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蕾修,该吃饭了。”
痕有些担心的敲了敲门,房门里没有任何的回应。
“你今天一顿饭没有吃,这样下去身体迟早会垮掉的。”
自从那小子死了后,格蕾修一直魂不守舍的模样,呆在自己的房间里,谁也不肯见。
格蕾修又不是他们这些融合战士,随便饿,几天不吃都没有感觉的。
痕加大了力度,敲门声越来越大,似乎是里面的人感到不耐烦了,房间里终于有了动静。
啪!
房门被打开了,无精打采的格蕾修出现在了痕面前。
看着格蕾修眼角的黑眼圈,痕有些心疼。
“我的好女儿,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啊,身体才是最重要的,熬坏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痕拉着格蕾修来到餐桌前,布兰卡正端着菜往桌子上放,看见格蕾修如今的情况,她也不经眼睛一涩。
但很快她就收起了情绪,开始痕聊了起来。
谈话内容往往是些温馨的小事,他们知道现在格蕾修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安静温暖的陪伴。
“崩坏已经结束了半年了吧。”
痕忽然感叹道,曾经那与崩坏抗争,命悬一线的生活还历历在目。
他以为他会牺牲在某场战争之中,可没想到他居然幸运活到最后,还能有退休的一天。
可那个最该活下来的人,却没有活了下来。
一想到某个人,痕那坚强的内心也不免有些动摇。
“是啊,一切都结束了。”
布兰卡若有所思的说出这句话。
一切……都结束了?
格蕾修忽然抬起头来,就仿佛听到了什么关键的指令一样,被埋葬的,不愿触碰的记忆不断的浮现。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格蕾修低声喃喃自语道,猛的站起来,跑向了自己的房间,
用力的撞开大门,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一个尘封已久的礼物显现在她面前。
没有管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红肿的手臂,她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盒子,奢求着有什么东西能改变她现在的模样。
“羽毛……还有一封信?”
格蕾修拿起了那封信,纯白的信封被银色花朵点缀着。
【致格蕾修——
信件的格式应该是这样吧?我也是第一次写信,如果出问题了,千万不要怪我啊,去怪梅比乌斯阿姨,她教的我格式。】
看着这熟悉的字迹,温暖的颜色,格蕾修下意识的笑了起来。
【你的生日的那天,刚刚好是mei预估终焉来临的前一天,真巧啊,不是么?
我似乎又多了一个不得不战胜崩坏的理由了。
咳咳,说回正题,无论发生什么,我应该是不能亲自来参加你的生日典礼。
有点可惜,所以我提前准备了这个礼物,希望它能代替我出席。
我可是精心准备了很久呢,想必在你收到的众多礼物中,它一定是最特殊的那个!】
啪嗒。
一滴泪水掉落在纸张,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直至将整张纸弄的湿皱皱的。
格蕾修再也无法忍住心里那刀割般的疼痛了,她呜咽着,啜泣着。
“那天…其实我根本没有过生,也根本没有人送我礼物……”
崩坏结束的第二天……原来那天是自己的生日么?
眼泪不停的顺着脸颊流下,缓缓侵湿了衣领,格蕾修无力的拿起了那独属于她的生日礼物。
银色水晶状的羽毛透过光后,折射出一副画面。
一个极其幼小的孩子蹲在死巷里,前面年老的女人向他伸出了宽大而温暖的手。
微微转动羽毛,画面随之一变。
年轻的少年走在街上,他对面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男人的身上还燃着熊熊烈火。
随着格蕾修不停的转动着羽毛,画面也不断的改变。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呆呆的坐了下去。
泪水直直的落下去,掉在了信的最后一行,染湿了最后一句话。
【我将前生分成无数份,填满你的余生】
无神的双眼看着这句话,那迟钝的接收器终于开始缓缓运作,她的身体就像是许久未启动的旧机器一样,瘫坐在地面上,只能任由生锈的齿轮发出咔哒声。
被压抑的情感如洪流般涌出,将她摧残待尽。
欧诺拉哥哥已经死了……
他已经死了……
葬礼上的麻木,回家后的自闭,似乎只是身体本能的保护极致。
催眠着她去遗忘那个事实。
可那把利刃仿佛跨越了时间,无情的贯穿了她的身体。
钻心剜骨的疼痛不断回荡着。
为什么?
她为什么会悲伤,会这么痛,会不停的流着泪?
她不知道,她有些害怕,有些恐惧……
格蕾修痛苦的匍匐在地上,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
“格蕾修,格蕾修??!”
门口传来爸爸妈妈担心的呼喊声。
“该死,怎么打不开这门!”
“格蕾修,快开门,让妈妈抱抱你。”
听着屋内的哭泣声,布兰卡焦急的喊着,手不停的拍着门。
“爸爸妈妈……”
格蕾修听到呼喊声,下意识的伸手想要回应,可眼角的一个模糊的身影让她止住了动作。
“幽灵先生!”
看着眼前这熟悉的简笔画,格蕾修有些难以置信的开口。
“你不是……”
忽然,幽灵先生动了,他直直的从窗户外跳了出去,跑进了树林的深处。
“……”
看着幽灵先生再一次从自己的身边离去,又看了一眼门外呼喊的父母。
格蕾修意识到了什么。
最后她下定了某种决心,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缓缓走到门的旁边,轻轻的把头贴着门,声音坚定的说道。
“爸爸,妈妈,我一直都很爱你们,也很感激你们对我的爱。”
“但雏鸟总是要成长的,格蕾修总有一天要脱离你们的庇护。”
房门那一边的布兰卡也意识到了什么,“你可以告诉我啊,有什么困难大家一起想办法……你还只是个孩子啊……”
“妈妈,这是独属于格蕾修的使命,是只有格蕾修才能完成的任务。”
布兰卡已经泣不成声,“不要……不要抛弃妈妈离开,不要丢下妈妈一个人,好不好……”
格蕾修抬起头来,努力不让眼睛积蓄的泪水再次落下,她的声音变的有些颤抖。
“格蕾修……很害怕,不知道会面对什么……但是您曾经教导我,当我恐惧某件事情,但不得不去做它的时候,这便是有意义的事情…”
“如今……格蕾修也要去做有意义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