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尼欧斯被吸入亚空间后的第一反应,无序的灵能在他身边逸散,裹挟着他,将他从那亚空间和现实的裂缝中卷入以太海的深处。
“咳——咳咳——”
突然失去氧气的窒息感席卷了他的大脑,尼欧斯本能地捂住口鼻,想要留下一点空气,却无尽于是。
“我——呜————我需要——”
在窒息和恐慌中,他已经逐渐看不清东西,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着氧气,没有什么狗屁神明,也没有什么堑壕与铁丝网,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呼吸!!”“砰!”
他周身的蓝色光芒猛地抖了一下,新鲜的气体灌入肺部,尼欧斯用力地呼吸着这宝贵的空气,喘了几口气后,他开始观察这多米尼加口中的亚空间到底是什么样子。
“呼——呼——”
他处于一片绚烂的海洋,发散着奇异光芒的星云将这个世界晕染得无比....
“精彩,太精彩了。”
他知道,每个小亮点——至少是大多数亮点,都代表着现实智慧生物情绪与灵魂的投影,他可以看到,也可以——
“这是多米尼加的本质吗?”
在亚空间没有固定的时间和空间,在现实多米尼加的躯体距离尼欧斯不过短短几步,但在这亚空间,尼欧斯看到下方多米尼加的亚空间本质在发散着黯淡的光芒,并且在不断逸散。
他突然想到刚刚的情景,自己想要氧气出现,周身便出现了氧气,那么如果自己——
“给我整把剑!”
他大声说道,集中精力,满脑子都想着多米尼加之前扛着的那把印满神圣符文的巨剑。
“呼————”
浅蓝色的光点在他身前聚集,变化成那把巨剑的模样。
等等,那光点来自哪里?
太阳
尽管只有拳头大小,但他可以清晰地看见那冰冷太阳上的一切细节,不停旋转的外部大气互相摩擦,一道道细小到几乎看不见的丝线连接着它,给它不断地注入燃料。
那些给太阳注入燃料的丝线有的粗有的细,颜色也不尽相同,大部分都和这太阳的颜色一致,只有最粗大的那根注入燃料的丝线,是黑色的,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呃!”
尼欧斯仔细地盯着那根给太阳注入黑色燃料的丝线,脑壳突然一阵刺痛,未知的片段投影在他的思维里,他恍惚间看见了未来的影子:
一个巨大的黑色球体似乎坐落在炙烤的土地上,无法判断其规模。它就像一个抛光的黑色月亮停在世界的表面上。白烟在它闪闪发光的表面上燃烧,无声的闪电在它光滑的外壳上反射。
白炽的强光从里面放射出来,尼欧斯的视角逐渐拉远,无数道丝线给它注入燃料,在它上面投射出坚硬的、微弱的阴影。
他的本能警告他,如果让这样黑色的丝线多起来,他胸腔内的这个太阳也将变成这个样子。
他想起来了,自己作为战锤编辑曾经看到过对帝皇亚空间本质描写的文案。
“既然那观察者还没杀到我这边,我得先练习一下技艺,能把多米尼加一矛给捅成那样,少说得是个亚空间大魔!”
尼欧斯站在以太海浅层的边缘,凝视着下方扭曲变幻的景象。
“火来!”
“我需要一身铠甲!”
他印象最深刻的便是多米尼加身上的那轻甲,光芒一闪,身上便多了一副同款轻甲。
他随心所欲,他想要什么这里就能给他什么,这里没有固定的物理法则,一切都在不断流动、变形。五彩斑斓的能量漩涡在远处旋转,诡异的光影在虚空中闪烁。
“听多米尼加说过,这里是以太海的浅层,那些邪恶的生物都在更深处游荡,我得下去——
我看看怎么个事!”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剑柄。这把剑是他的本质的一部分,蕴含着强大的灵能。
“上帝...”尼欧斯低声自语,
他迈出坚定的一步,心念一动踏入了亚空间的深处。刹那间,一股陌生的感觉席卷全身。在这里,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变得模糊不清。
尼欧斯感觉自己既像是在飘浮,又仿佛在坠落。他挥舞着剑,试图在这片混沌中找到平衡。
随着深入,周围的景象愈发怪诞。扭曲的树木从虚无中生长出来,又瞬间消失。奇异的生物在远处游弋,它们的形态不断变化,有时像鱼,有时像鸟,有时则完全超出人类的想象。
尼欧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多米尼加说过亚空间充满危险。突然,一团黑影从侧面袭来!
“咻——!”
尼欧斯本能地挥剑,但动作却比平时慢了一拍。锋利的爪子划过他的胸膛,轻易地撕开盔甲,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呃!”
那团黑影在空中盘旋,逐渐显露出形态——一只长着无数触手的畸形生物,每个触手末端都长着锋利的爪子。
“恶魔——!”
