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啊这是...”
在言峰绮礼的带领下,卫宫士郎他们来到了商业街唯一的一家中餐馆。
卫宫士郎有所耳闻。
这家中餐馆被称为商业街的魔窟,任何抱着好奇心而初次光临的客人到最后无一例外地落荒而逃。
究其原因,就是辣。
极度的辣。
所有的食材都会沾满辣椒,刚入口就会感觉到舌头上扎了一千根竹签,任何又撒了一大把盐。
完全不是人类能承受的辣。
平时的话,光是路过这里都要躲得远远的。
“来吧,卫宫。”
而现在,言峰绮礼从容不迫地走了进去。
卫宫士郎咽了口唾沫。
“为什么非要选在这里啊...”
虽说当今社会有着一边用餐一遍商务交谈的惯例,但这个交谈的选址可谓是糟糕至极。
可这时候临阵脱逃的话,估计卫宫士郎一辈子都别想在言峰绮礼面前抬头吧。
卫宫士郎咬咬牙,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站着不好说话,坐吧,卫宫,还有剑士(Saber)。”
已经点完餐的言峰绮礼招呼着两人在对面坐下。
“言峰,你该不会是这家店的常客吧?”
照理来说,现在还没到用餐的时候,但老板特意为言峰绮礼开始生火做菜。
“是啊,这里可是为数不多能让我重拾人类感受的地方啊。”
“哈?你是说这个辣死人不偿命的饭菜?”
辣味,说到底就是痛觉。
超出人体负荷的辣甚至可以致人休克死亡。
而言峰绮礼这家伙,居然靠这种极端的方法来体验人类感受!?
只有精神不正常的人才会这样做吧!
仿佛是在回应卫宫士郎的质疑,两盘热腾腾的中华菜端了上来。
菜里放的辣椒数量触目惊心,亮澄澄的红油把白嫩的豆腐包裹地严严实实。
——这是这家店里最为“恶名远扬”的麻婆豆腐。
卫宫士郎惊得说不出话。
“我开动了。”
言峰绮礼若无其事地拿起勺子,吃起那地狱热锅般的麻婆豆腐。
而且还吃得飞快。

他那气势如同修罗,额头渗出汗珠,一口水都没喝,连红油辣汤都要一口气吃干抹净。
他明明克制不住地发出“嘶呼”声,表情却享受得像是在笑。
他该不会真的觉得好吃吧?
果真如此的话,那言峰绮礼一定是个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类人怪物。
行云流水般,言峰绮礼将一整盘麻婆豆腐吃得一干二净,满足地呼出一口气。
卫宫士郎和剑士(Saber)看得目瞪口呆。
“真是让人愉悦的一顿早餐呢。”
“谁会把这个当早餐吃啊!”
卫宫士郎终于忍不住吐槽道。
“怎么了卫宫,你不吃吗?那份可是我特意为你点的。”
言峰绮礼指了指另一盘还冒着热气的满满当当的麻婆豆腐。
“哈——!?”
谁让你自说自话点的啊!
“不用客气,就当是我请客了。”
言峰绮礼不怀好意地笑着。
“我拒绝,”
卫宫士郎的脸摇得像拨浪鼓。
吃了绝对会死的吧。
“承蒙好意,但我已经吃过早饭了...”
“你那边不是还有剑士(Saber)吗,两个人吃一盘有何难的?”
言峰绮礼似乎不打算就此放口,一定要把这盘麻婆豆腐吃完才肯谈正事。
“士郎,我看他吃得不是很享受吗?我尝尝应该没事吧?”
剑士(Saber)扯了扯卫宫士郎的衣袖。
单从言峰绮礼的反应来看,这确实是一道美食,难怪剑士(Saber)也被勾起了食欲。
但是,
“不不不,剑士(Saber),如果你还想保住你的舌头的话,那就别去尝试。”
“这么夸张吗?”
“就是这么夸张。”
卫宫士郎严厉警告道。
“中午回去吃其他好吃的,好吗?”
“唔,我知道了。”
剑士(Saber)贪吃的念头终于打消了。
“真可惜啊...”
言峰绮礼微微皱眉,为少看了一出好戏而感到失望。
如风卷残云般,言峰绮礼轻松吃光了第二份麻婆豆腐。
“所以说,你要跟我们说什么?”
