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我们在这里!!”
教堂大门前，几名朝圣者看到了从毒雾中跑来的援军，队伍里全都是武装到牙齿的凡人，没有任何教会的精英士兵。
“太好了——你们是哪个部队的？太感谢你们了，指挥部没有忘记我们！”
一名伤痕累累的朝圣者将步枪背到身后，向援军们走去，一边招呼着教堂里的众人一边走到luce等人身前，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说道：
“你们的作战计划是什么？需要我们如何配合你们，你们战团的那些精英士兵呢？”
带领luce的老兵同样在身前画了个十字，敬礼：
“我们是第十灾游行队战团的，接到来自教皇的命令，特意组织了这些凡人士兵前来救援你们。教皇很担心多米尼加剑圣和那名圣徒。”
话音刚落，教堂里涌出的朝圣者们高兴地说道：
“果然！伟大而全能的主早就知道了一切，教皇大人一定是接到了主的启示才派你们来救回尼欧斯圣徒和多米尼加剑士！”
“尼欧斯....哼。”
观察者如提线木偶般一瘸一拐地走来，手上紧握着长矛，背着的那支冲锋枪渐渐从他的肩膀上滑落，悬挂在他僵硬的手臂上。
“哗啦——哗啦——”
观察员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把这枪背上去，胡乱地甩着枪带，冲锋枪不断地和他的板甲磕碰，沉闷的撞击声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观察员大人！您的枪要掉了”
一名朝圣者见状，赶紧小跑过来，恭敬地把枪带重新挂到观察者背上。
“让我——见见他。”
观察员的机械声带有些不堪负荷，不断地发出电流的噼啪声，luce察觉到声音似乎并非来自那扬声器，而是以观察员为中心的周身。
“是啊，一切都瞒不过全能的主——圣徒!圣徒！快来，观察员大人要见见你！”
尼欧斯刚从教堂塔楼上下来，身边跟着欲言又止的多米尼加，她费力地拖着那把大剑，自从那以太海的至高存在不再给她提供力量，她遍失去了大半的战斗力，曾经挥舞得虎虎生风的巨剑，现在居然要双手紧握才能勉强拖动。
2 “谁啊？”
尼欧斯见援军到来，笑着挥舞着十字军的旗帜，正打算迎面欢迎时，他突然注意到对面队伍中的一个不和谐的身影。
那身披重甲的赤红色身影周身的空间似乎在泛起层层涟漪，空气中黄绿色的气体在他周身翻涌，不得近身。
“这人好有逼格啊，连毒气都近不了身，这多少也得是个上帝的狂信徒，你说是吧，多米尼加——”
尼欧斯没注意到身后拖着大剑的多米尼加脸变得煞白，继续向前走去。
“砰！”“多米尼加——？”
多米尼加猛的将大剑扔到地上，一个箭步上前扣住尼欧斯的肩膀，嘴唇不住地颤抖着，脸色煞白。
“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多米尼加喘着粗气，在经历了长期的战斗又失去了上帝力量的庇护，她早已伤痕累累。她此时此刻最希望能看到援军的身影，然而，眼前出现的这个东西却让她的心瞬间坠入冰窟。
那根本不是观察者！
对于那些毫无超凡力量的凡夫俗子来说，雾气里的只有一位走路一瘸一拐的身披板甲的观察员，对于有潜在力量已经和那亚空间生物产生联系的人，比如luce，就察觉到这观察员周身有些不对劲。
但对于已经和这亚空间生物有着长期的联系，甚至自己身上的大部分力量都曾属于祂的多米尼加来说，她看到的则是个完全不同的怪物。
那个巨大的黑影缓缓从雾气中显现出来，仿佛从天而降的神祇。它身形高大，被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包裹，两侧展开的翅膀如同死神的镰刀，随时准备收割生命。
最令人不安的是它的头部——一个巨大的光环笼罩着它，将其衬托得既神圣又可怖，因为原本该是头颅的位置....
是一片旋转的黑影。
“砰！”“砰！”
战场里所有人的声音都离她远去，远处的炮火声、喊杀声和身边战友们嘈杂的对话被突然静音，空间似乎都在她周身凝固，祂光是站在那里，来自以太海的压力就几乎摧毁了多米尼加的本质。
“又见面了，叛徒。”
尽管相距甚远，那扭曲的声音却瞬时在她耳畔响起。她不敢也不愿动用力量遁入以太海，来自灵魂的战栗告诉她：那东西在以太海的力量已将她彻底包围。
“你————你怎么来————”
不！不！这是假的，这东西绝对不是那以太海的至高存在，祂的体量太大了，祂还没上浮到现世，这肯定只是个以太海的小怪物，对，一定是这样！
“呵。”
那至高存在讽刺的轻笑在她周身回荡。
“我到底是谁——你不是最清楚吗，叛徒。”
那东西手持一把长矛，矛尖闪烁着不祥的光芒。她感到一阵寒意袭来，她意识到这会是一个比之前遇到的敌人更为可怕的存在。
“尼欧斯.....快跑啊....祂...祂...!”
如同被捕食者遇上天敌一般，尽管她的意志还在勉力维持，但肉体早已屈服于这至高的存在，她企图发声，但喉咙里只传来咯吱咯吱的不成语句的片语。
“多米尼加？多米尼加？你怎么了？？”耳畔隐隐约约传来一声焦急的喊叫，但她现在连最基本的回头都做不到。
“啪嗒。”“啪嗒。”
那东西在现实的身躯终于开始移动，光环下一片漆黑的面容，仿佛深不见底的黑洞，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明。
尼欧斯的声音越来越大，但对于没有觉醒以太海本质的凡人来说，他们看到的和多米尼加看到的，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祂....我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快说啊——不是，你就是观察者是吧，你看你把她吓成什么样了，来个人让...”
