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公司的总部位于都市永远处于高效运作中的工业地带。这里的建筑物呈现出极度的对称性，雪白的圆柱形结构沿着精密计算的比例排列开来，每一座设施都像是实验场的一部分，而非传统意义上的办公大楼。
这里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建筑，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白色圆柱形结构，排列得如同某种精准计算的实验设施。从外观上看，它更像是一座庞大的孵化基地，而非一间企业。
Daat站在浮空车的出口前，抬头看了看这片区域，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如果把脑叶公司比作一座深渊般的牢狱，那么R公司更像是一座彻头彻尾的“人造牧场”。这里培育、复制、淘汰，所有个体都是标准化生产的产品，哪怕再怎么逼真，也不过是计算出来的变量。
“又来了啊……”他轻声自语，带着点自嘲的意味。
“律政部长阁下，请跟我来。”一名身穿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走到他身侧，态度恭敬，却不带一丝多余的情感，就像R公司的所有人一样。
Daat的目光落在对方手臂上的识别码——R-1448。
——一个复制人。
他心中感叹了一声，迈步向前。
R公司的内部结构一如既往的简洁而冷淡，墙壁呈现出统一的无机白色，四周不时有身穿相同制服的复制人经过，他们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神专注却空洞。
Daat忍不住低声吐槽：“相比之下，脑叶公司简直要人性化得多了。”
工作人员没有理会他的感慨，而是径直将他引入一间会议室。
“Daat阁下，欢迎。”
一名男子坐在会议桌前，目光锐利，身上的制服剪裁利落，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精密机器般的精准感。
Daat缓缓落座，随手整理了一下袖口，扬起一个不咸不淡的笑容：“ ‘好久不见’，斯特林。”
R公司的高级谈判代表，斯特林。一个据说在无数次复制试验后存活下来的最优个体，拥有极高的决策与交涉能力。
斯特林看着他，神色平静：“律政部这次派您前来，看来脑叶公司已经考虑到我们的提案了？”
Daat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开口：“那得看你们这次的要求是不是比上一次更现实一些。”
斯特林微微一笑，打开面前的投影屏幕，数据流迅速闪现——
【能源需求提升20%】
他双手交叠，语气平稳：“为了适应都市的局势，我们必须提高适应性更强的个体生产速度。而且，这对脑叶公司来说，并非不可接受的条件。”
Daat随手翻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R公司掌握着人体复制的奇点，而你们所有的‘生产力’都依赖能源维持……你们的需求增长，是不是意味着复制人超额了？”
斯特林停顿了一瞬，随后淡淡地开口：“R公司严格遵守都市法律，每一组复制体不会超过两个。”
斯特林面不改色地答道：“这只是概率问题，并不能证明任何违规行为。”
Daat眯了眯眼睛，没有继续深究，而是随手在屏幕上划过，敲了敲桌面：“但对我们来说，这并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斯特林并不意外他的态度，继续说道：“如果你们提供额外的能源，我们可以保证在接下来的合作中，为律政部提供更稳定的谈判筹码。”
Daat眯了眯眼睛：“哦？比如说？”
斯特林的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仍然没有任何波动：“比如，R公司可以在某些合作项目上，优先提供合适的‘人员’。”
Daat微微皱眉，他当然明白斯特林口中的“人员”是什么意思。
——R公司随时可以制造新的‘人才’。
无论是特定的战斗人员，还是处理事务的专家，他们都可以通过孵化技术制造出最适合的人选，并在短时间内投放到指定区域。
换句话说，他们在用“完美的工具”交换更多的能源。
Daat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缓缓开口：“听上去很有吸引力，但你们的‘人员’并不是无条件提供的吧？”
斯特林微微颔首：“当然，我们也希望在未来的某些项目中，能够获得更大的合作空间。”
Daat敲了敲桌面，低声笑道：“你们果然还是想让脑叶公司帮你们打破‘七天规则’吧？”
斯特林没有正面回答，但眼神的微妙变化已经说明了一切。
Daat揉了揉眉心，笑意逐渐收敛：“斯特林，我们都很清楚，首脑那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斯特林沉默了一瞬，随即缓缓开口：“如果……律政部愿意帮我们做一定的‘调整’呢？”
空气微微凝滞了一瞬间。
Daat的笑容终于彻底收敛，深深地看了斯特林一眼，眼神中透着一丝疲惫：“……你们这是在试探我的底线。”
斯特林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Daat轻叹了一口气，撑着额角，心底却已经泛起了一丝不耐烦的情绪。
他不知道自己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谈判了。
R公司每一次都会提出类似的要求，每一次都会试探脑叶公司能容忍到什么程度，而他每一次都要在权衡与拒绝之间找到最合适的回答。
一旦谈判破裂，后续剧本便会不可避免的重启。
……
这场舞台剧，他已经看了太多遍，演了太多遍。
但他依然必须继续演下去。
Daat缓缓坐直身子，声音恢复了惯有的从容：“R公司的能源需求，我们可以在原有基础上增加5%，但不可能达到20%。”
斯特林微微眯眼，没有立刻回答。
Daat继续说道：“至于你们的‘人员’，我们可以考虑在短期项目上引入，但不会允许你们突破现有的规则。”
斯特林敲了敲桌面，思索片刻后，缓缓点头：“10%。”
Daat笑了：“7%。”
听到这个数字，斯特林忽地沉默了一瞬，最终点头：“成交。”
Daat微微一笑，站起身来，伸出手：“合作愉快。”
斯特林起身，与他握手，依旧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态度：“希望我们未来的合作能更加顺利。”
Daat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站在R公司总部外，他抬头看了看那片无机质的建筑，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这些谈判，真的有意义吗？”
“反正再过不久，舞台就会重启。”
他低头揉了揉眉心，轻叹了一口气。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
“这场谈判，我到底重复过多少次？”
Daat的精神已经开始疲惫了。
（压力56/100）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经历了多少次舞台重启，而每一次重启后，他所做的一切都会归零。
无论重启多少次，他依旧要扮演好“律政部长”的角色，在主管面前装作吊儿郎当的模样，处理那些加里翁看了都要汗颜的文书工作，还要不断的与其他公司周旋来延续他们的技术支持。
Daat靠着座椅，闭上眼睛，轻声自语——
“……希望这一次，主管能走得更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