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10天才能到的缓慢旅行路上,几乎没有任何的娱乐。
所以佣兵们没事就会找附近的人聊天,塔克西也会去前面的车辆旁找其他人搭话,谈话声在没什么人,附近只有我们一列车队的时候听起来挺响的,坐在后面的我们也能听得到。
负责护卫我们这辆车的是一名女性魔法师,平时话不多,如果不找她主动说话,那她基本就不会开口。
虽然说佣兵不论战斗方式,体力都会相当高,但魔法师的学习知识的时间占掉了锻炼身体的时间,所以她也经常会爬上车来坐一坐。
所以我们现在3人沉默的坐在货台上,看着周围一成不变的风景。
赫米娜头一点一点的,帽子却没有掉下来的迹象,叫她也没有回应,肯定是睡着了。
塔克西跑远了,现在应该在和商人聊天。
坐在我旁边的女魔法师依旧在张望着远处,我们正处于两个稍微高一些的山坡中间,视野不太好,完全看不到小山坡后面的景象。
周围的佣兵们在有一茬没一茬的聊天,监视着两边山坡顶端的成分胜过了寻求娱乐的需求。
在这5天的路程中,已经完全可以看出这些佣兵的专业性和敬业心很强,不论在何时都不忘带着自己的护身武器,以及护卫对象的人身安全。
在路上偶尔会猎到的野鸟或是小型野兽,也会在行走的时候处理干净,熟练的做成一包大小适合携带的肉,用于晚上的加餐。
不愧是专业的行商护卫佣兵队。
很遗憾的是,至今没有见过他们出手,也无法判断他们的实力究竟如何。
就车队的其他人来说,没有让他们出手的机会才是最好的吧。
嘟——————
号角的声音响彻在这段路上,貌似是在我们前面两车距离的斥候吹的,所有人都能清晰的听见,然后做出符合身份的反应。
包括两旁冲下来,穿着破破烂烂衣服的人们。
操作着马的马夫并没有停车,而是快马加鞭的催促着马的加速前行,商人竖起备在车上的挡箭板,以十分标准的姿势把整个身体缩成一团,年轻一点的帮工还在瑟瑟发抖,稍微上了点年龄的大商人已经用盖住货物的斗布盖住自己了。
佣兵们并没有上前迎击,而是跟着车的速度,调换了阵型在警戒。
赫米娜还在睡觉,哪怕车的速度变快了,而且变得更抖了,她还是像水母一样跟着上下乱动的车子开始晃头。
盗贼们从山坡上冲下来的速度很快,并且人数也很多,粗略来计算大约有我们的一倍少一些,大约30人吧,但是装备不是很精良,有些人拿着锄头或是砍柴的劈刀就冲了下来。
原本坐在我们车上的魔法师在听到号角声时就小声吟唱着咒文,并向着面向的山坡不断击发着火球。
火球的大小并不大,大约和她自己的头差不多大,但是能很好的点燃没人打理却长得茂盛的草坪。
我和她面向的山坡上的敌人几乎由她一人解决,5人左右被火球直接击中,和动画片一样被强大的冲击力炸飞,四肢瘫软着掉下来,慢慢滑行或是滚动到坡底,再也不动。
剩下的大多都被燃烧的草地困住,停止了向下冲锋的脚步,有些刹不住车的人痛苦的倒在地上,握着自己已经和鞋子交融在一起的脚,传播着恐惧。
这整个10人的队伍只有一个魔法师,并且貌似也够用了。
身后的人就没那么好运了,站在坡顶准备射击的弓箭手被我方弓手提前狙击,在尚未正式接敌前就倒下了。
剩下的人被站在马车上,占据视野优势的3人的弓手一个一个射穿,以一种显而易见的方式减员。
跑到马车跟前的,只有5,6人。
他们连近战的一刀都接不住,破旧的皮衣直接被劈开,或许是集体行动产生的肾上腺素已经消失了,几个冲到坡底的人开始向我们,也就是队尾跑,恐惧混合着尿骚味跟随着他们。
弓箭手抬起的弓又放了下来,他们把能回收的弓箭又插回箭袋内,放弃了追击,近战的佣兵们更是向着货台上蜷缩的商人打出了一切解决的手势,又回到了自己的护卫车辆旁。
有三个人跑向我们,但是佣兵们就把他们当做空气放跑了,这样真的好吗?
