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已停,夜已深。
“唔...”
也许是因为之前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下躺了快两小时吧,此时的卫宫士郎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
于是乎,卫宫士郎悄悄来到仓库。
老实说,不久前才大战过一场,现在又进行魔术锻炼并不明智。
但在那个白色幻影确实从自己体内取出了什么东西的情况下,卫宫士郎认为有必要确认下自己身体里的魔力回路。
既然只是确认,那就没必要使用太复杂的魔术,卫宫士郎找了根规整结实的木条,准备简单地进行“强化”测试。
“同调,开始。”
卫宫士郎小心而谨慎地控制着魔力的流动,将它注入木条中。
“呼——好像没什么影响啊...”
整个过程比卫宫士郎预想的还要顺利,甚至连宝石的副作用也几乎感受不到了。
所以白色幻影究竟对自己干了些什么?
“士郎,你在这里啊。”
“啊,剑士(Saber)。”
剑士(Saber)一脸担心地走了进来,在卫宫士郎身边坐下。
“士郎,你现在状态怎么样?”
“我现在感觉不赖。剑士(Saber)你看,不仅身体能好好活动,连使用魔术都没有问题。”
卫宫士郎把刚“强化”过的木条展示给剑士(Saber)看。
“...士郎,你是不是还会那个魔术啊?”
“嗯?什么魔术?”
“好像是叫‘投影’魔术来着?就是那个,‘唰’地一下把东西变出来的那个魔术。”
剑士(Saber)一边解释一边用双手在空中比划着,动作甚是可爱。
“哦,你说那个啊。我会倒是会,剑士(Saber)你想看吗?”
“唔姆!”
剑士(Saber)像小鸡啄米般频频点头。既然剑士(Saber)都这么请求了,卫宫士郎也不忍心拒绝。
“等下...就用这个木条吧。”
卫宫士郎闭上眼睛。
先是解析木条的构成。
然后在脑海里描绘设计图。
“投影,开始。”
紧接着像做黏土工艺般,将魔力一点点精准地按设计图进行捏制。
最后引导至体外。
“做好了。”
此时卫宫士郎的手上多了一根与原品一模一样的木条。
“这就是‘投影’魔术,不过没什么用就是了...”
话音未落,“投影”出来的木条就突然崩裂、化作魔力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就像这样,坚持不了多久就自行降解了。”
剑士(Saber)饶有兴趣地思考着。
“士郎,能‘投影’食物吗?”
“...剑士(Saber),即使能‘投影’出来,还没到肚子里食物就降解了吧...”
“是吗...”
似乎之前是在幻想着能有吃不完的食物,此刻幻想被否定的剑士(Saber)有些失落地垂下了头。
“话说剑士(Saber),你怎么知道我会‘投影’魔术啊?”
因为‘投影’魔术缺乏实用性,所以卫宫士郎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使用过了。
“唔,那是因为,我今天早上做了一个梦。”
“梦?”
“不,与其说是梦,不如说是士郎你的记忆。”
“我的记忆...?”
“嗯。应该是因为我和士郎的相性比较好吧,所以士郎的记忆流入了我的梦境。在梦里,一个胡子邋遢的大叔在给化作士郎的我指导魔术,其中就包括了‘投影’魔术。”
卫宫士郎并没有对此感到多意外。
因为卫宫士郎自己似乎也通过做梦的方式窥见过剑士(Saber)的记忆。
而剑士(Saber)所说的,应该是卫宫切嗣教授卫宫士郎魔术的情景吧。
当时在卫宫士郎的软磨硬泡之下,卫宫切嗣终于同意了教自己魔术。
卫宫切嗣先让卫宫士郎用灯泡练习“强化”魔术,而当卫宫士郎自己摸索出“投影”魔术时,一番思考后的卫宫切嗣就以“投影”魔术过于虚浮为由,让卫宫士郎专心练习“强化”魔术,所以那之后卫宫士郎就几乎没再碰过“投影”魔术,今晚战斗时用“投影”魔术修补雨伞也只是应急之举。
“抱歉剑士(Saber),我的‘投影’魔术派不上什么用场,让你失望了。”
剑士(Saber)却露出一副格外认真的表情,凑过来直直地盯着卫宫士郎的脸,弄得卫宫士郎不好意思地身体向后仰去。
“那个,剑士(Saber)?”
“我在想,问题是不是出在‘投影’对象上呢?”
“‘投影’对象?”
“对。一来士郎能召唤出作为剑士(Saber)的我,二来我的王座也能对士郎起效。直觉告诉我士郎的本质说不定和‘剑’相契合。所以士郎,可以请你试着‘投影’和‘剑’有关的东西吗?”
剑士(Saber)的话无不道理。
“和‘剑’有关吗,我找一找...”
