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明劝了好几次,说中途找了地方先休息,可女教师驴脾气一犯就是非不肯。
到后半程跟两条落水狗没区别,哪里还顾得上观沧海盛景。
入夜时,平冢静几乎已经燃尽。她双腿哆嗦,仿佛机械晃动随时可能停摆的指针,全凭着最后一口气吊着骑到了目的地。在关明搀扶下进了温泉旅馆,又被旅馆方告知她预定的是双人套房而不是两间客房,险些晕厥。
虽然可以再开一个房间,但有便宜就必须占,这才是男儿本色。关明连忙表示一间足矣,在前台小姐暧昧的笑意中强行把她拖走。
其实关明也是累得够呛,感觉乳酸就差没酸到牙龈了,心中对明天能否活动已不抱期望,转头在屋里找起了网线。
平冢静在包里翻找着衣物,时不时警惕地看向关明。她本觉得自己马上要被欺负了,却看见关明第一时间就打开笔记本电脑上游戏,心中安定了许多。
再说了,以她现在的身体情况,要真被欺负,也只能毫无抵抗地任他胡作非为。
“真不会欺负我哦?!”
“赶紧去洗澡,完了给你拉伸。要泡温泉就开手机通话,免得睡着淹死在里面,柯南来都得演三集,记得带上毛巾。”
关明特别提醒。
刚才趁着登录游戏的一小会去看了所谓温泉,这双人温泉跟在地上挖坑装了个大浴缸没什么区别。
于是看都不看她,花了八块八。
【今天请假。】
现在是八点多,神州时间则还没到平时他野外开红的玉京时间八点。
【明狗,别死好吗?哥们平时骂你,可没有你,我每天的乐子该怎么办?】
【这群狗主播没一个人有明狗这种职业态度,明狗半年多才请这一次假】
【怪不得最近给明狗买热搜,是哪位主播爆了吗?】
关明也不想“请假”,但没办法,精神状态倒还行,可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有点颤抖。
……
接通的电话里传来细微的键盘声,平冢静心知在另一头自然是水声响起,不过也安心了许多,毕竟他在敲键盘就不会闯进浴室。
通着电话,竟使彼此都很放心。
她真是累坏了,糊弄着洗完头,终于能把身体泡进温泉。
在预想之中,自己此时应该是从容不迫的状态,现实却截然不同。工作后的这几年好像还真没有过这种强度的有氧运动,可反观关明,虽然后半程他也陷入疲劳,还得分心照顾她,心里不由升起一丝年华不再的感慨。
眼皮子越来越重,却隐隐约约感觉耳边有声音。
“平冢……老师?静!”
听见自己名字,她这才一惊,勉强撑开眼皮。
“我没睡!”
“现在全身上下就嘴最硬了吧?别泡了,不然一会我进去咯。”
“我再泡一会……”
“明天再泡啦!”
听见手机传来带着水花起身的声音,关明才放心下来。不多时,平冢静从浴室推门而出,一脸红润。她穿好了睡衣,头上却还包着头巾。
关明瞥了她一眼,见她裹得严实没便宜可占,转头继续在游戏里闲聊,顺便看看有没有关于“明狗热搜事件”的蛛丝马迹。
平冢静看着少年盯着电脑出神,生出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不就是贞操吗,能有现在立刻睡觉重要?心一横直接钻进被窝了。
关明才几分钟没留意,再回过头时,她已经躺在榻榻米上小被一盖,十分安详。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旅馆送来定食,吩咐之后不要再来打扰就将她打发走了。
他还没洗澡,带着一身酸味去叫平冢静吃饭却怎么也叫不醒,只能解开她的头巾,换上干毛巾垫着。
长长的睫毛安静地覆盖着下眼皮,似乎是身体有些缺水,眼尾有细小的褶皱,平时粉嫩的嘴唇也失去了弹性,泛着死皮干裂的光泽。
连睡颜都如此疲惫,看来她今天是真的累惨了。
不过即使这样,也是位不可多得的睡美人。
又在游戏里闲聊了几句才去洗澡,却发现她的骑行服和内衣、浴巾散落在洗浴处,不由一阵苦笑。今天的手刀是白挨了,现在不仅仅看,还随便上手搓洗晾晒,连洗澡水都随便干杯。
甚至整个人已毫无防备,任他搓圆捏扁。
关明还是第一次泡温泉,看来确实不能怪罪平冢静,下水不久他也被侵蚀了精神,眼皮开始不听使唤了,赶紧在水里稍作拉伸按摩后,迅速起身离开。
温泉再好,哪有平冢静好。
离开浴室却正看见她挥舞着手顺着地板摸索,心知这是口渴了,连忙过去把她扶在怀中,将运动水壶的吸口递到她嘴边。
她眼睛也不睁只顾用力吮吸,关明感觉有趣,这不和喂孩子差不多?不过他还是太善良了,没舍得让她吸别的。
……
平冢静梦见自己驾驶着爱车。
豪车的按键换挡却变成一根换挡杆,车子失控撞进关宅,把车库里的两辆山地车轧坏,自己也撞到墙上。
醒来时只觉得全身上下尤其是下半身疼痛无比,昨晚的记忆逐渐浮现,平冢静大惊失色忍痛直起身子。
房间微微亮着荧光,电脑画面里游侠角色呆立,时不时有别的角色路过。
一低头却见关明的睡脸近在咫尺,明显睡在同一个被窝里,顿时鼻子一酸,伴随着奔涌的眼泪,开始嚎啕大哭。
“你怎么能这样,呜呜呜,这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以后我怎么做你的老师?又该怎么向你母亲交待?”
关明听见哭闹声悠悠醒转,摸出手机一瞧才刚六点多便哀叹一声。
“唉……你能不能再好好感受一下?叫你昨晚不拉伸。”
哭声分贝骤降,她反复确认后发现贞操还在,才彻底压住哭腔,抽泣道:“对不起……”
关明眼睛都难睁开,抬手把她拉到怀中扯来被子一盖,迷糊着笑道:“不过除了最后一步,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都做了。”
平冢静的哭声又渐渐大声。
她倒是很想揍他一顿,可拳脚无力又疼痛难忍,突然有一根能量棒被送到面前。
关明很快又睡了过去。
平冢静枕着少年的臂膀看向他的睡脸,这才惊觉在他眼中,自己的形象其实是……小鸟依人?
终于察觉自己叫他那么多次小鬼,大概是潜意识里认为自己在交往中并不能占据上位,唯一占优的仅剩下年龄,所以才会用年龄来压制他。
小口啃着能量棒,芒果的甜味在齿舌间绽放,脂肪和糖迅速缓解了空腹感,仿佛连肢体肌肉的疼痛都舒缓了许多。
沉睡的少年侧脸就这么静静地展现在眼前,可她却无比彷徨——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如果能年轻几岁……可哪有如果呢?!爱恶作剧的小鬼,还是让我们恪守界限,让我当姐姐……再照顾你一年吧!
平冢静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抱着关明沉沉睡去,只是梦里又出现了换挡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