言峰绮礼优雅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开口:
“枪兵(Lancer)死了。”
“——!”
言峰绮礼风轻云淡的话佐证了卫宫士郎今早的猜想。
“昨天晚上,在柳洞寺,枪兵(Lancer)被魔术师(Caster)杀死了——”
“慢着慢着,言峰,监督者向御主(Master)透露情报是不是不太好?”
“以上只是必要的背景信息罢了,接下来的才是重点。”
言峰绮礼冷笑一声。
“正常来说,战败的从者(Servant)会失去实体自行消失。
而昨晚在枪兵(Lancer)濒死之际,出现了一个不明的白色幻影,给予了枪兵(Lancer)最后一击,并带走了枪兵(Lancer)的遗体。”
“确定那不是从者(Servant)?”
“掌握了所有从者(Servant)信息的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不是。”
不明正体的白色幻影。
意义不明的行动。
“...之前的圣杯战争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完全没有过记录,那个白色幻影,毫无疑问是异常情况。
所以我才想拜托你和剑士(Saber)去调查。”
从者(Servant)有着超凡的力量,是处理这类异常的最佳人选。
“为什么要找我们?”
“因为我知道,卫宫士郎一定会答应。”
言峰绮礼自信满满。
“为什么?”
“理由有二。
其一,你们也不想在和其他从者(Servant)的战斗中被白色幻影搅局吧?
其二,也是最主要的,放任不管的话,白色幻影也许会对平民出手哦?”
“!”
卫宫士郎的心停跳了一拍。
在这场圣杯战争中,御主(Master)和从者(Servant)多少还受到规则和圣堂教会的限制。但如果白色幻影超越了圣杯战争的框架,指不定会干出些什么危险的事。
“我就说吧。”
卫宫士郎的反应都在言峰绮礼的意料之中。
“...剑士(Saber),可以让我稍稍变更下方针吗?”
花费额外的精力去调查白色幻影,多少会影响到圣杯战争的正面战场。
“唔姆,我不介意陪士郎多走一段远路。”
“谢谢你,剑士(Saber)。”
“那就聊到这里吧。我也该去处理柳洞寺那边的善后工作了。
卫宫士郎,剑士(Saber),祝你们好运。”
与言峰绮礼道别后,卫宫士郎给剑士(Saber)买了个可丽饼作为犒劳,走在回家的路上。
“唔?”
卫宫士郎感觉好像有谁在背后拽了拽自己的衣服。
“怎么回事...?”
旁边的剑士(Saber)正双手捧着可丽饼吃得不亦乐乎,排除。
卫宫士郎疑惑地回头看去。
在身后的是——
一个面容稚嫩的白发女孩。
“什——”
不会错的,正是狂战士(Berserker)的御主(Master),伊莉雅丝菲尔。
卫宫切嗣所背叛的,古老魔术家族爱因兹贝伦家的女孩。
而伊莉雅笑容满面地看向这边。
“别动哦,大哥哥。”
但从伊莉雅身上,何止杀意,连敌意都感受不到。所以剑士(Saber)才没能察觉到吧。
卫宫士郎自然是不敢动弹。
伊莉雅抓住卫宫士郎的衣服下摆,倏地往上一掀。
“啊,咦——?!”
被伊莉雅的举动吓到的卫宫士郎发出没出息的叫声。
“太好了。伤都好了啊,大哥哥。”
那天晚上的严重烧伤已全然不见,伊莉雅满意地放下了衣服,看上去真的很开心。
“——伊莉、雅?”
卫宫士郎疑惑地叫出了声。
“——咦?”
“啊,不好意思,我还是该叫伊莉雅丝菲尔吧?
抱歉抱歉,我看狂战士(Berserker)是那样叫你的,所以不自觉就...”
卫宫士郎赶紧低头道歉。
“不,没关系哟,就叫我伊莉雅吧。
那个,卫宫、士郎?”
作为外国人的伊莉雅用一种古怪的发音念到卫宫士郎的名字。
“嗯,我是卫宫士郎,不好念的话,只记住士郎就行。”
“士郎...士郎!嗯,我很喜欢。”
还没等卫宫士郎反应,伊莉雅突然就抱上了卫宫士郎的手臂。
“等——!”
