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夕,你要怎么回去?”前辈晃了晃我的手臂。
“本小姐可以走回去。”我趴在手臂上,无力地回应她。
“走回去?你路都走不了一条直线,让你走回去?凭你的瘸腿还是手?”
“哈?大不了打车回去啊?”
“没个人照顾你真不放心。这样,我们互相打电话叫个人。如果我说我打电话给铃木,让她来接我,你也喊一个人过来接你怎么样?你不会连人都叫不过来吧?”
我耷拉着脸,抬起头看她,她躺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打着电话。因为我头晕晕地,有点难听清她说什么,最后一听到一声呕吐的声音,前辈吐在了沙发上。
真麻烦啊前辈……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犹豫着要拨给谁,在我的手机联系人里只有两个人,夕子和外婆,如果向夕子低头的话,还不如让外婆骂一顿……
点进最近通话,一整排下来,都是同一个被标红的号码,半个月前,这个号码在我酒醉的时候给我打了几十个电话,我完全没有接上。
大拇指微微一动,回拨了过去。
电话过了58秒,几乎是在最后一刻被接通了。
我与电话那头沉默着,谁也没开口说话。
过了半晌,我轻笑一声,【喂喂喂,听得到吗?】
【我在的,惠儿】电话那头传来一天都没听到的声音,正如戏剧般在电话接通的最后几秒,在今天的最后时刻,补上了她的声音。
【喂喂喂,初华,嗯嗯嗯嗯嗯……】我突然卡壳了,啊,要说什么呢?
【我一直在的,惠儿。】她说。
【今天天气真好啊。】
【欸?啊……是的呢,今天,也下雪了。】
【初华在做什么。】
【刚刚在看夜空。】
【好看吗?】
【很好看哦,不过今天的夜空没有之前好看,而且我家没有阳台,要是能去惠儿家看就好了。】
【那就来本小姐家看啊……】我闭上了眼睛,好累啊……听着她的声音,有点想睡觉了。
【欸?啊……惠儿,你在外面吗?】
【嗯。】
【这么晚了在外面的话,会不会不太好?啊……要不要我去接你,惠儿,你是不是喝酒了?】
【本小姐没醉。】
【惠儿你在哪?我去接你!】
“喂喂喂,前辈!?”我伸脚踢了踢对面的沙发上躺着的前辈,“这里是哪?”
“丰岛区……好像叫‘凤蝶’吧……”前辈哼哼唧唧的声音传来。
【丰岛区的凤蝶酒馆吧?哼哼,好像是这么叫的啦……】
【惠儿你呆在那里别动哦!我很快就到!】
【好。】
好困啊,眼皮好重,疲倦感涌上,我闭上了眼睛。
似乎有一阵风吹过,我睁开了眼睛,初华的手攀上我的脸,紫色的眼瞳里满是欢快的悦动,她轻声说,“我们回家好不好?”
“初华……初华……”我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闭上眼睛,任由她架着,头枕在她的肩上。
这一路上是怎么回去的?我的意识已经模糊,只感觉全身都被放在一个巨大的机器里抖动着。
双脚再一次踏在大地上,却是脚底一软,朝地上跪去,还好有初华扶着,而后感觉全身都被升起,我睁开眼睛,这是在初华背上吗……
“初华,本小姐重吗?”我幽幽地说。
“不重啦……”初华抖了抖身体,夹好我的腿。
“哼,骗人……初华是小狗……”我恶作剧般地往她脖子上吹气。
“惠儿才是小狗。”
“哼……”
稍微抬头看向前方,似乎前方就是家了,夜里的小区格外地安静,昏黄的路灯将我们两人的影子映出一道黑色。仿佛全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人,一颗心突突地跳,我的双臂无力地下垂着,侧着脑袋偷偷看着她的侧脸,挤出一丝丝力气用下巴攀爬到她的耳边。
“嗯……初华,我对于你有意义吗?”我鼓起勇气,却小声地说。
“惠儿在我心底很重要。”
如果樱花飘落的速度是每秒5厘米,那么两颗心靠近要多久?
“初华,我喜欢你啊。”
身下的初华身体猛地一颤,“欸?”
“啊……不不不好意思,我喝多了。”我笑笑,又一次闭上了眼睛。“骗你的。”
“嗯……笨蛋惠儿,骗我什么……”
“我没喝酒。”
初华没有说话,能听到她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
“那么,初华的回答呢?如果装作没听见也可以哦,反正我就是那种很麻烦的……”
“不是的!我一直都从心底深爱着惠儿啊!我的眼里只有惠儿一个人……我,我也不希望和惠儿只是普通朋友……呐?惠儿,你有在听吗?”
“啊……我一直都在哦。”重新睁开眼睛,对上初华眼睛,她的眼睛很好看,里面就好像有星辰在闪烁。
初华一口气说了很多很多,或许是从我的身上分到了一些勇气,把心底的话都说了出来。
“哼哼……”我轻笑一声。
“惠儿这样会让我失去理智的……”初华轻声说。
“抱歉,我就是那种喜欢折磨喜欢的人的性格,所以会很麻烦。”
“不是的,惠儿很温柔。”
此时,正好经过了当初我们一起吃柑橘味菠萝包的椅子,我拉了拉初华,初华立刻会意将我放在了椅子上,也坐到了我的身旁。我抬起头看向头顶的路灯,仿佛明月,随时都可能坠落而下。
被路灯的白光眩晕,整个世界像是在慢镜头中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紧绷的心弦忽然放松下来,头一歪倒在了初华的肩上。
“初华,本小姐想睡觉……”
“晚安,惠儿。”
感受到我的脑袋上有只手在揉着我的头发,解开了我的发带,“在睡前告诉你一个秘密,明天的我还是依旧爱着你。”
“这是真心话大冒险吗?”
“是真心话哦。”
我轻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全世界的空气都吸进肺里,虽然现在已经醉得不轻了……不不不,本小姐怎么会醉呢?再一次重重地将热气呼出,从勇气那里拿到了些许力气。
我按住初华双肩,将她按在椅子上,红发瞬间像瀑布一般笼罩住我们的视野,昏黄幽光透过发丝,两双紫瞳相互对视着。
“那么,再玩一次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初华想要选什么?”
“真心话。”
“你想亲我吗?”
“想。”
所有的声音都被心跳声所掩盖,心脏已经开到了最大马力,扑通扑通地停不下来。
再想撑起手臂已经没力气了,连眼睛都睁不开,心神一松,安心地睡了过去。