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正是暗中行动的良机。
远坂宅邸位于冬木市旧城区的高处,仿佛在宣示自己的管理者地位般,俯瞰着下方的住宅区。而暗杀者(Assassin)正站在远坂宅邸的大门前,抬头看着这栋豪华的洋房。
洋房的主人远坂凛暂时搬离了此处,所以暗杀者(Assassin)要做的事无异于是闯空门。
但想必远坂凛也不会不留下一点防御措施。
就比如眼前这个术式,即使是化作灵体,硬闯的话也无疑会遭到自动反击吧。
然而,要悄无声息地突破这道关卡,对暗杀者(Assassin)来说易如反掌。
——因为现在,影子无处不在。
暗杀者(Assassin)遁入阴影之中,在建筑投下的影子里移动,从门口到庭院、到窗口、到屋内。
没有触发任何术式,暗杀者(Assassin)成功潜入了这栋洋房。
从阴影中浮出,暗杀者(Assassin)观察起室内。
室内只有微弱的月光,这点光照对习惯黑暗的暗杀者(Assassin)已经足以看清四周。
很规整的西式洋房,很符合远坂凛一丝不苟的性格。
那么,如果不想毁坏自己的宅邸,远坂凛应该不会在室内布置破坏性的术式了吧。
“接下来,该去哪里调查呢...”
太豪华的住宅就是这点不好。
“要不先去地下室吧。”
也许是受间桐家的影响,暗杀者(Assassin)先入为主地认为地下室更可能藏着什么秘密。
稍微花了点时间,暗杀者(Assassin)找到并进入了地下室。
和间桐家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不同,远坂家的地下室给人一种平和的亲切感——
因为地下室里面没有什么魔术道具,
而是哑铃、沙袋、跑步机、练习用木桩等等诸如此类的东西,
“这不完全就是健身房吗!”
与魔术格格不入的锻炼用器材,连暗杀者(Assassin)都忍不住吐槽。
器材上面没有太多灰尘,这表明房屋的主人不久前还在使用。
也就是说,是远坂凛在用这些器材锻炼身体。
“远坂凛...意外地是个武力派呢。”
看着练习用木桩上留下的打击痕迹,暗杀者(Assassin)不禁为远坂凛未来的男友感到悲哀。
但即使排除这些健身器材,这间地下室也显得太空旷了。
可以认为,原本存放于这间地下室的某些东西,被搬到了别的地方。
虽然一无所获,但这间地下室给暗杀者(Assassin)的感觉却不坏。
至少不像间桐家,充斥着阴谋的味道。
离开地下室,暗杀者(Assassin)决定找找其他地方,譬如储物间、书房。
“啊咧?”
暗杀者(Assassin)发现了一个上锁的房间。
如果仅仅是上锁倒也无所谓,暗杀者(Assassin)可以故技重施借助阴影进入房间,
但是,暗杀者(Assassin)察觉到,门后还设置有结界,对结界的规模和效果一无所知的话,贸然进入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但对这个房间产生兴趣的暗杀者(Assassin)不会就此放弃。
既然有结界妨碍,那就破坏掉它。
暗杀者(Assassin)亮出短筒燧发枪,魔力子弹装填。
“刻刻帝(Zaphkiel)·三之弹(Gimel)。”
对着房门和门后的结界,暗杀者(Assassin)扣下扳机。
嘭——
三之弹(Gimel)的效果是催化命中对象内部的时间,让其急速成长的特殊子弹。
在时间的效力下,木材慢慢会腐朽,而术式也会逐渐失去效力。
所以,暗杀者(Assassin)眼前的房门瞬间黯然失色,然后轰然崩溃,碎成一块块木渣,结界也已不复存在。
现在,暗杀者(Assassin)可以放心大胆地进去了。
“嗯?”
但是,暗杀者(Assassin)并没有向前迈出脚步。
在卷起的木屑里,暗杀者(Assassin)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有风?”
这里是封闭的室内,门窗都关得好好的,所以木屑理应静静地漂浮在空中,
而不是朝着房间外吹去。
下个瞬间——
一个无形的东西“唰”地一下穿过木屑尘团,袭向暗杀者(Assassin)。
“——!”
提早警觉起来的暗杀者(Assassin)将身体猛地向侧方位一拉,与不明攻击擦身而过。
暗杀者(Assassin)赶紧一个后跳远离了房间入口。
无形的武器“唰啦啦”地往回收,
一个身影从房间里慢慢走了出来,
即使在黑暗的环境下,那抹鲜明的橘发依旧熠熠生辉。
“你是——?!”
