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时候,灯一个人躲在天文部里,小心翼翼的把门锁起来,掏出手机放在桌上,开始播放下载好的德式长剑入门教学视频。实战经验要吸收,理论教学也不能落下,两边都要才称得上是健全。
锁门不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是为了保护别人。
不只是在学校,在家的时候每到要睡觉的时候灯都会把门锁上。尽管目前还没有先例,但灯还是害怕当她的意识在罗德兰战斗的时候,自己在这边的身体会伤害到别人。
虽然认识爱音也就三天,但灯是绝对绝对不想伤害这个性格阳光的同学的。
所以与其伤害别人,不如对自己狠一点。她甚至在考虑晚上睡觉时候要不要拿绳子把一只手绑在床上,再加上自己睡的还是上床下桌,这样自己的身体应该就很难乱跑了。
不过如果可以控制的话,灯还是不想那么做,因为很不舒服……而且,爸爸妈妈会担心的。
锻炼身体的话……没有哑铃什么的,上肢力量没法锻炼……下肢力量……做深蹲吧,这个不需要什么空间的。
小脑袋一转,思维一跳跃,少女就开始做深蹲锻炼下肢力量,然而还没做多久就因为腿疼而坐到一边的沙发上去了。
相比于扛着四十公斤负重还能挥剑和踹人的罗德兰不死人高松灯,这副自幼被阿斯伯格综合征折磨的身体实在太缺乏锻炼了。
然而灯的脑袋是很有跳跃性的,思维马上就跳到了下一个事上。
心肠好的月之森贝斯手……
即使是灯也知道,月之森这种大小姐学校在音乐方面更偏向古典音乐,对摇滚乐则比较排斥。
至少在灯的记忆中,有月之森学生参与的乐队除了已经很出名的Morfonica,就只有已经毁灭的CRYCHIC了——素世,小睦,还有当时的小祥,都是月之森的学生。
所以……素世,和爱音组乐队了吗?
被人抛弃的悲伤又一次淹没了她,直到下午放学都没缓过来,收拾完班里后,又呆呆的在教室里坐了好久,想着CRYCHIC的事。
乐队解散之后,素世给灯发了很多消息,但当时的灯完全被悲伤打倒了,连活着都感觉很艰难,根本没有去看素世的消息。
高松灯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但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悲伤下去,即使一辈子的乐队已经破碎,但另一个世界仍有使命需要她去寻找。
所以,必须振作起来……去星象馆吧,看一看星星,心情就会好起来的吧。
于是,高松灯抱着书包走出了教室,低着头一路走到教学楼门口,发现同学们都在看着校门口,一边走一边讨论着什么:
“你看你看,是月之森的大小姐诶!像人偶一样,超可爱的!”
听到她们的话,高松灯也抬头看了过去。
一位穿着月之森高中部校服的娇小少女站在羽丘校门口,虽然戴着黑口罩,但露出的半张脸仍然如同洋娃娃一样精致。
少女浅绿色的长发掩映着淡金色的眼瞳,像是精致的人偶,美丽而缺乏生机。
并非人偶,这个人灯是认识的——CRYCHIC的吉他手,若叶睦。
察觉到灯在看着自己,若叶睦金色的眼睛短暂的对上了灯的目光,以微不可察的动作轻轻点了一下头,以表问候。面对少女的问候,灯微微张开了嘴,却发不出声音。
若叶睦,CRYCHIC最广为人知也最神秘的成员。
说广为人知是因为她的父亲是电视上经常能见到的当红搞笑艺人、而母亲是著名演员。他们有时候会带自己的女儿在一些电视节目上露脸,所以就像现在这样,睦站在校门口,很多人都能认出她。
可虽然知道若叶睦的人很多,但了解她的人……灯不知道有多少,但不包括她。
若叶睦几乎不说话,就算非要说话也说的很少。如果说在CRYCHIC会发生的最尴尬的场面是什么,可能就是高松灯和若叶睦独处了——两个人坐在那里,半小时憋不出三句话。
不过灯觉得,小睦虽然也不说话,但原因跟自己是不一样的。灯不说话,是因为不理解别人的感情,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说的更简单一点,是因为迷茫。
而睦总是沉默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却什么也不说,比起不知道如何表达想法,不如说是在避免说话,就好像她一开口,就会发生什么不幸的事情一样。
在灯的印象里,小睦几乎是跟小祥绑定出场,见到小祥的时候不一定能见到小睦,但见到小睦的时候她一定在小祥身边。
很多时候,灯都发现小睦会默默地注视着小祥,她读不出睦的心思,不知道这个人偶般的女孩在想什么,但她能察觉到两人的关系非常非常的要好,尽管这种感情表达的非常隐晦。
不过即使如此,灯却不觉得小睦是个很难相处的人,在KTV玩的时候她也会去唱歌,live结束的时候她也会高兴,灯记得小睦的笑容,很美。
她不是人偶,她也是有心的。而且,可能因为她们都是常常沉默的人,跟小睦在一起的时候,灯几乎从不会感到任何压力。
可是……
“我从来没觉得玩乐队开心过。”
这句话,也是从若叶睦的口中说出的。
高松灯低下头,不敢再对上少女淡金色的眼瞳。
那才是小睦的真实想法吗?她会说出那样的话,也是因为自己伤害了她吗?
两人再没有任何哪怕是动作和眼神上的交流。高松灯沉默地走出校门,若叶睦的目光跟随着她,直至两人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