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也不知道是哪位贵族正借着这场大雨向自己喜爱之人表达心意。
但这丝毫不耽误邢望的兴师问罪。
齿轮广场的霓虹在雨幕中晕染成血色,邢望拽着埃托雷的领口撞进一处暗巷。
治安官的后背撞上生锈管道,震落三片变异出着诡异眼球的灰色苔藓。
埃托雷并未反抗与回话,只是默默等待着邢望责骂。
先不说他早就在治安局中习惯了贵族的刁难。
更何况这件事本就是他的错误,在听到一些关键词后就鲁莽的揭露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害得邢望也差点吃了亏。
他当时真是想立功劳想昏头了,本来他只要什么都不做,渡鸦就算认出卡洛斯大人的身份也能被其轻易糊弄过去。
可他一露面,一切就和实锤了一样。
被迫确认了卡洛斯大人的间谍身份,还让他给渡鸦打一份白工。
不仅得罪了渡鸦,现在卡洛斯大人也可能处罚他。
不对,是肯定会处罚他。
“你想死别拉着我!”邢望怒喝道。
“对不起,大人。”埃托雷快速且清晰吐出道歉的话,显然对这种场景很熟悉了。
“你!”
看着埃托雷的样子,邢望那一肚子气顿时发不出来了。
并不是可怜他。
而是面对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任何人都会有心无力。
当然,不是说这种人不能被改变,不会被骂醒。
可邢望为什么要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
埃托雷这个人又不是他什么亲密之人。
唉——
要是所有人都能和瘸腿一样有点智商。
而且这点智商刚好让其能分清当前的气氛、状况就好了。
“算了,至少埃托雷这家伙还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至少他在被自己阻拦后就安稳的停在后面没有捣乱。
至少,他是为了保护我才拿枪指向那只渡鸦的。”
邢望如此宽慰着自己。
这么说来,在这遍地蠢货,疯子的蒙特利尔。
瘸腿可以说的上是少见的较为正常的人。
“呵呵。”
邢望笑出了声。
他真是要被同化了,竟然觉得瘸腿这样邪的家伙还算正常人。
“大人~”
埃托雷的话语有些颤抖,他不明白站在面前的邢望刚刚还在训斥自己,现在又突然笑了起来。
以他在治安局十年老油子的经历,难道不该是自己被训斥后,领导立刻给他委派一项困难任务,要求他将功补过。
最后,自己就慢慢拖着,不仅远离了领导,还能带薪休假,直到领导们忘了这件事。
“怎么?”
“没什么。”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埃托雷更加恐慌了。
当然,要是让邢望知道了埃托雷的心里想法,那等待他的可就不是只有这两个字了。
邢望非得像拆黑市贩子一样拆了他不可。
“之后的事情你就不要跟进了,“黎明之光”我自己查,你负责给我提供武器就行。”
“这……”埃托雷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咬牙说了出来,“武器不归我管。”
“后勤。”
“也不归我管。”
“情报整合。”
“并不擅……”
“你到底能做什么?!”越问,邢望就越失望。
“交谈。”
“……”
邢望转身离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埃托雷不敢阻拦,
或者说,他不想阻拦。
直至邢望消失在雨幕中,埃托雷才逃也似的离开了那处暗巷。
至于去了哪里?
或许只有平常他在*院的情人知道了。
毕竟,他也是个人,需要用某人宽大的胸襟抚慰他受伤的心灵。
……
“吱呀。”
邢望推开那扇破旧不堪的铁门。
他没有回自己的那所小屋,而是下意识来到这里。
他目前扮演的最像的,绝对是卡洛斯无疑。
继承了他的身份,记忆,社会关系。
在他的原世界,这些东西几乎可以算是一个人一切。
每次看到镜子中卡洛斯的面貌,都让邢望觉得他并非是一人活着,而是扛着两个人的负担。
甚至在某些时刻,邢望都不知道是否应该继续保留他原有的名字了。
邢望现在的心情很糟糕,所以他下意识来到这里。
因为,
这是卡洛斯生前最爱的行为,每次在遇到糟心事的时候都要来瘸腿这里“大闹”一番。
而且说是“大闹”,其实就是他们口中默认聚会的名称。
至于为什么叫“大闹”?
还不是因为他们第一次玩的太过尽兴,把瘸腿的的小诊所砸了大半。
他们的“大闹”通常每十天一次。
现在就是又一次的“大闹”时间。
可自邢望取代已逝卡洛斯以来,这是他第一次踏入这里。
“瘸腿汤姆的诊所,嗝,欢迎你。”
瘸腿醉汹汹地招呼着今天前来的客人。
“嗯?”见客人没有有回话,瘸腿疑惑的抬起头,仔细眯起眼睛观察起邢望来。
过了数十秒后,佩戴着义眼的瘸腿才认出他来。
“卡~卡洛斯?!你来~来的正好,嗝,我们‘大闹’一番吧。”
不得不说,醉酒后的瘸腿跟之前的他判若两人。
邢望皱着眉,还是不说话。
从他刚才进来开始,瘸腿在他这里都是话未到,味先至。
一股散发着糜烂的酒气先于瘸腿的邀请进入邢望的大脑里。
随后,一股生理性的厌恶在他的肚子里翻涌着。
“哇。”
邢望将今天吃的所有东西都吐了出来。
哦,对了。
邢望今天只磕了那些高能量补充物,没有吃任何食物。
所以他只吐出了胃酸。
“你怎么了?卡洛斯。”
瘸腿立马上前,他的醉意一下子消去一大半。
“咳咳……”
邢望猛烈地咳嗽着,同时,阻止了瘸腿的搀扶。
这一次,他没有第一时间用“记录”恢复自己的状态。
而是顶着食道剧烈的灼烧感开始思考起自己为何会这样。
本能厌恶吗?
不对
邢望是不喜欢烟酒这些东西,但说到底,也只是自己不想接触罢了,并不排斥其他人的爱好。
更何况,以往他潜入某个黑市高层的imp,闻着那里面的味道也只是犯恶心,而不是像现在这般。
“呼——”
感觉好些后,邢望缓缓地吐着空气,偏头看向瘸腿。
此刻的瘸腿神色焦急无比,露出无比关切的目光。
“不用为我担心。”
“这怎么可能!你是我瘸腿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
“哇。”
下一刻,邢望的胃部又是一阵翻涌,连胃酸带血干呕出来。
邢望找到原因了,
让他感到不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