本该和远坂凛一起待在卫宫宅邸的弓兵(Archer),出乎意料地远坂宅邸现身,正摆出战斗架势和暗杀者(Assassin)对峙着。
“你是,暗杀者(Assassin)吧。”
根据现有信息,弓兵(Archer)用排除法得出了入侵者的职阶(Class)。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安排的,远坂凛还真有一套啊。”
刚才还有些震惊的暗杀者(Assassin)似乎很快就理解了情况,恢复了镇定,擦了擦眼角处笑出的泪花。
而暗杀者(Assassin)这副戏谑的态度,反倒惹得弓兵(Archer)不悦地翘起嘴角。
“呐,弓兵(Archer),不待在御主(Master)身边真的好吗?”
“...多嘴,这些事与你无关。”
“那就说些有关的东西吧。弓兵(Archer),我只是来调查些东西,无意与你战斗。可以放我通行吗?”
“抱歉,恕难从命。
而且,这里也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话音未落,弓兵(Archer)挥舞出手中的无形武器。
战斗打响。
暗杀者(Assassin)知道,那是弓兵(Archer)的钢铁锁链。
可是,即使知道本体,看不见攻击轨迹的话依旧无法进行防御和反击。
暗杀者(Assassin)不像上三骑那样,拥有天生的战斗直觉,无法仅靠本能去反应这看不见的攻击。
但暗杀者(Assassin)自有自己的解决办法。
提早就装填好了魔力子弹,暗杀者(Assassin)将短筒燧发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刻刻帝(Zaphkiel)·一之弹(Aleph)、五之弹(He)。”
念诵宝具真名,快速连扣扳机。
嘭、嘭——
两发子弹命中。
下个瞬间,暗杀者(Assassin)的身影突然从弓兵(Archer)的视野里消失了。
不,准确的说,是以极快的速度、堪堪的距离躲开了攻击,
弓兵(Archer)无法理解,区区暗杀者(Assassin),是怎样做到这么快的速度和这么精准的反应,恰到好处地做出应对?
让弓兵(Archer)更加混乱的,是暗杀者(Assassin)不仅不向后远离,反而向前更加靠近自己。
不管暗杀者(Assassin)打着怎样的算盘,总之不能让她如意。
弓兵(Archer)一边收回武器,一边踏步冲锋,高速的身体化作无法看清的残影。
而暗杀者(Assassin)则举起了另一支长筒燧发枪。
暗杀者(Assassin)和弓兵(Archer)都在高速移动中,而暗杀者(Assassin)打算在这种状态下开枪射击?!
开玩笑也得有个限度,这是在公然挑战以无人能及的速度而自傲的弓兵(Archer)。
但是,既然是参加圣杯战争的从者(Servant),暗杀者(Assassin)不会毫无把握地就做出这样违反常识的攻击。
弓兵(Archer)卯足了劲,灵活地变换运动轨迹,地面都被踩出了凹坑。
这种情况下,别说命中了,暗杀者(Assassin)连瞄准都难以做到吧。
可是,
“刻刻帝(Zaphkiel)·二之弹(Bet)。”
暗杀者(Assassin)举起长筒燧发枪,自信地对准某一点,没有再做出任何调整,然后毫无犹豫地扣下扳机。
不知怎的,弓兵(Archer)联想到一个成语——
守株待兔。
嘭——
子弹命中了本该无法命中的弓兵(Archer)。
弓兵(Archer)没有受伤的实感,但身体上的动作却变慢了,
就好像正在慢放的电影画面般。
“糟了——!”
即使反应跟上了,身体也无法跟上。
就这样,弓兵(Archer)被暗杀者(Assassin)从后面勒住脖子、用短筒燧发枪抵住了太阳穴。
“将军。”
暗杀者(Assassin)贴在弓兵(Archer)耳边,冷冷地说道。
没有太多太长的搏杀,战斗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只要扣下扳机,弓兵(Archer)就会退场。
抱歉,凛,还有...
最后时刻,弓兵(Archer)的心中充满着不甘和不舍。
可是,暗杀者(Assassin)并没有像预想中的那样扣下扳机,
而是放下了枪,转身来到弓兵(Archer)的对面,优雅地一鞠躬。
“怎么样?这样足够展现我的诚意了吧?”
暗杀者(Assassin)本可以就这样杀死弓兵(Archer),却选择在最后关头停手。
“...”
