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世所说的livehouse名为“Ring”,是一家设施齐全,装修充满现代化风格的livehouse。其规模远不是森川千春之前光顾的一家live house所能比拟的。二者之间的差距大到令人升腾起淡淡的绝望。
因只作临时歇脚的场所。所以她们飞快略过店内的乐器商店,径直来到店内的露天咖啡厅。虽然千春有想逛逛的心思,但瞄了一眼一架键盘的标价后便冷静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坐入座位。千春先是脱下茶色低跟鞋,用手开始按摩肿胀酸痛的脚后跟。
一位女服务员走来为她们点单。人长得很漂亮,紫色的眼瞳下方点缀着一颗极具魅力的美人痣。她看见素世后脸色一沉。
“请问要喝点什么?”
“按老样子来,立希。啊,那位是我朋友,森川千春。”
“请多指教。我来杯可乐就行......立希小姐。”
千春试探性地说道。立希皱起眉头,简单记下后再次询问千春:“加冰,还是常温?”
“加冰。谢谢。”
立希利落地转身离开,看样子不想与她们过多寒暄。千春因为对方过于生硬的态度而略感尴尬。素世倒是摆出习以为常的表情。
千春从手袋里抽出几张湿巾纸擦拭双手和脸颊。斜阳西沉,光线如羽毛般徐徐飘落,在掀开的窗口下任由凉风擦抚身体,千春感到心情正重新恢复平静。一路上的疲乏不翼而飞,只有干燥和苦涩剩在嘴里。
今天店内顾客不多,大多数是和她们年龄相仿的高中女生。她们将脸靠在桌板上,一副马上要昏睡过去的样子。结合她们脚下摆满的购物袋来看,不难想象她们在购物中心经历了怎样的一番血战。现在是她们整备,清点战利品的回合。
还有些年纪更小的初中女生。身形大多娇小可爱。虽然穿样式成熟的私服,但袖口无疑过大,显得从中探出的胳膊更加细嫩。千春注意到一个孩子的手臂上有一道愈合不久的伤口。看上去像是拿画笔涂抹的白痕。
可乐很快送到。红茶还需等待一会儿。千春向忙个不停的立希微笑致谢。立希稍稍顿了一下,她看着千春的脸,嘴唇翕动,最后点头离开。她应该还是收下了这份谢意。千春嘬着吸管饮下冰凉的可乐。明晃晃的冰块在黝黑的液体中漂浮碰撞,发出莫不惬意的声响。
千春重新将视线转回到长崎素世身上。她正陷入深远的思绪。眸子中的明光暗淡了些许,阴翳深邃了几分。仿佛在思虑某项伟大事业的前程。风吹动她秀丽的棕色长发,白皙的脖颈上挂着的心形项链在阳光下忽闪忽暗。千春决定不出声打扰,静静地端看欣赏朋友那别具成熟韵味的美丽。
时间慢慢推移。千春的可乐已经见底。在她犹豫要不要续杯的时候,一位银发女孩背着吉他盒出现在了店内。她的脚步轻盈,缓慢,同猫一样。脚上穿短靴,上身套黑色短袖,内有白裙探出罩住了要紧位置。纤细的胳膊,纤细的腿。雪白,隐隐透出血管的肌肤大概未曾受过烈阳洗礼。女孩一手插口袋,另一手扶着比她高出许多的厚实琴盒。千春有些担忧她单薄的身子能否撑得起背后门板似的重物。
女孩用她奇特的异色双瞳扫视了一圈店内。看到森川千春后,径直朝她们的桌子走来。
千春咬了咬吸管,不知道女孩想干嘛。
“可以哦。摸吧。”女孩以似笑非笑的语气说。
千春略略一惊,迟疑地反问:“你说可以摸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女孩打了个哈欠。她看千春迟迟未动,所以干脆自己靠了过去,将千春的手带到了自己仿若初雪的发丝处。
千春的指尖传来极细腻的触感。她先是尝试性的,用轻微的力道抚摸少女。生怕过于用力,激起女孩不满的**。这个过程类似给千春自己的白猫顺毛一样。诀窍是充满耐心和把握力度。猫是极为娇气的生灵。务必要用最体贴的温柔去安抚它桀骜不驯的灵魂。
恰好这是森川千春最得意的技艺。她很快便适应了节奏,开始调整力道。女孩舒服得紧闭双眸,嘴角高高翘起。
“......千春,她是?”素世终于从繁重的思绪中解脱出来。她看着对面不知何时凑到一块,姿势亲昵的两位女孩,语气沉重地问道。
千春看着一脸无辜的女孩,又看看素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幸好这时,立希端送来了冒热气的红茶。她瞥了眼那女孩说:
“喂,乐奈,不要给客人惹麻烦。旁边的座位不还多的是吗?”
女孩嘟嘴,身子愈发贴近千春。千春对这孩子也有好感,所以向立希说没关系的。素世捏紧了茶杯的杯臂。不声不响地饮下一口滚烫的茶水。
“麻烦你照顾她了。”立希无奈地扶额。
“这孩子叫乐奈是吧。没关系的,她很乖巧。哦,对了,麻烦立希小姐你再帮我续一杯可乐。”
谙熟她短促说话方式的立希挑眉问:“你......带钱来了吗?”
猫猫脑袋一歪,一副不知钱为何物的纯洁模样。
“我可不能再请你了。这个月打工的工资都快被你吃完了。”立希斩钉截铁地说。随后,她将玻璃杯放上托盘,转身就要离开。
乐奈立马转头看向千春。一蓝一黄,质感如同玻璃珠的眼瞳中射出惹人怜爱的光。
千春挥手叫停立希,在乐奈万般期待的眼神中缓缓说:
“一杯草莓巴菲。账挂在我这。”
说完,她无奈地摸摸乐奈的脑袋。就当是为这美妙的触感付门票钱吧。
“好女人。”乐奈开心地说道。
“对了,素世,你要不要也来一份?”千春问。
素世闷声不响,只顾啜饮颜色浓稠的红茶。她的脸上像起了层薄雾似的,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那红茶有这么好喝吗?
她再无话可说。专心地逗弄起乐奈。她总让千春想起家里那只猫。说起来,快到了它晚餐的时间了。千春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