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下的天台,景色美不胜收。然后,就当仁菜和言叶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阵不和谐的钢琴噪声却打破了这份宁静。
这已经不是弹钢琴了,而是砸钢琴!
虽然对钢琴只是一知半解,但仁菜也知道这种行为对于琴键和手指会造成多大的伤害。至少,钢琴是无辜的!更何况,这个声音的来源听起来颇为不妙啊!
“抱歉言叶,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仁菜!”
在言叶的呼喊声中,仁菜拔腿往二楼跑去,她的腿才刚刚痊愈不久,看得桂言叶是一阵揪心。
一路飞奔到第二音乐室门口,发现这噪声果然是冬马和纱发出来的,她用力地拉着门把手,却发现门打不开。
“冬马,你怎么了,冬马!”仁菜趴在地上,对着地缝大喊着。
“滚!”
门内传来一阵怒吼声,桂言叶刚气喘吁吁来到这里,被吓得不轻。她有些生气道:“仁菜,我们走吧,明天再和学校反应这件事情!”
“的确应该如此,但是……”仁菜紧紧握拳,“从我来到这个功能区练习以来,这个音乐室里的人几乎每天都在和我合奏,也许这只是她的无心之举,但是我的确从她的音乐中感受到她高超的技艺和那颗温柔细腻的心灵。”
“我喜欢她的音乐,那种将悲伤与孤傲的化为寒冰一样质感的音符,那面对着不公现实的挣扎,这个人是真正能将自己的情绪与音乐共鸣的艺术家。所以,我怎么能看着她被困在自己的音乐里,我想要要帮助她吗,无论如何。”
“……我明白了!”
作为仁菜的追随者,及其信念的拥护者,桂言叶温柔纤细的外表下隐藏着一个疯狂的内心。她趁机抓住仁菜的手,飞奔到三楼的一个房间内,仁菜还看见了【登山部】的牌子。
这间活动室没有锁门,轻轻一扭就开,仁菜走进去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布满了灰尘。
“登山部,目前只有一个部员,而且还是一个高三生,已经一年没有进行活动报备,处于废部的边缘。”作为执行委员,桂言叶对这些事情非常熟悉,仁菜也马上猜到了她的意图。
仁菜飞快找到一条两指宽的安全绳,这是登山部的前辈以前进行户外观测时会用到的工具,如今被她挂在了自己的腰上。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去到二楼第二音乐室隔壁的厕所里。
桂言叶帮助她将登山绳分两边系在两条铁水管上,向仁菜点了点头。
“言叶!”那一瞬间,仁菜真的感觉桂言叶就如同自己的知己一样,眼睛都要袅袅了。
爬出窗外的仁菜小心翼翼地沿着房檐边缘移动,这里虽然只是二楼,但是要是掉下去的话恐怕也讨不了好,而且又要被迫不登校了。她的双腿有些颤抖,强忍自己不去看脚下。两间教室之间的外部有一块凸起,没有多少可以落脚的地方。
仁菜心一横,一个大跨步将右脚探到另一边,然后利用强横的核心力量以右脚为轴心做了一个转身,左手也迅速往后扒住第二音乐室的窗沿,这才堪堪稳住了身子。
就在这时,窗户忽然打开了,一双手迅速搭上仁菜的双肩,将她下腰按在窗户上。
颠倒的视角中,仁菜只看见一个黑色长发的身影,白色的窗纱在天上轻轻地飘动着,两人的脸庞就在咫尺之间,那份精致的美丽让仁菜的气息不由得微微一滞。
“你……”
“给我上来!”那双好看的脸庞上如今满是惊愕和怒气,尤其是两弯柳眉倒竖,简直就像是要插向仁菜的尖刀。按住仁菜的双手很快松开,然后从她的腋下穿过,让仁菜红了脸。
“等下,你先让我调整一下姿势!”
“少废话!”学校的窗设定是全窗可开,也不知道意义何在,但是即便如此,因为仁菜自身感人的身高差,把她弄进第二音乐室里也费了冬马很大的力气。
仁菜跪坐地板上,两条小腿止不住地打颤,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乱跳。一旁的冬马和纱没好气地踢了她一脚,“所以说,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如果不能说出个所以然出来……”
“我是来帮助你的。”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仁菜的士气一下子又回来了。
“呵。”冬马和纱简直快要气笑了,“帮助我,我不需要你的帮助。在你的吉他不那么像棉花之前,你没有资格和我说话。”
仁菜却坚定道:“诋毁我不能让你显得更加正确,冬马,我喜欢你的音乐,也感受到了你的挣扎。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也希望能和你交流一下。”
“你说喜欢?你知道这两个字的分量吗?”
冬马低着头,不自觉地调高了音量,话语宛若冰峰一般刺向仁菜,“我强调一遍,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校规,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将你弄出这个学校。你是哪里来的胆量在我面前硬气的?”
“我没有表现的很硬气,我喜欢冬马小姐的音乐,我也非常尊重冬马小姐这个人。但是逃避现状对冬马小姐没有一点好处。”井芹仁菜根本不吃这一套,直起身子来继续义正言辞:
“我能听出来,你的情绪在刚才就已经快要崩溃了,我也有过这样,想要破坏一切的愿望……”
但是,这样空洞的话语并没有起到多好的效果。
“少在我面前自以为是地说教了,你以为你是谁,你又懂得我的什么呢?”冬马瞬间恼羞成怒地打断了仁菜的话,她的精神状态十分不好,这甚至直接表现在了她的行为上。
她已经不顾自身优雅,开始使用暴力了。
仁菜向前一个扑地勉强躲过冬马的侧踹,然后迅速起身,看向冬马道:“我不是来和你打架的,我们虽然是第一次正式谈话,但是通过你的琴声,我觉得自己已经很了解你了。你现在需要冷静下来,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会倾尽全力帮助你的。”
“滚!”
冬马抄起一把吉他,恶狠狠地朝仁菜冲来。仁菜低身躲过,双手横抱住冬马的腰,双腿与核心陡然发力,一把将冬马按在一边的墙上。
“放开我!”冬马咬牙,双手开始疯狂肘击仁菜背部。
痛,真的挺痛的。
但仁菜只是沉默不语,就这样任由冬马发泄心中的怨气,不知过了许久,也不知是不是她打累了,漫长的肘击总算是停了下来。
“你放开我,我已经好了。”冬马大口大口地喘气,无奈道。
“真的吗?”
“你再不放开,我报警了!”
仁菜被吓了一下,立马松开双手,忍不住一边痛呼一边活动自己的肩膀。刚才冬马可是一点也没留手,仁菜估计自己背后现在肯定是青一片紫一片的。
她再次回头的时候,冬马已经坐在了琴凳上,她的双手开始在琴键上跳跃。与刚才的疯狂之状相比,现在的她安静地像是一阵天幕中洒下的月光。仁菜从来没想到这么大的反差可以在一分钟内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你真的没事了吗?”
仁菜感觉自己的状态不太妙,但她没有着急离开,而是慢慢凑了上去,递过自己的手机,“要不要加我好友,你要是有什么想不通的问题,都可以来问我。”
“滚。”
仁菜抱胸道:“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
冬马的双手越来越快,钢琴声如同雨打一般轰向仁菜。
讨厌讨厌讨厌……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平时你从来不会注意到我,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来找我?
“你是不是一定要看着我哭出来你才满意啊!”
“滚啊!”
热泪忍不住从眼里弹出,淅淅沥沥地掉在琴键上。明明,无论如何也不想这样对她说话的,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