尼欧斯的声音逐渐远去，多米尼加努力想要看清它的样貌，却只能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似乎能洞穿一切，将她的灵魂剥离得一丝不挂。
她曾经面对过无数强敌，但在这个怪物面前，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和脆弱。她意识到，不管她曾经多么强大，在这个生物面前，她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吱————”
板甲关节锈死的刺耳声音终于刺破了战场的宁静，炮火声、战友们焦急的喊声，和尼欧斯愤怒的声音终于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你要干什么？混蛋！保护多米尼加！”
那怪物缓缓抬起手中的长矛，多米尼加的心跳几乎要停止。她的大脑疯狂地搜索着逃生的方法，但理智告诉她，在这个怪物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她曾经引以为傲的战斗技巧和勇气，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咻——”
它轻轻掷出长矛，那是一根无法躲避的矛，命运的丝线牵引着它，直指目标。
“噗嗤——”“呃啊——”
矛头轻松洞穿挡在多米尼加身前的朝圣者，血肉与板甲如豆腐般脆弱。
“呜……”
长矛刺穿多米尼加的身躯，在即将击中尼欧斯时骤然停下，落在地上。
“你——你——！”
也就是他眨了几下眼睛的时间里，这士兵便抬手对着她掷出了那根矛！
所有人都愣住了。
震惊与不解在人群中蔓延。谁也想不到，来自罗马的神职人员、自诩最接近上帝的战略预言委员会观察员，竟会对圣骑士下手！
“这...”带领援军的连长不知所措，脑中一片混乱，不知该信任谁，谁才是真正的异端。
“异端！他是异端！”一名朝圣者怒吼，声音中满是恐惧与愤怒。
“为多米尼加报仇！！”
“保护圣徒！杀了那怪物！”另一人附和，朝圣者们举起武器，枪口对准观察者。
“砰！砰砰砰！！”
枪声震天，子弹如雨点般射向观察者，却被祂周身的无形屏障尽数弹开，无法伤及分毫。
观察者从虚空中一抓，长矛飞回手中。它歪头注视着尼欧斯，眼神中透着淡漠的好奇，仿佛在审视一个未知的生物。
祂是来自以太海的怪物，与人类截然不同。对人类的生命与情感，它毫无兴趣，唯独对尼欧斯感到新奇——祂探查以太海，却无法感知尼欧斯的本质，仿佛他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这对祂而言，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多米尼加！！”
尼欧斯扑向多米尼加，跪在她身旁，双手颤抖着试图捂住她胸口的伤口。鲜血如洪水般涌出，夹杂着内脏碎片，浸透他的双手，喷溅在他愤怒而绝望的脸上。他使劲按压，却无济于事，鲜血从指缝间溢出，染红地面。
“快救人啊——快杀了那个异端！它是地狱的奸细！”“砰！”“砰砰砰！！”
这一刻，除了跟随在尼欧斯身后的朝圣者，援军士兵们也同样举起了枪对准观察者扣动扳机！会医疗的朝圣者赶紧去拿医疗箱，想要把多米尼加的伤口堵住。
多米尼加的意识正在消散，生命之光正在从她的身上退去，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身体逐渐变得冰凉。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混着鲜血滴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多米尼加艰难睁眼，视线模糊。
“别管我...”她声音微弱，“祂..祂是...”
观察者冷眼旁观，眼神中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只有冰冷的虚空。它对尼欧斯的挣扎毫无触动，却对他的存在愈发好奇。
“有趣...”它低语，声音如金属般冷硬，在空气中回荡。
“你——很像这群蝼蚁。”
子弹和炸弹不断地在祂身边爆炸，却无法伤到祂分毫。
多米尼加感到生命迅速流逝，意识逐渐恍惚。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该死的...怪物...”
她的以太海本质开始消散，为人类战斗百年的使命似乎走到尽头。无论人类未来如何，她已尽力。
是时候休息了...
“不...”
她的使命已经结束，她已经发挥了她最大的价值。
可这够吗？
她猛然想起人类的希望——那个存在于现世而非虚幻虚空的尼欧斯。不管他是否承认，他已是她、已是人类的希望。
“尼欧斯……你必须知道……本质……”
她用尽最后力气低语：“以太海……你的本质……你必须进入……”
“然后——然后我要做什么？”尼欧斯焦急追问，但她已无力回答。
多米尼加闭上眼，呼吸微弱。她已经连吸气的力量都没有了，更别提说出哪怕一丝提示。
“不行……我必须……为人类……为尼欧斯……”
一股残存的以太海力量从她内心涌出，她决定用这最后的力量，打碎以太海与现实的壁障，让尼欧斯进入其中觉醒本质，对抗那怪物。
她清楚地明白，尽管尼欧斯可以使这怪物的力量褪去，但尼欧斯仍是个肉体凡胎，他在现实的躯体会受伤，被子弹击中也会像个凡人一样哀嚎、尖叫、流血。
那就在以太海分个高下吧。
“尼欧斯……准备好……”
她低语，随后将残存的以太海本质凝聚成一团，猛地撞向现实与以太海的壁障。
“啪嗒！”
“终于...我能接触那未知的存在了...”
它的身影也变得虚幻，仿佛要追随尼欧斯进入以太海。在场众人目瞪口呆，在凡人们的视野中，他们几乎是同时消失于空气之中，震惊与恐惧写满他们的脸庞。
“圣徒……他去哪了？”一名朝圣者颤抖着问。
“快！报告教皇！”援军连长回神，急促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