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违反学院内悬挂着的「不得在走廊中嬉笑打闹」一样自然。
前不久,敖叶稍稍用了些「执夜人守则」与「外勤行动守则」规定外的手段,成功从各位伙计口中撬出许多情报,再结合着先前的日记,这个帮派的主要成员、人物名单、以及旗下各大产业的地址都很清晰了。
例如它们的头头叫布格斯·莫兰,跟芝加哥市区北部的绝大多数灰色贸易都有来往,整个帮派算上打杂的与外围成员大概三千来人,旗下主要产业有酒馆、赌场、桑拿房等等。
而在知晓上述情报后,该做的事情就很明显了。
提着刀,沿着路。
挨个寻去,随后……
晶莹剔透的酒瓶,砸。
奢华高档的赌桌,掀。
下等低贱的垃圾,砍。
保险柜与收银台,掰。
恶首伏诛,赃款充……清理工应该也算公,反正伤天害理的垃圾们已经处理完毕,剩下都是些罪不至死、小施惩戒即可的。
总之,今夜,芝加哥、这座莫约三百万人口的大城市,它的部分下水道或许会变得格外拥挤,环卫工人们也会因此头疼不已,而小强和杰瑞们则会感激大自然的馈赠。
但那些与如今的敖叶无关。
他目前正为一件事头疼。
「桑拿房」
中译青楼。
最后一个待处理事项。
里面的清扫工作倒是简单,真正麻烦的是……
就这样说吧,强效去污剂确实能清理陈年污垢,但厨房里那些被腌入味的食材、被老鼠啃出的缺口已经救不回来了,绝大多数都会慢慢腐烂,亦或被丢进垃圾桶倒掉。
真该死。
这不是单纯会打架就能解决的。
那些曾遭受过监禁、控制、威胁、被磨灭人格尊严、心理崩溃的。
如今得知能走出去也没反应,只是垂头哭泣、目光空洞、呆滞坐在原地、甚至反过来责怪敖叶毁掉了它们衣食工作的。
各种各样,三言两语说不完。
面对此情此景,敖叶足足深度思考三秒有余,才想好自己现在究竟该做什么、能做什么。
首先,去给那群跟没胆子反抗整天骑身上的黑党,现在却敢朝自己哈气的不忠不贞不礼不信不义不智不廉之辈每人一巴掌。
接着,回到刚刚新提的林肯轿车,从中取下两只旅行箱,装满刚刚搜刮到许多不义之财的那种,让还能走并且愿意走的自己去新地方展开新生活吧。
最后,处理完上述事情,转身离开,临走前顺手用这里的座机拨打下警方电话。
根据历史记载,时任芝加哥的警长叫做威廉·拉塞尔,是一名态度坚决,以强硬手段打击罪恶,顶着各种内忧外患试图恢复秩序的警长,此人应该拥有更好处理这些事物的方法……
反正目前也只能相信对方的智慧了。
这是敖叶能想到的最好方法,他已仁尽义至。
该走了,此地不宜久留,警方很快便会赶到现场,可不能被请去客厅喝茶,那样说不准还得麻烦老朋友们来捞自己。
敖叶暂且还没时间去喝茶,他接下来还得赶往北街小巷,去给詹姆律师一个更体面些的结局呢。
◆◆◆◆◆
“咔哒。”
铁锹挖出坑。
一场葬礼结束了。
敖叶来到密歇根大街上的唐纳德汉堡店,拆开自带的罐装可乐,倒入刚刚刻意点来的半杯冰块中。
店员们对此很是诧异,但看在刚刚那一整张富兰克林小费上,倒也没走上来说些什么。
“哗啦。”
可乐顺利倒入杯中,与冰块混合,其中有些许碳酸气泡浮现、升腾、涌出纸杯,就像用长刀划开的喉颈。
都挺麻烦。
前者,自然不是搞什么行为艺术,关键现在才1929年,而历史上的可口公司快到1930才时宣布彻底停止向产品中添加‘柯卡英’,鬼知道目前市面上的存货什么状况,反正小心点总没错。
至于后者,同样得小心点,除去浑身腥臭的感觉不太好受外,找洗衣店也得花钱,许多店员还不喜欢给沾番茄酱的衣服洗澡,并且大概率会去通知警察叔叔,因此敖叶基本上只能自己洗,要不然就重新买一套……反正都挺麻烦的。
“隔。”最终,二氧化碳代替了本该存在的叹息。
身为一名夜巡特遣,作为一名资深执夜人,尽管敖叶早已见惯类似情景,但见惯归见惯,难受也总归会难受的。
曾经独自将他拉扯大的奶奶就经常说,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现在想想,倒也还是这个理,如果人们仅因见惯了恶行就对此熟视无睹,那么恶行是不是已经在潜移默化中扭曲了人们的心灵呢……
“嗡∽嗡∽”无端的感慨三秒过后,正欲将面前汉堡给撕碎、咀嚼、吞噬、堙灭之际,放在左裤兜的小灵通忽然响起,传来一阵短信通知的轻微震动。
知晓这台通讯器编码的人可没几个,大多数都是敖叶在夜巡特遣内的同僚、同胞、朋友,因此他没怎么怠慢,很快就放下汉堡,打开锁屏。
「张吱吱(已经欠我两顿饭的家伙):向您推荐了一名新朋友。」

“老张?”
备注张吱吱,原名张之之,由于老外们很难喊出她的名字,所以经常会被老外们称作密斯Z,也就是Z女士。
“她怎地又忽得找来?该不会还打算拿我当枪使吧?”
只不过,夜巡特遣内的各位成员一般都不会希望老张主动联络自己。
其中主要原因是,张之之此人在基金会总部有些地位,每天需要处理的事物很多,为人还比较严肃正经,很少会抽出时间用于休闲玩耍,即便空暇之余的聊天话题也多半会跟工作有关。
反正她主动联络你那肯定不是来聊午餐/晚饭吃什么,她要跟你讲的东西必然会跟任务/工作挂钩,并且还都是那种很麻烦的、连她都需要跟其余部门联络、申请协助才能够完成的事情。
这点在夜巡特遣内算常识,即便每次遭遇挫折都能喊出‘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的黑鹮,给予对方的评价都是「此人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
敖叶犹豫片刻,最终考虑到‘说不准老张真有急事、反正藏品短时间也找不到’后,通过了好友申请。
「您已添加一名新朋友。」
「司辰:共享了位置。」
「司辰:您好……」
咖啡厅内,看见好友申请顺利通过,维尔汀将提前想好的文本发送了过去。
她的用词很礼貌,不像某些求人办事还经常忙到没时间来偿还请客欠单的家伙,因此她很快就得到一条「稍等,马上来。」
“嗷”似乎挺好说话的。
至少尚且处在可沟通范围内。
这令维尔汀暂且放下心来,只不过……她还对一点感到困惑。
Z女士没有直接将本次行动与规划告知对方,反而要自己来谈,这究竟是为什么?
“因为你的成功率更高,也因为他不是那种能放心小姑娘独自走夜路的人,他是个大善人,尤其在面对后辈的情况下,即便黑鹮曾经都腆着脸去喊过一声……”
听起来有些古怪。
但Z女士确实是这样告诉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