你整点薯条去。”申祸之笑道。
祸鸦神却一反常态,道:“先不急,有个大乐子,不看的话可太亏了。”
“啥?”申祸之疑惑道,这鸟今天是怎么回事?
祸鸦神嘿嘿一笑:“跟我来就是了。”
话分两头,宋拂在溜走之后,不知是有意无意,最后竟是逃到了自己就读的学校。他跑到教学楼里,看着陷入火海的学校,一股酸涩涌上心头,令他全身无力,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分明几个小时之前,一切还都是那么熟悉且一成不变,为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就堕入了地狱?
“空想体……空想体……都是……都是空想体的错……”宋拂脑海中浮现出青梅竹马的脸,“都是……都是陈念的错……”
“哈……事到如今……还觉得是这小丫头的错……你还真是混蛋得可以啊。”嘶哑的声音从宋拂头顶传来,他抬起头,只见一个焦黑的人形倒挂在天花板上,对他扯出一个骇人的笑脸。
尖叫声震得宋拂耳朵疼,他花了好大劲才反应过来,这尖叫正是从他自己的口中发出的。他站都站不起来,只能连滚带爬,能离这怪物多远就多远。
焦黑的人形似乎很讨厌他的叫声,它从天花板上跳下,一把抓住了宋拂,将他拎起,道:“混蛋小子,先别叫唤了,老老实实回答我,向治安部队举报的,是不是你?”
“啊……啊……”惊骇之下,宋拂已经无法正常言语了。
“快回答,不然我现在就活剥了你!”焦黑人形露出血盆大口,宋拂只得大喊:“是!是我干的!就是我打的电话!”
焦黑人形闭上嘴,又扯出了一个笑容,道:“好好好,要的就是这句话……小丫头,你也该同意我的建议了吧。”
它松开手,宋拂落回地上,在他惊恐的目光中,焦黑人形逐渐消散,站在他面前的,是衣衫破烂、泪流满面的陈念。
“陈……陈念……”宋拂呆滞道。
“那个大叔对我说是你向治安部队举报时,我没有相信他的话。”陈念说出的每个字仿佛都浸透了仇恨与痛苦,“哪怕我要死了,我都不相信会是你背叛了我……”
或许是陈念的外表没有让他感到危险,抑或是宋拂的脑子终于被打击坏了,他开始歇斯底里地大喊:“背叛?这他妈的叫狗屁的背叛!如果你不是非要研究空想体,这些事根本就不会发生!就是你和你那个该死的空想体毁了这一切!是你毁了我的生活!都是你的错!”
陈念没有辩解,她只是抱住了宋拂,在他耳边低声道:“我有很多话想说,但是来不及了……不过没关系,往后,在你被我的痛苦折磨时,你会理解我的。”
“什么……”宋拂未能发问,一只焦黑的手臂便从陈念的背上伸出,绕到他背后,一击贯穿了他和陈念的身躯。
“再见,宋拂。”在失去意识前,这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申祸之在祸鸦神的指引下赶到时,只看到两人拥抱在一起。他不需要过多检查,就能确认陈念此时已经了无生机,宋拂虽然昏厥,身上却并没有伤口,过不了多久就能醒转。
“这就是你说的乐子?你要让我看火灾版泰坦尼克号?”申祸之皱眉道。
“别用肉眼看,好好感应一下。”祸鸦神道。
申祸之照做,本来不大耐烦的他忽然瞪大了双眼,脱口而出:“卧槽,空想体?他从哪来的空想体?”
“这可不是一般的空想体。”祸鸦神道,“这东西是从死了的小丫头身上转移到这小子身上的,属于极其罕见的植入型空想体。”
“植入型……而且没有排异反应……”申祸之啧啧称奇,“我只在我老爹的笔记上看到过这种空想癌患者。”
“把他带走吧。”
阿隆索的声音忽然响起,他走到宋拂和陈念身边,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
“您……”申祸之刚要开口,阿隆索就打断了他:“把这小子带回玄戈,让他活着。算我欠了玄戈一个人情。”
申祸之不再多言,用黑色细胞裹住宋拂,向着阿隆索行了一礼之后便离开。
阿隆索坐在地上,轻抚少女的脸庞,道:“小念,我尊重你的意思……我不会让他那么轻易死掉,我要让他感受你的痛苦……十倍……百倍!”
话语狠厉,可老人的身影,看起来却愈发佝偻苍老。
在靠近B区与C区交界处的地方,风来从一片残垣断壁中爬起。一个个头矮小的青年在他旁边笑嘻嘻道:“小风来,这次可是吃了不小的亏啊。”
“滚回你的C区去,别来我的地界晃悠。”风来恶狠狠道。他拨通了自己上级的电话,道:“确认,【堂·吉诃德】在B区出现,发生正面接触,未能捕获目标。”
矮个子幸灾乐祸道:“哎呀,原来是碰上了阿隆索·吉哈诺,那小风来你能活下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啊。”
风来不搭理他,而是摸着自己的胸口,直到摸到血肉中那个突兀的硬块才停下来。在被击飞时,他赶在那由空想能力制成的长枪消散之前用蓝色物质折断了枪尖,又利用蓝色物质将断裂的枪尖保存住。如此一来,这一次就不算一无所获。
“申祸之……”风来一边向着治安部队办公处走去,一边在心中道,“得查查他的来路……”
野心磅礴的青年如此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