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
无边无际的黑。
连一丝光都无法逃逸出去的黑。
连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都被模糊了的黑。
这片空间是如此地不可思议,却又是如此地随处可见。
——这就是“影”的世界。
在过去,这个世界还存在着不计其数的居民,但如今那份热闹已经逝去,空留下让人窒息的死寂。
哒——
而这个世界唯一也是仅存的主人,正踩着厚底矮跟皮靴,悄然降落在这独属于她的圣域。
红黑相间的哥特风连衣裙和双马尾发型的黑发与这漆黑的环境融为一体。
而唯一与黑暗格格不入的,便是她现在怀揣着的黄金之物。
“哎呀哎呀,应该没人发现是我拿走了它吧。”
被称为暗杀者(Assassin)的从者(Servant)轻轻摩挲着手中之物。
就在刚才,那个白色幻影从卫宫士郎的体内取出了这玩意,而暗杀者(Assassin)则趁乱将其带回了自己的影子空间。
从外观上来看,这是一把有着黄金纹饰的钢铁剑鞘。
华贵而精致,让人难免联想到中世纪欧洲贵族家庭里会有的装饰用仪式剑。
但如果仅仅是如此的话,暗杀者(Assassin)不会冒着风险去把它抢夺过来。
就像鉴宝师一样,暗杀者(Assassin)识别出了这副剑鞘所蕴含的智慧和魔力。
暗杀者(Assassin)的直觉和经验都在告诉自己,这副剑鞘肯定大有来头。
那么,该如何去调查这剑鞘的来历呢?
对暗杀者(Assassin)来说,答案很简单——
暗杀者(Assassin)将剑鞘放在侧头部,然后黑色的影子在另一只手上凝聚,形成一把短筒燧发枪,紧接着将它抵在剑鞘上,仿佛想用剑鞘挡住子弹一般。
特殊的魔力注入进燧发枪中,形成有形的子弹。
“刻刻帝(Zaphkiel)·十之弹(Yud)。”
暗杀者(Assassin)轻吟宝具的真名,下一瞬间便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十之弹(Yud)击发。
但别说是狂三的脑袋了,连剑鞘上都没有留下任何弹痕。
原因很简单,十之弹(Yud)本就不是用于攻击的子弹,而是用于读取命中对象过去记忆的子弹。
连死物的记忆都能读取,这就是暗杀者(Assassin)所持有的最强情报之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大量的情报流入脑海后,暗杀者(Assassin)将燧发枪丢回影子中,重新检视起手上的剑鞘。
“真想不到你居然会有四任所有者呢——遗世独立的理想乡(Avalon)。”
这就是剑鞘的真名。
与它配套的圣剑,就是在传说中作为亚瑟王的标志而闻名于世的誓约胜利之剑(Excalibur)。
剑鞘的第一任所有者,即统领圆桌骑士团的亚瑟王。
虽然暗杀者(Assassin)个人对亚瑟王的传奇经历颇感兴趣,但这段记忆与暗杀者(Assassin)要调查的事情无关,所以暗杀者(Assassin)暂且将其放在一边。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那位拔出石中剑的亚瑟王,其真实身份竟是一位名叫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的少女。
一位正直青春年华的少女,女扮男装承担起了国王的重任。
而后剑鞘流转遗失,在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之后,终于在数十年前被一个魔术师家族发掘出来。
“爱因兹贝伦...”