我侧身趴在货台边缘,看着他们飞奔过来。
魔法师连下车的意愿都没有,换到了赫米娜身边坐着,和我一起看着他们。
然后又看看我。
什么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还留有侥幸心理,他们几个人逃跑的时候离马车特别近,一伸手就能拿走货台上装的货物。
不过他们只是在逃命,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硬要说的话,就是跑步的时候手臂摆动的幅度太大了吧。
「呼……呼哈……哈……」
急匆匆的逃跑的家伙,撞上了我半挂在车外的石棺。
石棺几乎不会受到任何东西碰撞它或是尝试移动它的影响,只有握着锁链的我才能随意调整它的位置。
正要跑过去的人估计原本是想用手臂拨开挡路的石棺吧。
现实则是连同胸腔和整只手臂一起粉碎了。
剩下两人更是玩命的跑,就连回头的意愿都没有,身上带着的武器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就这样,袭击者们彻底消失在地平线的另外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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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放他们逃跑?」
「看他们的样子只是普通的村民吧,村子比较破还是怎么滴了吧,就抄着能打人的东西出来抢了吧。这种人吧,给他们放回去,起到警告附近村民不要抢劫,乖乖种田的效果最好,反正也大半没命了吧,不像是能东山再起的家伙,就这样比较好吧~」
随便问了队伍里其中一个弓箭手,第一次仔细听他讲话。
说话方式好怪,而且好长。
「反倒是你,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武器吗?」
红棕色浓密胡子盖着嘴唇,总是戴着像是猎人一样的就三角形帽子的弓箭手大叔摸了摸我身后背着的石棺,我能感觉到他有些害怕。
「嗯,我的睡袋兼行囊兼帐篷兼武器。」
我们围在驿站酒馆中的一张大圆桌旁讨论今天发生的事情,赫米娜则是在一旁和吟游诗人一起弹唱欢快的小曲,吸引着其他顾客去看。
「总之,就是很重,没了。」
我自己也不知道这件像是诅咒道具的物品到底有什么效果,把它给我的那个女人也没仔细介绍过,总之就是又大又重,只要打到人身上就小命不保了。
平时背在身上的时候只要不强硬的撞击或是通过物品,就不会造成损伤,哪怕把它轻轻放在酒馆的地上,也不会陷下去。
不过如果把锁链从我身上拿下来的话,它就会以惊人的气势一直挖到地心吧。
但是有不长眼的家伙故意或是不小心撞击到它的话,也会发生很了不得的事情,所以我坐在酒馆里的时候一直是靠着墙壁,或是不会经常通过的过道一侧坐着。
睡觉的时候也是只要我躺在其中,就不会发生下陷之类的现象,但是它的质量和密度却一直不会改变……真是神奇。
就赫米娜所说,只要往里面灌入魔力,就会让它减轻质量到正常人也能携带的程度。
但是我没有。
而且对我来说,让它减轻质量也没有任何的好处,反而会让杀伤力变低。
我吃着所剩不多的莓果蛋糕味美味凝胶,听着佣兵们的讨论。
塔克西今天一整天都和一个熟练商人待在一起,袭击的时候也一起钻到了布下面躲着,现在变得关系很好,所以它应该没有看到被石棺杀死的人的状态。
但是坐在我身边的女魔法师清楚的看到了。
她皱着眉头,看着石棺的底部,还留有中午沾染上的新鲜成分。
她摇了摇头,继续吃起了自己的燕麦粥。
如果不处理掉尸体的话,有独特损伤的尸体会越来越多,并且最终都能指向我。
这种出名的方式可不太好,或许听赫米娜的话多用巨剑才是好的。
我在城外的空地上平稳的放下石棺,把新买的剑拿了出来。
尝试着像石棺一样用力挥舞——
就算把石头砍断了也没有一点缺口,和在工坊里刚磨好一样锋利。
赫米娜所掌握的“不毁”,真的能在这个世界上流通吗。
「喂!发生什么了!」
打着火把的许多人从房子里吵吵闹闹的冲出来,把街道重新染红。
我已经离城镇很远了,聚会的那间酒馆在我眼里已经变成可以用手指捏住的大小了。
这样的距离也完全能听到挥剑的时候那声响的要死的音爆,我也没什么办法……
「以正常的力道挥剑不好吗……吵死了……」
赫米娜也被吵醒了,明明白天睡了一觉,晚上还这么好睡。
我乖乖躺进了石棺里,温暖又软绵绵的被子包裹着我,要舍弃这么好的睡袋真是让人于心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