“狂战士(Berserker)的御主(Master),你在对士郎做什么!”
终于发觉到不对劲的剑士(Saber)折返回来,大叫着质问伊莉雅。
“伊莉雅要杀他的话早就动手了,笨蛋。”
而从伊莉雅身后,称作狂战士(Berserker)的红发双马尾女孩现身,叼着棒棒糖劝剑士(Saber)不要反应过度。顺带一提,她现在系着的是象征着严肃模式的黑色发带。
狂战士(Berserker)说得在理,更何况卫宫士郎也在伊莉雅手上,剑士(Saber)不得不放松了应战架势。
“就是啊,士郎也不想在大白天就开战吧?”
“那是当然...不对,那跟你抱着我有什么关系啊!”
“因为很好玩啊~”
像个考拉一样挂在手臂上的伊莉雅俏皮地回答道。
完全不像那晚一样冷酷无情。
“唔,真的吗?士郎我也要玩!”
“剑士(Saber),我的手可遭不住你的重量...”
“对对,这是我的特权啦~”
伊莉雅心情大好。
没有和偶遇到的伊莉雅开战固然是好事,但再这样下去就要被附近的阿姨们传些不好的八卦了。
“呐,我说伊莉雅,我们能先换个地方再聊吗?”
“当然可以哦。我就算特意来这里找士郎聊天的,因为狂战士(Berserker)说在这里能遇到士郎。”
卫宫士郎看向狂战士(Berserker),狂战士(Berserker)露出一副“干嘛”的表情,把脸撇了过去。
上次就是在商业街碰到了跑腿买电池的狂战士(Berserker),她会向伊莉雅汇报也是情理之中。
“那个,伊莉雅,能请你先下来吗?”
虽然伊莉雅的身体很轻巧,但卫宫士郎也不想提着伊莉雅走一路,那样的话回头率绝对是百分之百。
“好——啊!”
伊莉雅从手臂上跳下来,却没站稳而身体向后倒去。
“小心——”
一直绷紧神经的卫宫士郎反应迅速,及时用手从后面搂住了伊莉雅。
“没事吧伊莉雅?”
“嗯,还好有士郎。”
似乎对卫宫士郎的做法很满意,伊莉雅开心地迈着跳舞般的步子。
“刚好我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公园,我们去那边好不好!”
说完伊莉雅就蹦跶着向前跑去。
“来,快点快点!不抓紧点我就丢下你不管啦,士郎——!”
完全就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孩子。
卫宫士郎听天由命地追赶在伊莉雅身后,而剑士(Saber)和狂战士(Berserker)在一左一右并肩而行。
“谢谢你狂战士(Berserker),伊莉雅愿意和我聊天,肯定有你从中帮忙吧。”
卫宫士郎对狂战士(Berserker)真诚地表达感激之情。
“嘛,我只是把你在那天做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伊莉雅而已。
还有,刚才的表现作为骑士勉强算合格吧。”
每每谈到她自己的事,狂战士(Berserker)就会急忙不好意思地岔开话题。
“对了,狂战士(Berserker),还有件事要告诉你。就在几小时,我从言峰神父那里知道了切嗣老爸的部分过往。”
“真佩服你啊...”
也不知道狂战士(Berserker)是在佩服卫宫士郎这么快就去打听消息了,还是在佩服卫宫士郎敢这么直白地告诉仇家。
狂战士(Berserker)盯着卫宫士郎,良久才发话:
“所以,你的想法呢?”
“怎么说呢,直到现在,我的心情依旧很复杂...”
“那就别说了。”
狂战士(Berserker)打断了卫宫士郎的话。
“你还需要时间整理想法吧?既然如此,先去和伊莉雅好好聊一聊吧。”
“...好的。”
虽然狂战士(Berserker)的说话态度不好,但说话内容却很有道理,卫宫士郎虚心接纳了狂战士(Berserker)的建议,决定先撇开爱因兹贝伦家的背景不管,就把伊莉雅当作普通女孩来对待。
抵达了目的地,公园本该是孩童们玩耍的乐园,但此时的这里空无一人。
“这边这边!”