没错,爱因兹贝伦家为了第四次圣杯战争做着准备,找到了剑鞘作为召唤从者(Servant)的圣遗物媒介。
应召而来作为剑士(Saber)现界的英灵,自然就是那位亚瑟王。
亚瑟王渴求着实现愿望的圣杯,希望通过圣杯的力量回到过去,阻止自己拔出选王之剑,从而改变国家覆灭的命运。
否定过去的少女。
看着这样的亚瑟王,暗杀者(Assassin)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因亚瑟王的现界,剑鞘重获了保护并治愈所有者的能力。
但是,剑鞘并没有交付给亚瑟王。
剑鞘的第二任所有者,即爱丽丝菲尔·冯·爱因兹贝伦。
爱丽丝菲尔是爱因兹贝伦家制造出来的人造人,其本质是让圣杯降世的必要容器。
为了保护宝贵的容器,剑鞘被植入进爱丽丝菲尔的体内。
但爱因兹贝伦家的魔术师并不擅长战斗,这也是他们在前三次圣杯战争中没能达成目的的主要原因之一。
所以这次他们早早地从外面招入了一名精通杀戮的魔术师作为御主(Master)。
——“魔术师杀手”,卫宫切嗣。
卫宫切嗣入赘爱因兹贝伦家,迎娶了爱丽丝菲尔。
在相处的过程中,两人逐渐交心,爱丽丝菲尔决定以个人意志支持自己的丈夫。
真心相爱的两人结合,诞下了更适合战斗的血脉。
暗杀者(Assassin)认得那个孩子。
第五次圣杯战争中狂战士(Berserker)的御主(Master),伊莉雅丝菲尔·冯·爱因兹贝伦。
但是,
现在的她,和剑鞘记忆中的样貌几乎完全一致。
按剑鞘的记忆推算下来,伊莉雅丝菲尔应该快成年了,但身体却依旧保持着小女孩的形态。
这是和她母亲同样的,作为人造圣杯容器的悲剧。
唯一能救下伊莉雅丝菲尔的办法,就是赢下第四次圣杯战争,完成爱因兹贝伦家的夙愿。
一开始,事情进展得很顺利。
爱丽丝菲尔和亚瑟王一同行动,而卫宫切嗣则在暗处运用军工武器进行支援。
然而,随着三名从者(Servant)的先后退场,逐渐圣杯化的爱丽丝菲尔开始变得力不从心。
于是爱丽丝菲尔决定将救过自己性命的剑鞘移交给更需要的人。
剑鞘的第三任所有者,即卫宫切嗣。
那个男人,在圣杯战争中,用着最为卑劣的手段取胜,却是为了实现最为高尚的愿望——
实现真正且永久的世界和平。
同时也是最为愚蠢的愿望。
“正义的伙伴么...”
暗杀者(Assassin)也曾憧憬过成为正义的伙伴,却因自己的不成熟犯下了名为“恶”的重罪。
而为了弥补过去之罪,暗杀者(Assassin)又不得不犯下更多的罪行。
并非已经麻木无感,而是忍耐着内心的煎熬,等待着救赎的降临。
而最终,所有的努力都功亏一篑。
自己又何尝不愚蠢呢?
暗杀者(Assassin)自嘲地笑了。
剑鞘的记忆还在继续。
在卫宫切嗣与最后的对手——言峰绮礼交战的最后时刻,浓密的白色魔力流从屋顶渗下,浇淋在两人的身上。
然后,卫宫切嗣的精神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纯白的世界,唯有一颗巨树矗立在眼前。
“我就知道你能达到这里,切嗣。”
“爱丽——”
卫宫切嗣蓦然回首,身穿洁白丝质礼服的妻子就在自己身旁,带着温柔慈爱的笑容看着自己。
——暗杀者(Assassin)认出来了,爱丽丝菲尔身上的礼服和白色幻影的丝带是同种构成。
这张面孔让卫宫切嗣既怀念又怜爱,但是也感到有些奇怪。
爱丽丝菲尔,明明理应已经圣杯化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
卫宫切嗣只好挤出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这里是你实现愿望的地方,你一直在寻求的圣杯...内部。”
爱丽丝菲尔愉快地答道。
卫宫切嗣则是哑口无言,环顾着这空无一物的四周。
只有白。
将一切都覆盖、抹去的白。
让卫宫切嗣不寒而栗。
“...你究竟是谁?”
卫宫切嗣用愤怒压抑着恐惧心,向着有着爱丽丝菲尔外表的东西问道。
“如果圣杯准备已经完成,爱丽丝菲尔应该已经不存在才对。那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卫宫切嗣将手中那把杀人无数的半自动手枪对准了对方。
“我就是圣杯的意志,不过是读取并还原了爱丽丝菲尔的人格,所以你把我当作爱丽丝菲尔也没有问题。”
面对充满杀意的枪口,白衣女子只是寂寥地笑了,然后不慌不忙地回答。
但另一边,不安的困惑却让卫宫切嗣眉头紧锁。
“圣杯应该只是一股纯粹无色的‘力量’才是,怎么可能存有意志?”
“以前或许是那样没错,但现在已经不同了。我的意志,就是‘重塑这个世界’。”
卫宫切嗣瞪大了那双无神的眼睛。
“...那我问你,圣杯打算任何实现我的愿望?”
“做法不是很简单吗?”
与爱丽丝菲尔一模一样的圣杯意志歪头看着卫宫切嗣,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就像是课堂上的老师,听到了台下学生愚蠢的提问。
“世界和平对吧?我会实现你的愿望。
在新世界里,人们不会再有犯下恶行的念头。
没有杀害,没有偷盗,没有欺诈,没有侵占。
人们被美好的爱人、美好的友人、美好的生活所包围。
美好的每一天将永远持续下去...
怎么样?这样的世界很美好吧?”
如此如梦似幻的描绘,但卫宫切嗣知道,眼前的它真的能办到。
可是,
“如果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冲突呢?”
“既然一切恶意皆被排除,人们自会用合适的方法做出决定。”
“...”