卫宫士郎起身朝仓库深处的储物箱走去。
在那里存放着卫宫切嗣生前的所有物。卫宫切嗣说里面都是些危险物品,不允许卫宫士郎靠近,所以卫宫士郎一直没有机会一探究竟。
正好,也许现在是时候了。
“啊,这个或许可以!”
卫宫士郎在箱子里找到把军用匕首。
匕首保养得很好,经历了这么多年的岁月也没有一点锈蚀的痕迹,刀刃依旧锋锐无比。
言峰绮礼曾说卫宫切嗣是“魔术师杀手”,那这里封存的都是他过去的武器吗?
卫宫士郎摇了摇头,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
“我回来了。”
卫宫士郎拿着匕首回到剑士(Saber)身边。
“投影,开始!”
解析、描绘、制作、导出...卫宫士郎一丝不苟地完成了对匕首的仿制“投影”。
“这是——!”
令在场所有人惊讶的是,不同于之前“投影”出来的木条,这次“投影”出来的匕首竟稳定地保持着形态。
卫宫士郎挥舞着“投影”匕首,重量、锋利度、强度都与原版相差无几。
直到几分钟后,“投影”匕首才“嚓”地崩裂消失。
“剑士(Saber),你真是个天才!”
卫宫士郎又惊又喜,感激地握住了剑士(Saber)的双手。
“多亏了剑士(Saber),这下我又多了一种战斗手段了。”
只要提前解析过,那么在战场上,卫宫士郎空手就能“投影”出武器来战斗。
“士郎,我不是要故意打击,你千万不要以为这种程度的魔术就能和从者(Servant)抗衡。”
“啊,说得也是...”
明明才见识过剑士(Saber)那破坏力惊人的宝具攻击,卫宫士郎怎么可能仅靠“投影”魔术就击败从者(Servant)呢?
“抱歉剑士(Saber),我有些激动过头了。”
冷静下来的卫宫士郎认识到自己太得意忘形了,尴尬地松开握住剑士(Saber)的手。
“投影”魔术的事,就明天再去找远坂指导指导吧。
“话又说回来,剑士(Saber),我好像也不小心梦见了你的记忆。”
也许是认为窥视女孩子的记忆不太礼貌吧,卫宫士郎表现得有些犹犹豫豫的。
但对面的剑士(Saber)却是低下了头,露出悲伤的神色。
“对不起,士郎。我还是没有过去的记忆。即使你这样说,我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卫宫士郎的心猛地收缩了一下。
因为剑士(Saber)那副悲伤的表情,和梦里见到的表情如出一辙。
“...剑士(Saber),不做回应也没事,就当是听故事好了,可以让我讲讲梦的内容吗?”
“唔姆...”
卫宫士郎搬来了暖炉,两人坐在温暖的火炉边,氛围就像电影里才有的篝火故事会。
“接下来,该从哪里讲起呢...”
降临、取名、约定。
卫宫士郎将这些天做的梦尽可能生动详细地讲述出来。
尽管卫宫士郎讲故事的水平并不算好,剑士(Saber)仍然在旁边用双手托着腮帮子,听得专注且入迷。
“...最后,在与少年的热情接吻后,世界终于重归和平。”
讲完故事的卫宫士郎长舒一口气,看向剑士(Saber)。
“剑士(Saber)...?”
剑士(Saber)没有说话,但脸颊已经染成了一片绯红,宝石般美丽的眼眸也变得泪汪汪的。
“咦,我这是——?”
剑士(Saber)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是用手擦着脸上的泪痕。
“明明还是什么都记不起来,但为什么...为什么会如此感动...”
即使大脑还不认同这段记忆,但身体和灵魂已经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在战斗中刚强无比的剑士(Saber),此时泣不成声,表现得就像一位和她外表年纪一样的少女。
“剑士(Saber)...”
卫宫士郎安静地陪伴着剑士(Saber),给予她微不足道的一点支持。
温暖的火,温暖的记忆,还有温暖的心。
...
“对不起士郎,让你看见我丢脸的一面。”
情绪平复下来后,剑士(Saber)害羞地别过脸去。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剑士(Saber)。有了这些情绪才像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只会战斗的机器。
说实话,能了解到剑士(Saber)不平常的一面,我非常高兴。”
“士郎...”
就在气氛煽情到最高处时,
咕咕咕——
剑士(Saber)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然后剑士(Saber)的脸再次涨得通红,像个熟透的苹果。
说起来,剑士(Saber)来找卫宫士郎的原因之一,就是来“投影”食物的啊。
“剑士(Saber),我们去厨房,我给你弄点三明治吃,就当作是今晚的谢礼了。”
“真的吗!?”
听到有吃的,剑士(Saber)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这招用来哄剑士(Saber)真是百试百灵。
就让这顿夜宵为今晚画上一个还算圆满的句号吧——
卫宫士郎关掉火炉,带着剑士(Saber)离开了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