尼欧斯咬紧牙关,强忍疼痛。他意识到在亚空间中,自己的反应速度和判断力都受到了影响。但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更多的亚空间生物正在靠近。
一只巨大的、类似章鱼的生物从上方俯冲而下,无数触手朝尼欧斯卷来!他举剑格挡,同时释放出一道冲击波。蓝白色的能量如潮水般涌出,将章鱼生物击退。但更多的怪物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像是由纯粹的能量构成,有的则拥有实体但不断变形。
“死吧恶魔!!”“吼————”
他挥舞着剑,每一击都精准地劈开一只怪物。但在这里,被他的剑砍中的敌人并不会真正死亡,而是化作能量重新聚合成一个小一些的怪物。
他不得不同时应对数十个敌人,而且还要适应亚空间诡异的物理法则。
“呜————”“滚开!”
“我说——够了!”
他怒吼一声,释放出强大的灵能护盾。蓝白色的能量球将他包裹其中,暂时阻挡了怪物们的攻击。他喘息片刻,开始思考对策。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我的能力绝不是这样用的,我应该影响它们,而不是让它们影响我。”
他开始反击,他化作一道蓝白色的闪电,在怪物群中穿梭。剑光所到之处,怪物们纷纷化作能量消散。强大的灵能风暴将周围的空间都撕裂,那些原本不可捉摸的亚空间生物,在他面前变得脆弱不堪。
战斗持续了不知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世纪。在亚空间中,时间的概念变得毫无意义。当最后一只怪物被击败后,尼欧斯停下来环顾四周。周围的空间因为激烈的战斗而扭曲变形,能量涟漪在虚空中荡漾。
尼欧斯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流动的力量。
“在亚空间,意志和想象力比物理法则更加重要。”
他现在终于彻底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嗯——?”
“谁?滚出来受死!”
突然,尼欧斯感觉到了什么。亚空间更深处的虚空中,一股强大的意志正在注视着他。那是比他刚才遇到的任何生物都要强大得多的存在。他握紧了剑,警惕地盯着那个方向。
“终于见到你了....受诅咒者。”
虚空中浮现出一个扭曲的人影,它不再是观察者的形状,而是和先前多米尼加看到的那怪物的样子,那怪物背后的光轮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威能。
尼欧斯拄剑,调侃了一句,借此机会恢复一些体力。
面前的无面怪物的威能再恐怖,也无法对他造成什么实质上的影响。通过先前的战斗,尼欧斯已经明白自己的力量完全克制这些恶魔,尽管它们也能对自己造成伤害,但没有任何恶魔,任何——敢于直面他的剑锋。
“你是这样称呼这些食物的吗?”
尽管那恶魔没有眼睛,但尼欧斯可以察觉到四周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贪婪和敌意。
“多米尼加....主在神国已经给它留下了一个很高的职位,它本可以成为那无上存在的得力助手,但它偏偏选择站在食物身边。
明明可以拿起餐巾,却非要坐在餐盘里,先前主收回了它身上的力量,让它的味道大打折扣,我别无选择,只能好好享用这份残羹冷炙了。”
“残羹冷炙...果然,对你们这些恶魔抱有任何一丝期待都是最愚蠢的行为——”尼欧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他已举起了剑:
“现在,把多米尼加那被你们拿走的力量给她,或者是去死,选一个吧。”
“哈哈哈哈哈!”那恶魔狂妄地啸叫着,仿佛听见了这世界上最好玩的笑话。
说罢,那恶魔的长着翅膀的人形躯体彻底溃散,展现出祂骇人的躯干,凡夫俗子哪怕是窥见一丝祂的真身都会化为盐柱,尼欧斯只感到发自内心的厌恶、恶心,以及仇恨。
尼欧斯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他挺直身躯,光芒从体内迸发。无论前方有什么等待着他,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老子来这里可不只是给我家战帅报仇的,”尼欧斯低语道,“听好了,我不是什么受诅咒者,我是尼欧斯——
“轰!!”
话音未落,尼欧斯朝着这恶魔所在的方向冲去。亚空间的深处回荡着金属交击的声音和能量爆炸的轰鸣,混沌的乱流将以太海搅动,命运编织的大网也被扭曲,曾经清晰可见的未来变得模糊,这一刻,所有在和上帝沟通的观察者,所有聆听圣言的战略预言委员会的少年们,无一例外,发出痛苦的嘶鸣声。
震天的轰鸣在少年们的脑海中炸响,鲜血从他们的眼耳口鼻涌出。他们跪倒在地,身体颤抖,痛苦的呻吟此起彼伏。肉体的折磨尚可忍受,但那神圣联系的断裂让他们陷入无尽的恐慌。
“主啊……为何……”
一个少年双手紧握,泪水混着血水滑落,脸上满是扭曲的绝望。
“我们的祈祷……我们的奉献……”
另一个少年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双目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
他们的信仰在这一刻崩塌。没有圣言的指引,他们如同迷失在黑暗中的孩子,恐惧和无助吞噬了他们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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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 罗马 圣彼得大教堂
“教皇,您给我们透个底吧,忠于您的到底有几个战团?”
