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蓝从记忆中回归,扭头看向凯尔蒂,然后在凯尔蒂反应过来之前闪过一丝坏笑,对着凯尔蒂脸蛋亲了一口。
这属于脱敏训练,虽然两人已经互相表明心意,但是凯尔蒂显然跟不上司蓝的观念,不明白“感情就是要表达”的道理。
“我在想要怎么和你讲述我的故事,以及整合两个世界知识之后我所能得到的一些结论。”
“要不要把爱丽丝也叫来呢?”
爱丽丝是司蓝以真实身份交下的第一个朋友,所以凯尔蒂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嗯,暂且不用,因为有些事情应该还不适合和她讲,而且我还要告诉你一些关于籍雨的事情呢。”
少女眨了眨眼睛,温婉的脸庞上是让凯尔蒂沉迷的笑容。
“就从这里说起吧,我来自被称作地球的地方……”
——司蓝属于地球世界,一个生活在破茧时期,北海号星舰上的一位研究员。
当然,破茧年代这种说法是后来的人们的命名,毕竟人总是在某个时期结束的时候,才能意识到自己曾生活在一段怎样的时光中。
地球上的人类遗忘了曾经原初世界的一切,人类重演文明的诞生,经历长久斗争的历史洗涤之后,才终于弥散了许多巨大的隔阂重新成为一个整体。
宽容的时代让技术的迭代飞速,人类终于彻底迈向了从远古时期就一直仰望的那片星空。
这时的人类才真正的意识到光速戴在文明脖颈上的枷锁。
屏蔽了精神对以太的直接感知,让人类无法认知如何超越光速。
速度拥有上限,空间不可跨越。
想要投身无限的宇宙的人,就必须彻底告别母亲一般的地球。
律法的锤音敲下,宣告每一位人类法定自主权利成年的那一刻,都永远拥有两个选择不可被侵犯——环绕地球—太阳系为核心,开发荒芜的星球扩大人类的生存范围,或者告别家乡乘坐星舰潜入无边的星空。
星舰的人们会和他们的后代永远朝着黑夜航行,而环地球核心的星系聚落中,也总会有新人也追随上探索的道路。
因为可以在宇宙空间直接建造组装,所以每一艘星舰的规模都十分庞大,里面甚至会容纳一部分小型城市建造。
人们会在星舰上长久的交替苏醒和沉睡,并且在长梦中也可以阅览星舰的航行日志。
当沉睡过于乏味,或者实验室拥有新的进展时,会有更多的人醒来,这时候的星舰是最为热闹的。
每当航行过一段足够久的时间,星舰便会在某颗年轻的恒星内留下道标。
道标中会记录这艘星舰所有的航行日志和科研成果,并标记有这艘星舰离开太阳系时的时间以及道标被设立时候的相对时间。
道标中的信息会被太阳以恒定的功率不断地向外广播,这是人类投身无边星海之后唯一能向共享知识的方式,像是地球蓝色的深海中呼唤同类的鲸。
地球世界的人类无法回忆起原初世界的曾经,也不会知道如今探索的宇宙只是完整宇宙的倒影——星星排列的坐标如出一辙,但是不会遇到有可能在宇宙中诞生的其他智慧文明。
历代的研究者们怀疑过莫非人类伸出的宇宙竟然真的没有别得生命?但最终还是将问题归咎于自身,宇宙太大光速太慢,也许只是人类还没有资格见到其他生命的门扉。
直到破茧时期的到来,其标志性事件是对[强光子]的第一次观测。
因为茫茫宇宙中各星舰的通讯尺度十分漫长,很有可能出现相距千年之久的两艘不同星舰,各自独立完成了对强光子的首次观测,所以第一个观测强光子的星舰实在很久以后的复盘时才得以确认。
那是一次实验中负相粒子和正相物质湮灭的环节,仪器无意间捕获到了光子速度超越光速的现象。
强光子的发现像是在在文明的棺椁敲开了缝隙,人类热潮澎湃的研究着强光子,希冀着人类开启新的时代。
新的时代也确实来临,只是过程并不如人所愿。
北海号星舰是从地球出发的原生编号舰船,是太阳系断线的时候距离最近的星舰,仅用了325年就发现了异常并赶回太阳系。
“在接近太阳系还有27光年的时候,我的视网膜上出现了微小蓝色的雾态,它像一只挣脱维度的水母一样摇曳,即使我闭上眼睛也能看到它在黑暗中留下的拖尾。”
“我想要看清它,它竟然真随我的心意放大,我才看清那不是水母而是克莱因瓶一样的构造,瓶中所装的是同样荧蓝的太阳系星图,当我震惊的叫来你的父亲时它却消失了。”
“船上的其他人也陆续都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即使我们都决定进入冬眠,克莱因瓶还是会偶然进入我们的梦境。”
这是司蓝的母亲长乐(yue)和司蓝讲过的话,司蓝是在北海号上出生的,但是她的父亲司臣和母亲长乐都曾在地球生活。
他们两人也是最初发现[记忆粒子]的研究员。
记忆粒子,没有质量和能量,正常情况下肉眼无法观测,但是会对人的意识产生反应。
太阳系在可观测领域完全消失,仅剩某种特殊粒子在信息层面的记录残影,北海号船员所看到的“蓝色水母”便是记忆粒子进行的投影。
通过记忆粒子回波可确认其仍存在于某种叠加态,无法进行任何物质层面的干涉。
通过研究,北海号研究者们发现记忆粒子广泛的存在于宇宙当中。这种粒子会自发的记录一切发生过的【事实】,并可以对生命的精神波动做出反应。
研究者们通过仪器才能够稳定的感知记忆粒子,并检测到在感知建立之后,实验人员的大脑皮层会因为未知刺激产生高频电信号,这些信号没有实际生理意义。
他们有意的控制在感知开始之后进行重复相同的简单思考,例如“屏幕上的数字是多少”,果不其然检测的信号也全部相同。
北海号将太阳系消失的情况和他们的研究成果通过恒星进行广播之后,立刻将研究方向转向了对电信号的转译,这样便有希望借由记忆粒子获取太阳系消失的原因。
甚至,有些研究者大胆猜测记忆粒子拥有转化为实体物质的能力,倘若完全破解记忆粒子和人类精神的感应机制,也许有机会反过来操纵记忆粒子重塑太阳系的所有事物。
这是一个漫长且枯燥的过程,因为并不是每个研究员都能成功通过仪器做到与粒子沟通。有资质的沟通者精神状况也不足以一次性提出大量问题,于是获取信号数据的进程比翻译信号还要冗长。
所幸研究者总耐得住寂寞,比对和验证最终消耗了接近三万小时的时间(大约是三年半)。
转译完成没多久,司蓝的父母和其他人便马不停蹄的开始了后续实验。
记忆粒子能让大脑中凭空产生电信号,意味着这种无质量粒子能对物质粒子进行扰动和干涉,而作用永远是相互的,人类理应能够对记忆粒子进行主动性的干涉。
可是各种极端条件下对记录粒子进行干涉结果都以失败告终。
长时间的寸步未行让焦急的情绪开始滋生,一位研究员率先提出可以尝试使用能够突破已知真空光速的强光子进行实验。
“如果实验能够成功,那我们就有机会通过它重构我们的地球。”
这是司臣和长乐二人留给司蓝的最后一句话。
幸运的是,司蓝的身边还有籍雨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