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您的生理状态恢复率为91.3%。今日,培训部正式开放。】
X从浅眠中被安吉拉的声音唤醒。他已经习惯了这套流程,但当听到“培训部”这个词时,还是微微皱了皱眉。
——培训部,负责员工的基础训练与心理疏导。
换句话说,这里是尽可能延长员工存活时间的地方。
他深吸了一口气,穿好制服,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
培训部的风格与控制部截然不同,这里不像是冷冰冰的实验设施,更像是一间充满温暖色调的咨询室。柔和的灯光洒落在书架与桌椅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气。
当Daat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时,桌上的数据板已经闪烁起了通知光标。
他皱了皱眉,随手点开,上面显示出一条来自培训部的约谈请求:
——[Hod]希望与您进行一次会面,时间安排已调整至午休时段。
Daat盯着那行文字,微微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果然还是来了啊。”
他随手抓起桌上的脑啡肽注射器,指尖轻轻敲了敲管壁,里面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他没打算戒掉这个东西,至少目前没有。
Daat站起身,披上外套,离开了律政部。
——培训部·休息室
Hod站在窗边,手中捧着一杯温热的红茶,白色的蒸汽在空气中氤氲开来。
她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立刻转过身,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Daat,你来了。”
Daat懒懒地靠在门框上,单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看她:“你还特意叫我来,不会只是想请我喝茶吧?”
Hod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当然不是。请坐吧。”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柔和,和其他部长们的冷漠、疏离甚至是癫狂都截然不同。Hod总是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气息,熟悉剧情的他知道她是真正关心员工的部长,而不是只把他们当作工作单元的冰冷机器——至少核心抑制后是这样的……
Daat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随手转了转手里的注射器,眼神随意:“……所以,找我来,是因为这个?”
Hod的目光落在那支注射器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Daat,我知道你工作很辛苦,律政部的事情也不是普通人能应付的……但是,你最近的情况,已经让人开始担心了。”
Daat轻笑了一声,把注射器放在桌上,单手托着下巴:“谁在担心?你吗?”
Hod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而是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温和:“是的,我很担心你。”
Daat的笑意微微收敛了一些,他盯着Hod看了一会儿,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你应该知道,我不可能停下来。”
Hod轻轻地搅拌了一下茶杯里的液体,低声说道:“Daat,如果有一天你再也撑不住了,该怎么办?”
Daat沉默了一瞬,嘴角扬起一个有些无奈的弧度:“那我大概就会像某个家伙一样,彻底坏掉吧。”
Hod微微一顿,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些,语气更加柔和:“Daat,我并不是要责备你……只是,过度依赖脑啡肽并不是一个健康的习惯。”
Daat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散漫地盯着天花板:“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不用这个,我可能连走出办公室的力气都没有。”
Hod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隐忧,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道:“……如果你需要帮助,我会尽量想办法。”
Daat微微睁开眼,转头看着她,眼底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Hod是真心的——尽管她并不像下层部长们一样对重启的循环有着清楚的认知,但无论哪次循环,她仍然愿意对自己伸出援手,即使她并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做到什么。
Daat忽然真诚地笑了一下,低声道:“呵……你真是个温柔的人啊,Hod。”
尽管这份‘温柔’还未蜕变且在这种操蛋的地方没寄吧用就是了,Daat在心里补充道。
Hod微微一愣,随后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如果你真的这么想,那就多为自己考虑一下,好吗?”
Daat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拿起桌上的注射器,在指间转了一圈,但随后还是扔回了桌子上。
“……我会尽量的。”
Hod看着他,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Daat站起身,朝她挥了挥手:“谢谢你的红茶,味道不错。”
Hod注视着他的背影,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忧虑。
当门再次关上时,她轻轻叹了口气,握紧了手中的茶杯。
——她能做的事情,终究还是太少了。
约谈结束后,Daat离开了Hod的办公室,来到培训部的大厅。
今天是培训部开放的第一天,员工们已经聚集在此,等待新的培训课程。
Hod站在讲台上,温和地看着众人:“各位,欢迎来到培训部。今天,我们将进行‘心理稳定性训练’。”
“心理稳定?在这里?听上去像是个笑话。”
“就是就是,她只管给我们发放脑啡肽就是了,那么多废话干嘛?”
某些员工在底下窃窃私语着。
Hod无奈地看了他们一眼,随后继续说道:“但这很重要。在脑叶公司,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决定生死,而心理状态的稳定性,直接影响着你们的存活率。”
员工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首先,我想问一个问题。”Hod微笑道,“你们还记得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吗?”
大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佐治亚缓缓开口:“……为了工作?”
“为了生存。”卡特琳娜补充道。
路过的Daat暗倚在墙后,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旁观着。
Hod点了点头,语气温柔却坚定:“无论是什么原因,你们现在都在这里。而我希望,你们能够活着离开这里。”
不过员工们的表情始终都是无所谓的样子,倒不如这些大饼他们在来到脑叶公司钱吃的就已经够多了。
培训结束后,Daat独自走在走廊上。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还有几支脑啡肽。
他知道Hod说得对,自己不该过度依赖这些东西。
可问题是……如果不用这些东西,他就无法撑下去。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真是麻烦。”
他知道自己需要找个人聊聊。
但他不想去找Hod。
他需要的是真正理解自己的人。
所以,他转身,朝着Binah的部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