伊莉雅在长椅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卫宫士郎。
卫宫士郎有些难为情地坐在旁边。
在外人看来,一定是一对奇怪的组合。
伊莉雅是外国人,看上去和卫宫士郎肯定不是兄妹,说是朋友,年龄又差太多了。
说是要聊天,该聊点什么好呢...
还是先问问看伊莉雅吧。
“伊莉雅,你说你是来找我的,是有什么想问的事吗?”
“为什么?我没什么想问士郎的事啊?”
“...”
该怎么吐槽这个让人无法理解的小姑娘呢。
“伊莉雅...要是没事的话一般来说是不会特意来找我的吧?”
“咦,是、是这样吗?我只是对士郎感兴趣,就不能来聊天吗...”
原来如此。
要了解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确实很容易陷入不知道该从何聊起的局面呢。
“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刚刚的说法不太恰当,没有要紧事也能聊天的。倒不如说,也许只聊些琐事反而更好。
所以伊莉雅随便问些什么吧,毕竟我是大哥哥,会努力用成熟的态度回答的。”
“这样吗?”
伊莉雅开心地凑近了些。
“那士郎,你喜欢我吗?”
“欸——?”
卫宫士郎大脑停转了那么一瞬。
“这算什么反应,士郎就这么讨厌我吗?!”
伊莉雅的肩膀抖了一下。
“笨、笨蛋!我之前都差点被你杀了,突然又像这样没头没脑地问我喜不喜欢你,换谁都会愣掉吧!”
“什么嘛,才不是那样呢!之前明明是因为士郎那么弱还非要跑出来才会被波及到的,我、我又没有错!”
唔...那晚确实是自己擅作主张跑去保护剑士(Saber),在这一点上卫宫士郎被远坂凛、剑士(Saber)、伊莉雅全都骂了一遍。
“士郎才是笨蛋,要不是我制止的话你早就死了,也就嘴上爱逞能。”
伊莉雅越说越激动,眼角都能看到泪花了。
身后的狂战士(Berserker)用手肘顶了顶卫宫士郎的后背——喂喂,赶紧给我解释清楚。
“啊,伊莉雅,虽然刚认识不久,对伊莉雅还不太了解,但我没有讨厌伊莉雅哦。至少我愿意和现在的伊莉雅友好相处。”
“——真的?”
伊莉雅的表情一下子就明朗了。
“那个,怎么说呢,像是有了个妹妹,挺开心的。还有,那晚的事我以后不会再提了,虽然只有口头保证,但可以相信我吗?”
“——嗯。既然士郎这么说了,那我就相信你吧!”
“啪”地一下,伊莉雅又抱上了卫宫士郎的手臂。
“真是的,抓着我干嘛,我又不会跑...”
虽然卫宫士郎嘴上轻声抱怨,心里却想着还不坏。
既然已经被伊莉雅抓住,就悠闲地聊聊天吧。
“呐,伊莉雅,从国外不远**到这里来,不会感觉很辛苦很不适应吗?”
“唔,刚开始会感觉不舒服,不过有塞拉和莉洁莉特陪着我,之后召唤出来的狂战士(Berserker)也愿意陪我玩,所以没多久就适应了。”
“塞拉和莉洁莉特,是伊莉雅的监护人吗?”
“她们是我的随行女仆哦,各种家政都干得超棒!”
“哇哦,真厉害,还有女仆,完全不敢想耶。”
“士郎羡慕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带士郎体验一下哦。”
伊莉雅露出得意的笑容。
“喂,伊莉雅,说起塞拉和莉洁莉特,我们要是再不回去的话,就要赶不上午饭让她们发现我们偷偷跑出来了哦。”
狂战士(Berserker)插话道。
“...”
伊莉雅犯难了起来。
这般看来,伊莉雅也不是有绝对的话语权。
“伊莉雅,还想和我聊天的话,明天还是这个时间,我们就在这座公园再见吧。”
“——!真的可以吗?”
“嗯,一言为定。”
“好耶,就这么说定了!”
伊莉雅从长椅上离开。
“千万不要毁约哦,士郎。”
说着些像是胁迫的话,伊莉雅高高兴兴地朝着公园外跑去。
“欸...好自为之吧,卫宫士郎。”
狂战士(Berserker)摇着头留下忠告,跟着伊莉雅离去。
而卫宫士郎和剑士(Saber)则目送着那两个小小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