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臣和长乐的最后一次实验失败了,连同他们在内一共8个研究员都在实验中丧生。
司蓝继承了父母的一些性格,比如会有情绪分明但不会因为愤怒号叫,也不会因为悲伤痛哭。会和朋友们互开玩笑,也偶尔能有些小恶作剧的心思,能够适应热闹的氛围,但自己不会是热烈欢呼或者起哄的一员。
父母离世之后司蓝沉默寡言了许多,是籍雨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
身体检测推算中发育停止的时间被认为是成人的时期,籍雨曾经算好日期提前准备了礼物和惊喜要带给司蓝,却在那一天怎么都找不到司蓝的身影。
籍雨联系了老师,联系了父辈的其他的研究员,在星舰的科研区和城市区地毯式寻找。
监控录像和定位装置都无法探测司蓝的位置,说明司蓝特意想办法屏蔽了侦测,甚至有人说系统日志里有尝试调用航行器的未知记录,有可能是司蓝的操作,籍雨一想及这个,就要气的哭出来。
当然最终并没有驾驶飞行器出走北海号,而是在一家冰淇凌店找到了司蓝。
当时,发现籍雨到来的司蓝开心的挥手,指了指手旁另一份冰淇凌,好像早料到籍雨会找到自己。
籍雨走进店中坐到司蓝对面,没等想问些什么就被司蓝一勺冰淇凌喂来,严严实实堵住了嘴巴。
少女籍雨感觉这勺冰淇凌好甜,甜得像对面那个笑眯眯看着自己的女孩一样。
那时籍雨认为既然司蓝已经想通,自己就不该再问东问西,免得司蓝又变得情绪低落,直到后来许多年后,她才有机会了解到司蓝的想法。
那是司蓝和籍雨分别前的一次对话,是司蓝藏在心底许久的倾诉。
“……你也知道,我的名字是谐音司南,这东西是地球人类用来辨明方向的工具。父母给我取了这个名字就是为了寄托他们对母星的思念,两个人都希望有一个司南能为他们指引回家的方向。
“这两个人一生所有的心血只分成了两份,一份浇灌我的成长,另一份献给他们那飘渺的愿望。“
“说实话我一直无法真正理解他们的心情,虽然我看过各种文字和影像,但我其实没能明白地球和星舰生态圈本质上究竟有什么不同。”
“母亲曾告诉我:‘就个人生活条件来说星舰与地球没有本质区别,应有的资源都充足供应。所以真要回答只能说地球比星舰大得多,可小司蓝你没有真的在地球生活过,确实不好理解这大小的差异呢。’”
“比地球更大的行星在我们在航行中不知道见过多少,母亲的答案只能让当时的我更加疑惑。至于长大的我…已经无人可问了。”
“你成年生日那一整天都是和我一起度过的,你的父母在另一艘前沿星舰进行探索任务没办法陪着你,我也知道你是为了照顾我的感受才没有与父母通讯。”
“我总会为二十六年来有你的陪伴而感到幸运和骄傲骄傲——因为有你这样的依靠。”
“可那个时候的我,两星期后也要成年的我,却没能遏制住心中的酸楚。在自己生日的那天独自跑到了内环想找到一个地方躲起来。”
“当时我想躲开所有认识的人,甚至连你都不想见。”
“我知道你们会焦急地找我,我也知道这只是我自己心里闹别扭,可我就是停不下躲藏的脚步。”
司蓝的语速平稳,语气也没有起伏,只是想水流倾斜一般想要一口气说出所有心声。籍雨也默契的不做插言,静心的倾听。
“我携带了干扰仪器,飞船上仪器对我的光学侦测会被扭曲干扰,信号定位我原本想扔掉的,这样我驾驶飞船躲起来你们就没人能找到我。”
“先别急着生气,首先我只是想要跑出去一个人散散心。”
司蓝的手指轻轻的点在籍雨的双唇上。
“就在我想着躲到一个没有人知道的星球的时,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想法——”
“『星舰,真的好小啊』”
“就好像有神明在我脑海里闪过灵感的火花一样,那一瞬我认为自己也许明白了母亲口中地球与星舰的区别。
“就算我屏蔽所有侦测,在星舰上只要花时间你们你们总能找到我,所以我才一开始就排除了这个选项,想要离开星舰躲一躲。可如果在地球上,随便选择一个方向漫无目的地走下去,我是可以轻易去到一个全是陌生人谁都找不到我的地方吧?。
“地球那么大,就算科技再发达每个人熟知的也还是自己生活的一片区域,于是当一个人想逃避的时候,总能找到一处无人熟知的角落藏起来——意识到这个之后我突然就不想逃走了。”
“我的脑海里从此多了一个想法,除去一定要完成父母的遗愿,找回失去的地球之外…
“我还想着等哪一天我们一起回到地球,我一定在你身边待着不乱跑,毕竟我们两个都不熟悉地球…”
说到此处司蓝停了下来,脸上再次晕开羞人的红色,偏开脑袋不再注视籍雨的眼睛。
不知过了几秒钟,司蓝终于继续吐出话语:
“我不想让你找不到我。”
籍雨微微张着双唇发不出声音,她的脑袋不够分析当前的情况,愣愣的脑瓜子因为处理器超频有些过热。
她感觉自己全身皮肤表面泛起微微酥麻的燥热,眼前司蓝的脸蛋微红偏开脑袋,注视司蓝的侧颜让籍雨有些蚂蚁挠心。
籍雨好不容易平复剧烈的心跳,眼前的人竟然再次开口:
“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我不会为了父母的遗愿冲昏头脑不顾一切,除了他们两个我还有……其他放不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