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春缓缓踏上圆形舞台的台阶。面朝那位乐手笑了一笑。
她把话筒交递给千春后便主动退让到一旁。还未演唱，观众们先送上掌声。千春在舞台中央站定，稍稍调整姿态。从舞台看向下面的观众是种截然不同的体验。面对毫无掩饰，齐齐射来的视线，她握住话筒的手掌微微沁出汗水。
没有预先准备好台词，她的嘴张了又张，结果什么都没说出来。
好尴尬。千春想。她一想到长崎素世也坐在台下，就更是紧张得无法自如行动。
意识正恍惚的时候，一股冰凉凉的触感袭上指尖。
是那位贝斯手女孩。她装作话筒故障的样子靠了过来，拿走了千春手里的话筒检查起来。
“没关系。能站在这里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女孩按掉话筒的电源，用仅有二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我的名字是八幡海玲。请多指教。”
“森川千春。我的......名字。”
“好名字。嗓音也好听。”她轻轻笑道。
“......谢谢赞美。”千春仍觉得脑子里有一只陀螺在不停打转。
“接下来请随心所欲的表演吧。我们会全力支援你。”虽然语调清冷，但这位海玲的话语却明显的带有温度。
千春与她纯粹的青绿色眼眸对视片刻。不可思议的，不安渐渐如雾霭般无声无息地散去。
海玲察知了这微妙的变化，于是放心地将话筒送回千春手中。
千春重新启动话筒。现在它在手中的分量轻盈了不少。
她的呼吸变得顺畅起来，然后她开口向台下做了自我介绍，之后就是讲出要演唱的曲目。是一首很久之前上映的一部动画电影的主题曲。电影情节可能有些模糊记不清楚了，但那悠扬的旋律她至今无法忘怀。
两位吉他手开始弹拨前奏。
“闭上遗忘的眼睛，伸出双手。”
“仿佛就能再次找回，青空中隐藏的恋歌。”
“请不要忘记，我陪在你身边的那些日子。”
“还有仰望星空，独自一人的黎明。”
“心只有一颗，别让它沉浸于悲伤。”
“就连你的叹息 我也要将它化为春风.....”
感觉还不错。气息稳定，拍子也一一对上。没有走调，没有滞涩。一切都如娟娟溪流般顺利行进。千春在稍歇的间奏中偷偷看向素世。她履行了承诺没有拿出手机，双手捧起脸颊坐在千春原先的位置上专注地欣赏歌曲。素世似乎很喜欢这首歌。她的眼睛中泛起明亮的光芒。
得知这点的千春深受鼓舞。原先小腿还有些颤抖，现在那份局促也慢慢减轻。
“不要忘记喔，你陪在我身边的那些日子。”
“还有灿烂的星空下，流着泪的明天。”
“骑着自行车，想起和你的约定。”
“奔驰在洒满阳光的坡道。”
“就像祈祷着能和你相遇，获得幸福。”
许许多多的情绪涌上心头。崭新的，古旧的，苍白的，绚丽的，这诸多情感交汇在一起，最后流入大海。她向台下的观众和身后的乐队手们分别鞠躬道谢。观众们对此回报以热烈的掌声。乐手们也朝她竖起大拇指。
千春记不清自己是如何走下台的了。只感到脚底下传来奇妙的触感。好似在云端行走一般。走到她的座位上，素世迫不及待地抱了过来。
“那首歌是为了我而唱的吗？”素世在千春的耳侧低声问。
“我是去年学会的这首歌，一直想唱给你听来着......”
在素世努力练习贝斯和同伴们一起为公演努力的时候，千春也购置了一把木吉他，在房间里一个人对着视频练习弹奏吉他。幸好有后藤帮助，她才不至于陷入泥沼中无法前进一步。她想在明年开春的时候将这首歌献给她。作为礼物和祝福。
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这个愿望居然得以提前实现。
“一个人练习真的蛮寂寞的。但一想到你高兴的样子又好像没那么寂寞了。”
千春安抚似的摸了摸素世的后背。“怎么样，唱的还不赖吧。”
“好后悔没录下来。”素世将脸埋入千春的胸前，声音沉闷地传来。
“下个月，你生日的时候，我会带吉他去的。”
她如梦初醒般抬头看向千春，凝望她柔和的脸庞。
“是啊，下个月就是我的生日啊。”
“想要什么礼物，可以提前和我说哦。”
我想要的东西啊，素世一边想着，纤细的手指在千春的左胸前打转。
“慢慢想。想好了告诉我。时间还很富裕。”
再坐了一会儿。千春招来服务员。服务员给她们的账单划上斜杠后便鞠躬送她们走出了店门。
之后，她们开始在商场里大逛特逛。当素世掏出一张黑色的薄卡片后，店家的态度从礼貌上升到了恭敬。不仅为她们开放了专门的试衣间，还不断送上茶水和点心。千春“咔吧咔吧”啃着脆脆的煎饼，看着素世走进走出换衣间，如同魔法一样变换装束。
“怎么样，好看吗？”素世换上白色的无袖衫和百褶裙，期待地问道。
“好像......有点太成熟了。但素世穿倒是蛮合适的。”千春说。素世高挑有料的身材完全是设计师理想的模板。
“你.....喜欢吗？”素世走近说。她有意转了转圈，让裙子的花边飞舞。
“我很喜欢。”
听到这话，素世捏起百褶裙的裙角又快活地转了一圈。
最后她买下了差不多三件裙子和两套衬衫。千春一件未买，素世想给她也添上几套行头。被她婉言相拒。理由是还没穿厌旧衣服。素世气得鼓起脸颊，但未多说什么。
她们又相继逛了几个楼层。在大头贴的机器里照下相片。在抓娃娃机前不断投入硬币。在千春的操作下，机器爪抓出了两个相同的小羊玩偶。正好千春和素世一人一个。她们一直逛到天色暗下来才走出商场的自动门。
“居然都五点了，时间过得好快。”素世看了眼腕表感叹道。
“接下来干嘛？离回去还剩些时间。”千春说。她的左右手都挂满了购物袋逛了许久，脸色稍显疲态。
“找一个地方再坐一下吧。附近有一家不错的livehouse，要去吗？”
“走吧。你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