“...让我们跳过这个敏感的话题。”
本尼迪克特教皇作为和上帝联系相当紧密的牧羊人,他和战略预言委员会的少年们一样,都感到和那以太海至高存在的联系消失不见。
教皇的信仰并不坚定,或者说历代教皇都根本不信奉那个至高存在,他感受到的冲击就没有少年们感受到的那么强。
在混乱发生前,本尼迪克特正在和幕僚与枢机主教们商讨接下来抵御异端军团进攻的战略计划,枢机主教们纷纷向他汇报自己教区内的总动员状况,而幕僚们负责汇总并给出方案——
可一切想出来的方案都需要执行才能看到结果。
而执行它的工具,很不幸,没有掌握在教皇手中,而是在那群狂热的疯子手中。
“尊敬的教皇,我们必须掌握绝对忠于您的战团,否则我们制定的一切计划都要受到战略预言委员会的干扰。”
一名幕僚说道。
“说的简单——哪个将军不渴望胜利?哪个士兵不渴望功勋?那些观察者可以从未来窥见一丝‘吉光片羽’,然后把胜利的方法带给将军们。
谁掌握了胜利,谁就掌握住了军队。除非我们能给将军们同样的胜利。”
一名枢机主教补充道:“总 参谋部和战略预言委员会的分歧越来越重了,现在那帮疯子已经开始干涉科学研究,什么应该研究,什么不应该研究居然是他们说了算,上帝不管一管吗?”
本尼迪克特皱眉:“好了,先停一停你们的抱怨,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我们的团结就是依靠信仰——以后这种话只能私下里说,别被逮着了。
我想想办法再找一些新组建的战团,我就不信了,我们总 参谋部那么多人的头脑,还不能带给将士们胜利吗?”
一名参谋突然灵机一动:“哎!我有一个点子,尊敬的教皇啊,我们不能掌握战团的重要原因是将军的权力太大了,这不好,我们不能让将军们来告诉我们计划该怎么做。把忠于我们的人员派到基层去——
“有道理,我————呃啊!!!”
在本尼迪克特刚想说话的时候,剧痛袭击了他的大脑,他和那亚空间至高存在的联系变得非常微弱,几乎要彻底断掉,他暗中发动灵能企图加强和那至高存在的联系,却惊讶地发现现世和亚空间深处,涌动着不断扩散的湍流。
湍流间夹杂着蓝白色的光芒和怪异的咆哮声,过了一会儿光芒和咆哮声都消失了,可那裹挟着蓝光的湍流扫过的空间,变得非常模糊,短时间内这些模糊的地方没有要消散的迹象。
“好机会!我忠诚的主教们啊,机会来了!让战略预言委员会在军队失去威信的机会来了!!”
“啊?”“教皇您没事吧?快!来人!把教皇的血止一下!”“等等————”
凡人主教们疑惑地看着脸上满是鼻血的教皇,他肉体的痛苦掩盖不住他狂喜的声音:
“战略预言委员会和上帝的联系断开了,我们的机会来了!”
“教皇您精神没问题吧?”幕僚长问道。
“信我!我感受到了,你们感受不到那是因为你们和上帝的联系不够深——不要质疑了,相信我。”
“可是教皇陛下,我们该如何做呢?”
“用失败,用失败来让我们狂热信奉预言的将军们意识到战略预言委员会并不靠谱,命令前线发起攻击,就说是上帝的命令——让总 参谋部把其它不重要的战线放一放,找出哪个地方最容易突破,哪个地方最容易获得胜利,让那些地方的战团听令于参谋部的作战计划。
这样他们获胜的可能性便很高了,而离开了预言的那批将军,连仗都不会打,靠什么赢得胜利?这么多年的盲从,只有血的教训才能让他们清醒过来。”
“可....可那样会死很多人啊...”一名枢机主教有些犹豫。
“如果抓不住这个机会把军队掌握在自己手里,我们以后还要死更多人,当战略预言委员会的疯子们凭借军队支持掌握一切大权的时候....”
“可委员会他们也不一定同意啊....”
“我明白了。”那主教低头,似乎是在为前线的将士们默哀。
一名将军也问:“那造成的失败,该由谁来承担呢?”
“所以我们一定要把握住!不要出现重大的战略失败,我允许战术上的失败,但你们要控制住,不要把战术上的失败变成战略上的溃败。而且——
那名将军点头,开始思考进攻计划。
“太冒险了....尊敬的教皇啊,这简直是比走钢丝还要可怕,您最好——”
教皇语出惊人,在场的众人不敢细想其中的细节。
等了几秒,见没人再提出疑问,
“参谋们,你们之前制定了那么多计划,告诉我哪个成功率最大,哪个最有把握?哪个取得的胜利最耀眼?我要发动十字军往哪个地方打?”
参谋们聚到一起,小声商量了一会,给出了那份修改了无数次的计划,本尼迪克特接过,没有一丝犹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