卫宫切嗣沉默了。这样的“世界和平”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还有一个问题。重塑世界的具体方式呢?”
“...先得清空世界上的一切,接着修改世界的法则,最后复现之前的一切。”
“什么!?你说清空一切,那不就是——大屠杀!?”
比圣经故事里那场几乎灭绝人类的洪水还要惨烈的灭世灾难。
“我不否认你的指控。这是为了抵达新世界的必要之罪,这是我必须背负的十字架。”
仿佛在哀悼似的,圣杯意志低垂下头。
明明是非人之物,却有着和人类无异的价值观。
“切嗣,你能明白吧?因为,你不是一直都在这么做吗?”
卫宫切嗣的理想之路,虽情非所愿,但确实都是用尸山血海浇筑而成的。
爱丽丝菲尔伸出手,想要轻抚卫宫切嗣的脸颊。
“开什么玩笑!”
卫宫切嗣一把挥开了伸来的手。
已经破损之物,无论怎样缝补都已不再是原品。
圣杯意志的做法,无疑是在否定现世的一切。
卫宫切嗣无法开口应允。
“绝对...不能让圣杯降世!”
卫宫切嗣颤抖着牙关,扣下扳机。
嘭——
卫宫切嗣从幻梦中醒了过来。
紧随其后,言峰绮礼也醒了过来,但就是这几秒的差距,奠定了言峰绮礼的败局。
卫宫切嗣将手枪抵在言峰绮礼的背后。
最后决定胜负的只是谁先醒来的偶然要素,意识到这点的言峰绮礼露出苦涩的笑容。
“...你实在是愚蠢得让人难以理解。为什么要拒绝那个?”
言峰绮礼用充满愤怒和恨火的嗓音质问道。
他亲眼看见了相同的景象,而卫宫切嗣做出的抉择完全超出了言峰绮礼的理解和容忍。
“...你觉得那看起来是可以接受的东西吗?”
卫宫切嗣的声音嘶哑而空虚。
“你...!你应该是抛弃一切、不断牺牲才走到这一步的。事到如今为什么还能否定那么辛苦才到手的无价宝物!”
“因为那东西造成的牺牲比它带来的收获还要沉重——仅此而已。”
“那就把它让给我!”
言峰绮礼咆哮着。
“就算对你来说没有价值,但是对我还是有用的!如果能抵达那样的世界,或许就能解开我的所有疑惑!”
言峰绮礼用激动的语气拼命祈求。
卫宫切嗣用冰冷的眼神俯视着言峰绮礼。
“你这个人才是——无法理喻到令我觉得莫名其妙。”
指尖扣下扳机,撞针重击信管。
枪声和火焰在刹那间发出。
卫宫切嗣不偏不倚地从背后打穿了言峰绮礼的心脏,切切实实地“杀死”了他。
然后,卫宫切嗣朝着正在进行圣杯仪式的二楼进发。
从包厢的阳台处,卫宫切嗣看见了在下面的演艺厅舞台上,两相对峙着的剑士(Saber)——亚瑟王和依旧不明身份的金色弓兵(Archer),
以及曾经是爱丽丝菲尔、如今正漂浮在舞台中央、白色内容物不断溢出的银白圣杯。
圣杯即将完成。
卫宫切嗣不能让圣杯完成。
卫宫切嗣高举右手,刻印在手背上的令咒发出光芒。
似乎是注意到了卫宫切嗣,亚瑟王的眼神里流露出期待。
期待自己的御主(Master)用令咒的力量帮自己击败弓兵(Archer),取得圣杯。
而卫宫切嗣背叛了亚瑟王的期待。
“在卫宫切嗣之名下,我以令咒命令剑士(Saber)——
命你以宝具破坏圣杯——”
直达亚瑟王灵魂的低语。
坚决且无法拒绝的命令。
亚瑟王露出惊诧的神色。
金黄色的圣剑解放,不理会执剑之人的意愿,不断聚集光束。
连对面的金色弓兵(Archer)都看傻了眼。
黄金圣剑高高举起,却在最高处僵住了。
亚瑟王在竭尽所能抵抗着令咒的效力。
“这是为什么!?切嗣——你竟然...为什么!?”
亚瑟王声嘶力竭地质问着卫宫切嗣。
面对质询,卫宫切嗣没有多言。
亦不理会将攻击对着自己的金色弓兵(Archer)。
自己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卫宫切嗣将只剩下最后一道令咒的右手再度朝向亚瑟王。
“以第三道令咒再次命令你——”
“不要——!”
亚瑟王大声悲喊,泪洒当场。
“剑士(Saber),破坏圣杯!”