不明减速效果也被解除,弓兵(Archer)无言地瞪视着眼前的暗杀者(Assassin)。
虽然很屈辱,但二话不说就再次开战的话,无异于二次践踏弓兵(Archer)身为战士的自尊。
“看来你终于愿意好好谈一谈了。”
暗杀者(Assassin)清了清嗓子。
“只要调查到想要的情报,我自然会离开,不会带走任何东西。而且,今晚的事我也不会对任何人、包括我的御主(Master)说,这样的停战协议怎么样?”
“...疑惑,为什么不直接杀死我?”
“你想被我杀死吗?”
暗杀者(Assassin)轻佻地反问道。
“...”
“哎呀,就是说,比起这场圣杯战争,我现在更想先搞明白那个白色幻影的事。
这个回答满意了吗?”
弓兵(Archer)盯着暗杀者(Assassin)那双异色眼眸,平静似水,又深不见底。
老实说,暗杀者(Assassin)这人深不可测,不可轻信,
但此时弓兵(Archer)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无奈,就按你说的办吧。”
弓兵(Archer)放松战斗架势,同意了停战协定。
“不胜感激。”
暗杀者(Assassin)收起武器,进入房间。
房间里规整地摆放着书架,看来这里是远坂家的书房。
中间的书桌上有一盏台灯,还摆放着一些宝石、魔法器具和书本。
“哦呀哦呀,这是...”
这些书疑似是少女漫画,而其中一本还呈半开状,似乎某人刚刚还在看。
“警告,桌上的东西不允许乱碰。”
弓兵(Archer)没好气地制止道。
弓兵(Archer)站在入口处监视暗杀者(Assassin)的一举一动,如果暗杀者(Assassin)不听劝阻做出什么出格之举,弓兵(Archer)会立刻采取行动。
“了解了解~”
虽然很想就少女漫画的事戏弄弓兵(Archer)一番,但鉴于时间紧迫,暗杀者(Assassin)得先办正事。
暗杀者(Assassin)转向书架,用食指轻轻滑过书脊,借着灯光仔细地检索着,时不时取下来查看。
“提问,你就不怕我偷袭吗?”
弓兵(Archer)好奇地向暗杀者(Assassin)搭话。
暗杀者(Assassin)正背对着弓兵(Archer),精力也全放在查找上,要是弓兵(Archer)乘机偷袭,至少也能让暗杀者(Assassin)受到重创吧。
“呵呵,我不怕哦。因为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会偷袭的人。”
暗杀者(Assassin)很自然地答道,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
“叹气,你不会以为自己很了解我吧?”
就算暗杀者(Assassin)收集了弓兵(Archer)的相关情报,弓兵(Archer)也不认为凭这几天里零零散散的情报,暗杀者(Assassin)就足以判断出自己的性格。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我对你们的了解程度甚至超过了你们自己呢~”
明明是绝无可能的事,弓兵(Archer)却有一种感觉,暗杀者(Assassin)并非是在开玩笑。
“啊,这个是——!”
暗杀者(Assassin)抽出一本贴着“第三次圣杯战争纪要”标签的笔记本,翻阅了起来。
笔记本本身很薄,记录的内容也是少之又少。
——因为根本没有赘述的必要。
“爱因兹贝伦家违规召唤了非常规职阶(Class)的白色从者(Servant)。
她过于强大,任何从者(Servant)在她面前都毫无还手之力。
一天的时间,没有任何多余的流血,她就消灭了其余六骑,带着爱因兹贝伦家赢下了圣杯战争。
——可是为什么,圣杯仪式还是失败了呢?”
暗杀者(Assassin)低声复述着上面的记录,然后轻轻合上这本笔记,将它放在桌上。
“违规召唤”、“非常规职阶(Class)”、“白色从者(Servant)”,虽然不能确定这些字眼一定和这次的白色幻影有关,但至少是条可能的线索。
“唉,结果还是得去爱因兹贝伦的据点找线索吗?”
书架上没有别的相关情报了。
“那么,我就叨扰到这里了。感谢配合,弓兵(Archer)。
我会履行约定,不对外透露今晚发生的一切。”
暗杀者(Assassin)慢慢退到阴影之中,
在消失的前一刻,
“顺带一提,漫画的品味不错哟~”
暗杀者(Assassin)临走前还不忘捉弄弓兵(Archer)一番。
“可恶——”
弓兵(Archer)红着脸想要追上去教训暗杀者(Assassin)一顿,但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好作罢。
“忧愁,该怎么跟凛报告呢...”
望着暗杀者(Assassin)抽出的那本笔记,弓兵(Archer)喃喃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