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雅没有等的太久,很快就等到了白晨来找她了。
夜已深,是该休息的时候。
江雅却没有从白晨的眼中看到一丝疲惫,也全然没有要休息的意思,可白晨张嘴的第一句:“小雅,该休息了哦。”
把江雅所有想说的话都堵了回去。
本就没有太多的想法,江雅没有放在心上,不管白晨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现在在她面前的,依旧是那个完美无瑕的少女、散发着香甜的气息在邀她入睡。
将她抱在怀中,能平息一切的疑惑与猜忌、还有心底挥之不去的不安,也在这一刻消失不见。
江雅是一个很少做梦的人,还是普通人的时候就不怎么做过梦,在从白晨身上获得了来自于光的力量之后更是一个梦都没有。
今天不知怎么的,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的人和事她都没有印象,但是那些事物都似乎认识她,高塔上传来的呼唤,仿佛要将她的灵魂吸引过去。
来到近前,才能感觉到它的恢宏。
犹如通天塔般立在天地间,贯通上下。
江雅这时才注意到,高塔的最底层那道大门那里,聚集了很大一群人,黑压压的一群,在这荒芜之地很是显眼。
不知怎么的,见到他们之后,江雅就再也无法把视线移开,无论如何尝试,她的双眼一直都跟随着最靠近高塔的那十几个人。
这一场梦里,似乎他们才是主角,江雅只是一个旁观者,无法行动、意志不能干扰在进行着的......一切。
最前方的人,犹豫中带着恐惧。
身后,是要他们置于死地的生死仇敌。
前方,是未知。
未知的恐惧,他们止步不前,也许前方就是万丈深渊,是生死的抉择。
但身后,那些跟他们同样颤栗的人......不知还能维持这样的局面多久,可是他们当中已经有人快要撑不下去了。
生命,在流逝。
声音,很嘈杂。
踏入高塔,死亡驱使着他们继续前行,这片天地间除了高塔,再也没有什么能保全他们的性命,纵使前方是深渊,也要走上一遭!
视线,跟随着他们。
进入高塔,仿佛眼前一新,江雅的视线也不再模糊,这十几人的面貌逐渐清晰。她惊奇的发现好几个她都认识,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错,那其中为首的女子是......徐灵?
和她见到那个古灵精怪的徐灵不同,眼前的这个“徐灵”给她带来了一种压迫感,一呼一吸都在牵动着她的灵魂。
这是什么?
江雅记得白晨和她说起过徐灵更擅长在政治与经济发展的领域,在进化之旅中没有太大的建树,而徐灵之前的修为也无法支持她长生久视,最终寿终正寝,埋葬于绿林中,那时的她也不过一万多岁。
一万岁,江雅现在不依靠白晨也能有那么长的寿命,可眼前的这个徐灵怎么会给她带来这样致命的危险?
在梦中!
不等江雅继续思考,徐灵一行人进入高塔之后没有过多的停留,只是稍微休整片刻,就看到大门处有更多的人涌入,她们不想死就只能继续前行,不管前路凶险,只能再前行。
高塔,上承天下接地,无人知晓它何时建成,又为何矗立在这荒芜之地,这天地间的生灵只知道走进高塔的生灵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可有生路?
高塔的最底层,只有不过方圆百里,其中央有一条向上延伸的道路,通往何处?
“徐灵”不知道,此刻的她也没有了别的选择,率先踏上台阶。
没有预想中的危险,走在上面如履平地,没有花费多少力气就走到了尽头,那里是一道光门。
穿过光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荒芜与漫天的黑沙,这种场景似曾相识,江雅突然想起,在看到高塔之前她可不就是看到远方有黑沙暴好像被什么挡住了无法向她,或者说向高塔的方向席卷。
“风,会带走一切存在的证明。”
一声轻语,婉转动听,很平淡,却给众人带来一丝不好的预感,只是江雅听着这个声音怎么那么的熟悉?好像缺少了点什么?
不过能走到这里的人,都不会惧怕那黑沙暴,顶多就是风大了点,会遮挡视线,哪来的危险?
“徐灵”却若有所思,在黑沙暴席卷而来的前一刻,一圈金光笼罩在一行十几人的身侧,将所有人保护其中。
下一刻,他们就都很庆幸自己的这一方有“徐灵”这样的存在。
黑沙席卷过后,她们身后的那些追兵全都如同雕塑般站在了原地,不需要徐灵解释,哪怕是最弱者都能明确感觉到,那些追兵没有了生息,被那黑沙带走了生命。
“没那么简单,那躯壳之下,好似从未有过灵魂。”声音清冷,如果不是那张脸,江雅绝对认不出这人是徐灵。
不,也许她是错的,这根本就不是徐灵!
记忆中的徐灵,不会有这样的实力!
“灵大人,你是说......”
这时众人才惊醒过来,刚刚若不是“灵”,他们也会像那些追兵那样,莫名其妙的死在这里,那看似平平无奇的黑沙,居然有带走人的灵魂的威力,明明没有感受到一丝威胁。
“这一层算是过了,诸位都小心些,我来开路。”灵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眼中的疑惑愈发浓烈。
“灵大人,您是不是知道此地究竟......”一人上前问道。
灵很快就打断了她,只有简短的两个字:“不知。”
便不再说话,径直向前。
毒瘴之林、幽暗深海......跟随着灵的脚步,她们安稳的走过了一层又一层,虽有惊险,但不致命。
直到新的一层,她们走了很久都没有新的事物出现,似乎这一层没有通关的方法,有的只是看不到头的冰天雪地。
“灵大人......”一人可怜巴巴的望着灵,期望灵能给出她们现状的解释。
灵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看她,眼中的困惑一点都不比众人的少,叹息一声,说道:“前面几层,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什么?”
“注意什么......”
“每次我们进入到新的一层的时候,好像都有一个声音。”
“不止,那些劫难当中似乎都有乐声。”
听到这,灵接着说道:“是的,我们经历了风的单章、木的怨曲、水的轻语、金与土的狂想,接下来还有火、雷、时......说远了,这层应是冰的变奏,但我们走了许久,都未有异动......”
广阔冰原,在耳边的只有寒风吹过,与众人的声音。
毫无预兆,一道长阶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和她们最初在最底层见到的一样,向上延伸,那里有一道光门。
不同的是,这一次她们可以看到光门之后的景象。
湛蓝的天空,倒映在水中,一望无际的蓝,再无他物。
“这是在邀请我们过去。”确认所有人都能走上台阶,灵回过头来向众人说道,眼中的困惑也一扫而净,取而代之的是灿烂的笑容:“我想,我们能活下去了。”
灵有多久没有笑了?
似乎是从那个人消失之后......不,是那一群人,消失于世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能看到她的脸上有其他的表情。
跟着她们,江雅也一同进入了那道光门,从进入这一层冰原开始,她就发现自己能自由行动了,也没有乱走,还是选择了继续跟着这一行人。
也许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很稳妥。
镜湖。
这里的景象没有更多的词语形容它,像是一面镜子,倒映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波澜,穿着战靴走在上面也不会激起涟漪。
与光门之外看到的不同,似乎是湖心,有一方寸地,似是谁的茶会,准备了许多灵一行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糕点,还有淡淡的茶香。
临近水边的地方,有一张奇怪的“木桌”,绝美的少女坐在那里,一只手撑着脑袋,向她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你知道我弹的是什么曲子?”
江雅不敢相信的看着那个少女,耳边是无比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