最后的命令已出。
两道令咒的加持下,亚瑟王已经无法抵抗。
高举的誓约胜利之剑(Excalibur)挥下,迸发出一道破灭的金光。
光束如同脱缰的野马,跨越整个演艺厅,直接命中了圣杯。
银白圣杯根本无法抵挡这高能的光束,就这样悄悄失去形体消失了。
金色弓兵(Archer)在圣剑挥下前一刻放弃了攻击,现在不知所踪。
而魔力耗竭、失去契约的亚瑟王则紧闭双眼,带着悲怆的神情,一无所得地结束了自己的战争,从现世消失。
下一瞬间,
被誓约胜利之剑(Excalibur)劈成两半的建筑如同雪崩般开始崩溃。
在崩落的砖瓦中,卫宫切嗣在夜空中看见了,如同海市蜃楼般的巨树幻影。
与在圣杯内部看到的略有不同,巨树的树干上多了一道伤口,而洁白的树浆正从伤口中溢流而出,浇淋在这片土地上。
然后,火焰燃起,周围顿时化作炼狱。
建筑烧毁,还在睡梦中的人们来不及逃跑就被烧得尸骨无存。
即使树浆不再流出,现场的火势依旧不减,焦黑是尸首遍地皆是,死亡的宴席将夜空染成一片火红,经久不绝。
——即使是亲历过末世景象的暗杀者(Assassin),也不忍直视这场惨剧。
剑鞘的庇护效果尚存,幸免于难的卫宫切嗣摇摇晃晃地走出建筑废墟,目睹了这一切。
像是梦游者一样,卫宫切嗣迈着摇摆不定的步伐在燃烧的道路上徘徊。
尽管萎靡不振,可是他不断转头,拼命查看四周,四处寻找着什么。
卫宫切嗣的眼神就像无底深渊一样空空洞洞的,模样看起来甚是吓人,简直就像是在地狱边上迷途的可怜亡者,一具行尸走肉,一个活死人。
最终,卫宫切嗣像是发现了什么,用最大的力气加速冲向一处废墟。
在那里,他发现了一个尚存一丝气息的遇难孩童。
但是,孩童的全身重度烧伤,即使立刻得到医治也无法幸存下来。
唯一的希望是——
卫宫切嗣取出了剑鞘,将它植入进了孩童的体内。
在剑鞘奇迹般的治愈效果之下,孩童的烧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
孩童进入了半昏迷状态,但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
卫宫切嗣俯身跪地,握住了孩童无力垂下的手。
“谢谢,找得到真是太好了...”
卫宫切嗣的眼眶里含着泪,表情无比喜悦,仿佛真正获得救赎的人是他。
“就算只救下一个人也能让我得到救赎。”
听着模糊的话语,孩童彻底失去了意识。
属于卫宫切嗣的记忆到此结束。
接下来的记忆属于那个孩童。
剑鞘的第四任主人,即卫宫士郎。
在火灾五年后的一个月夜里,被卫宫切嗣收养的卫宫士郎见证了养父的离世,同时也继承了他那已经放弃的梦想——成为正义的伙伴,让所有人幸福。
似乎是出于幸存者的愧疚心理,卫宫士郎不遗余力地帮助所有需要帮助的人。
他以这样的方式生活着,直到意外地被卷入第五次圣杯战争,又意外地成为了剑士(Saber)的御主(Master)。
此后的事与暗杀者(Assassin)所调查的情报相差无几。
最后,连卫宫士郎自己都不知道的剑鞘被白色幻影意外取出,来到了暗杀者(Assassin)手中。
这些就是名叫“遗世独立的理想乡(Avalon)”的剑鞘所见证的全部记忆。
“哎呀哎呀...”
暗杀者(Assassin)一边梳理着情报一边百感交集地发出感叹。
从这些记忆中,暗杀者(Assassin)了解到了不少情报。
最重要的是,暗杀者(Assassin)知道了白色幻影和圣杯战争的整个系统有关。
循着这个线索,可以追查的对象总共有四个:
作为监督者介入的圣堂教会,
以及构筑圣杯仪式的御三家——爱因兹贝伦家、间桐家、远坂家。
但魔术师的工房即是魔术师的性命,因此往往会布置各种防御术式抵挡入侵者。
就算是暗杀者(Assassin)也无法保证自己能无声无息地在有魔术师的工房里完成探查工作。
而自己虽说是间桐脏砚的从者(Servant),但如果擅自在间桐家调查也会招致间桐脏砚的怀疑。
——那么能调查的对象就只剩一个了。
“远坂凛,真该好好谢谢你搬进了卫宫家呢~”
暗杀者(Assassin)嗤笑一声,将剑鞘小心地存放在影子空间里,然后动身前往远坂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